溫鋒殺掉梁明之後,本意是要將烽火小隊全隊盡屠,徹底扼殺掉一切危險苗頭。但當他砍掉梁明的頭顱時,首級在地上骨碌地滾動起來,眼看便要撞在博朗臉上。溫鋒當機立斷,一腳踢開,卻倉促間發出一些聲響。再加上頭顱離身之時胸腔噴湧而出的血泉四濺開來,有些滴落在博朗的臉上。溫鋒瞧著博朗的眼皮微動,似乎要醒來,便頓時立下決定,遠遁而去。
一路狂奔,他先是將唐木屍首埋在當初填埋巨鼻屍體的地方,又用控血術將巨鼻屍體上的血盡數引出,順手一刀戳進唐木心窩處,這才抱著巨鼻的屍體真正走遠。
其實溫鋒的嫁禍之計,破綻漏洞百出。時間有限,又是臨時想法,無可避免。只要細心謹慎者稍一思索,便察覺其中疑點甚多。比如若是唐木追捕巨鼻,為何事先不叫醒隊友;又如,巨鼻為何要非要殺掉二人後逃跑呢,而不是悄悄離開……這些疑點若是局外人或是頭腦冷靜者自會想到。然溫鋒透過唐木倒是瞭解了博朗的『性』格:自大、易怒、愛面子。於是,他的這條拙劣詭計居然成功了。博朗將隊友之死完全算在了厚德小隊的頭上,併發誓要報仇雪恨。
溫鋒今日一天內,連遇山鯢、巨鱷、烈螈三國學院小隊,雖憑藉偷襲和計策僥倖安全脫身,並將山鯢國小隊全部覆滅,而另外兩國小隊也是兵損將折,損失慘重,但畢竟都是敵在明己在暗的情況。況且尚有玄龜國萬壽學院、靈蛙國天鳴學院和九蛇國柔水學院三支小隊實力完好,加上暗流堂拉網封鎖,其實自己的境況仍然危險萬分。
連番惡戰,此刻即將天亮,溫鋒卻也有些疲倦,便和箭影鼠遠離溪水空地後隨意找了一處地方休整起來。
厚德小隊隊長白依依如今十分苦惱。自從白天將嶽山小隊覆滅的訊息好心發『射』訊號通知監考官起,她們小隊便遇上了各種煩心之事。
團賽任務明確說明,若擒獲溫鋒便可立即發『射』訊號,在監考官來臨之前其他小隊可做爭奪。白依依便是因為當時疏漏了這一規則便造成了一系列的誤會和苦惱。
發『射』訊號之後,銀髮女子白依依,雙髻少女烏梅和鐵塔巨漢劉水牛三人便在嶽山小隊避雨的洞『穴』內休整,一方面等待監考官來臨,一方面等著隊伍其他二人的回報。
不料,監考官尚未到達,靈蛙國天鳴學院的人卻冒雨趕了過來。
五名騎著巨型青蛙,白衣如雪,揹負長劍之人,從遠處道路拐角閃出,幾個跳躍便到了洞口前。
見到洞口前一側整齊擺放的嶽山小隊屍體,眾白衣人紛紛面『露』驚訝,不由動作謹慎起來。
五人居中者,面相老成,弱冠年齡便滿臉皺褶,鬢角微霜,永遠是一副苦臉模樣。他走上前,盯著洞『穴』裡的三人,笑著拱手道:“剛剛見到嶽山小隊的訊號,本以為我們是最快的,卻沒想到厚德小隊如此之迅速啊。”
白依依見天鳴學院的人趕來,早已站起身來。她何等聰慧,便立刻察覺到自己發『射』訊號所疏漏之處,只能皺著眉頭直言道:“我們小隊也才剛到不久,見友國嶽山小隊覆滅,屍首被拋在野外無人收斂,這才處於好心發『射』訊號召喚監考官前來處理此事。”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經常聽聞人家說,巨鱷國厚德學院白師妹美豔動人,智謀無雙,又有一副菩薩心腸,傳聞果真如此,趙某佩服,佩服!”面相老成之人笑著稱讚道,眼神卻一直落在嶽山小隊人的屍體上。
“哼,趙衰,信不信由你。”白依依冷聲道。她對眼前之人甚是忌憚,這趙衰自小長相異常,天賦覺醒之後潛力巨大,為人最是陰狠狡詐,猜疑心重,卻往往給不熟悉他的人一種和善平易近人的假象。
“嶽山小隊的人死的可真慘,唉!”趙衰哀嘆道,配上他那張苦臉,頓時給人一種彷彿他十分痛心的感覺。
“白師妹,好像他們是遭遇了妖獸襲擊而亡。”趙衰惋惜一番,突然問道。
白依依平淡地說道:“如你所見。”
“可是趙某不明白,貴小隊另外兩位兄弟去了何處,難不成也遭妖獸所害?”
“我呸,閉上你的衰嘴。我們隊伍的人去哪裡你管的著嗎?”烏梅一臉不屑地嬌聲道。
“烏師妹說的是,在下可沒權利管到貴小隊人身上。只是白師妹如此善良的舉措若是被監考官誤會可就不好了。”趙衰話裡有話。
“哼,有何誤會?”白依依冷笑道。
“若是貴小隊失蹤的人也和這嶽山學院一樣遭遇了妖獸襲擊,那恐怕各位到來時嶽山小隊的人還沒死光吧。那最終全軍覆滅,難道是……”
“你懷疑我們殺了他們?”白依依眼含怒氣,冷然道。
“呵呵,人之常情。畢竟咱們六隻小隊爭搶一個任務目標,難免出現背後黑手的情況……”趙衰話一說完,烏梅和劉水牛踏前一步,怒視趙衰,而天鳴學院其餘人則紛紛拔劍相向,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哼,是非曲直自有監考老師定奪,不勞你費心了。閣下不去找尋任務目標,何必在這裡和我們小隊糾纏不清。”白依依皺著眉頭,權衡再三,意識到此刻自己人單勢薄,不宜與對方結怨,才轉而下了逐客令。
“不急,這雨勢看似要下一整天,不如我們與貴小隊一起在此避雨如何?何況這叢林危機四伏,貴小隊又只有三人,若是遇到嶽山小隊碰到的妖獸也好一起抵禦,更加安全不是?”趙衰眼珠一轉,和善的說道。
“不必了,我隊員馬上就回來,這洞『穴』狹窄,容不下那麼多人,趙兄還是另尋他處吧。”白依依冷冷拒絕道。
“沒事沒事,我們在外面湊合一下便可。若那監考官來了,我等也好為貴小隊做個證明不是。”趙衰笑嘻嘻道。
“趙衰,你到底有何目的?別拐彎抹角的。”
“沒什麼目的,白師妹,你多慮了。”趙衰搖搖頭,轉身揮手示意小隊就地休整。
趙衰一番試探並非沒有目的。眼見白依依決然不透『露』小隊其餘兩人去向,他懷疑對方已經抓到溫鋒藏了起來,由那兩人看管,等待監考官到來後再交出,這樣一來便可兵不血刃的完成任務。至於懷疑對方殺害嶽山小隊一事,他自己都不信。不說眼前這厚德小隊實力如何,就憑他們身上完好無缺的樣子鬼都能看出他們沒有經歷過戰鬥廝殺。
天鳴小隊就地休整,他們的青蛙坐騎便乖巧的坐立主人身後,這大雨傾盆,它們反而樂的呱呱直叫。
青蛙坐騎乃靈蛙國特產妖獸,名為巨蛙,面板堅韌不畏刀劍,除此之外毫無攻擊魂技,『性』格又溫順,長途跳躍奔跑耐力強,極為適合馴養後作為人的坐騎。若不是繁殖能力稍弱和跳躍行走時太過顛簸,尋常人難以駕馭,這種妖獸坐騎早已普及整個大陸。靈蛙國現役騎兵部隊中專有一支聞名大陸的尊者騎兵精英小隊就以巨蛙為坐騎。
作為靈蛙國唯一的學院天鳴學院中的佼佼者,趙衰和他的同伴能擁有此巨蛙坐騎也不是難事。
趙衰此刻心急火燎,若是厚德小隊將那溫鋒擒獲藏匿起來,監考官一來到豈不是自己就輸了比賽。如要硬『逼』對方交出,打起來後自己小隊雖人多勢眾,但肯定會有折損,到時候再便宜了其他小隊就不妙了。畢竟那訊號發『射』不會只有自己一家看到吧。
趙衰沒有立刻上前『逼』迫便是打著這漁翁得利的小算盤。其他小隊肯定也會趕來,自己稍一挑撥,到時候混戰起來,自己再伺機而動,勝券才大。可是,眼看著時間分分秒秒的走過,到現在為止仍沒有其他小隊前來,這可急壞了趙衰。
正當趙衰心中著急,臉上偏偏要保持平靜的時候,前方道路拐角處又奔來一行人。
蓑衣斗笠下是一身青衣勁裝打扮,手持五尺竹棒,五人擺出尖錐陣型在雨中疾馳而來,步伐齊整,呼吸悠長。
直到來到洞前,白衣小隊才站定。最前面一人摘下斗笠,目光從趙衰、白依依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嶽山學院的屍體上。他眼睛微『迷』,卻又轉瞬恢復平靜,拱手對趙衰、白依依道:“趙兄,白姑娘,嶽山小隊這是……”
趙衰見來到的居然是玄龜國萬壽小隊,不由感到有些棘手。這支小隊實力可算是六支隊伍裡最為強大的,單人擂臺賽冠軍霍塵便在其中,甚是讓趙衰忌憚。
而且這支隊伍人人眼高於頂,甚是孤傲,不好相處。
見萬壽小隊隊長樊星辰問話,趙衰眼見時間有限只能硬著頭皮搶先說道:“樊兄,我們天鳴小隊也才剛剛來到。據白隊長說,他們眼見嶽山小隊被妖獸覆滅,出於惻隱之心發『射』了嶽山小隊的訊號筒。”
樊星辰年約二十餘歲,濃眉國字臉,給人第一眼印象便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奈何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會知曉,潘星辰甚是孤傲冷漠,屬於那種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