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虺靜靜的聽著孟清貧的解釋,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在他的認知裡面,孟清貧早已經是涅槃境界之中的佼佼者,曾經猜測過孟清貧可能是涅槃大圓滿的強悍存在,沒想到今日孟清貧寥寥數言,竟然道出如此多的隱祕。
涅槃,比他想象之中更為可怕。連孟清貧這樣的天驕,都止步於涅槃的最後一劫之上。可見一個真正的涅槃強者的誕生,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燕虺沉默少許,問道;“大人所言,領悟因果之力的涅槃之劫,會比一般的修士進階要困難得多。難道自古以來,就沒有修士跨越涅槃的鴻溝?”
孟清貧輕嘆一聲,眼中露出崇敬之色,重重的回答道;“有,而且還不只是一個。”
“哦?”燕虺眉頭一挑,面露難得一見的狂傲,道;“不只是一個?看來吾道不孤啊。既然有人能夠做到,那麼我燕虺也能。”
孟清貧聞言苦笑起來,說道;“你能有這份自信,再好不過。但是領悟因果之力而進階涅槃,並非那麼容易。不是信念足夠即可,還需要大智慧、大毅力。非腐朽之才可為之啊。你可知道那些進階之人是誰嗎?”
燕虺聞言,沉默下來。孟清貧已經將話說到這種地步。燕虺豈能不明白,領悟因果之力,進階涅槃。恐怕比他想象之中還要困難數倍不止。
不過這不是燕虺所考慮的範圍,因為有人已經做到了。既然有人能夠做到,那麼自己也毫不遜色於他人。這是他逆命覺醒所領悟的。眾生皆是命運之下的玩物,那麼眾人所處在的起跑線是一樣的,只是眾生之下,受到命運愚弄的程度不同而已。
資質,只是命運愚弄的一種手段罷了。資質越好,證明你逆命的機會就更加渺茫,因為,命運自你出生以來,便開始關注著你,無論你的任何行為,都在命運的掌控之中。
相比而言,那些資質奇差之輩。同樣如此,一部大戲裡面,有悲角也要有喜角,這樣才是一部完美的戲劇。而資質逆天之輩,正是那喜角,資質奇差之輩,扮演的就是悲角。所以無論哪一種,都不會有太多的機會,逆命成功。因為他們早已經被強悍無比的命運,首先注視著。
那麼,大戲之中,最不受關注的,便是那些平凡人了。他們往往是過客,沒有絕佳的機遇,也沒有醒世的悲劇。所以,他們可以在沉寂中爆發,可以在命運的忽視下積攢力量。等待機會,一飛沖天。掌控自身。
若是以前,燕虺會認為自己屬於悲劇的角色,可是聞之影蝶的滅門,蜀州之下,莫名喪命的數百修士,以及無常的恐怖,孟清貧等大修士的出現。他已經明白,原來自己才是真正不受注視的存在,不是悲劇也不是喜劇的角色,而是一個龍套。
也沒有什麼逆天的機遇,一切都是憑著自己智謀或他人智謀而得。無論是蜀州與孟清貧的相遇,還是安平城中還真丹的歸屬,以及那散魂果的所得,非機遇可得,而是有人密謀自己。唯一一點機遇的,就是,林青風的出現,以及雪魄丹、還有因果之力的領悟。
早已經明白此些道理的燕虺,怎麼可能會懼怕命運的阻攔,怎麼會懼怕無法突破涅槃。既然受到命運注視悲角喜角都能夠過去,何況自己這個龍套的存在。
不過他倒是很想知道那些進階的天驕到底是誰?自己領悟了因果之力,或許可以借鑑前輩的經驗,得到一些感悟,那麼自己將會少走許多彎路。他搖了搖頭,目光淡淡的看著孟清貧。
孟清貧看著燕虺眼中的疑惑,沒有感到驚訝,畢竟燕虺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不知道這些也是正常,何況他知道燕虺只是獨身修行,未曾拜入大門派。
“據古籍記載,領悟因果之力的高手,自古以來,僅僅只有五個。而有記載的,僅僅只有兩個,其他三人,只聞其名,就連是男是女,世人也不知道。現在你知道為何當初聞說你領悟因果之力以後,椒圖和我都極力拉攏的緣故了吧。”
燕虺點點頭。確實,魂禁大陸的存在,已經不可考證了。但是歷經無數代修士,直至如今,大陸上驚採絕豔之輩,可謂如同過江之鯉。但是領悟因果之力的,僅僅只有五人而已。可見這因果之力的領悟是如何艱難。
雖然還沒有感受過因果之力的恐怖威力,但是領悟之人如此鳳毛麟角,應該具有讓世人所崇拜和側目的能力。
燕虺一擊很高看自己所領悟的因果之力了,可是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不知道那有記載的兩位前輩是何人?”燕虺問道。
孟清貧輕噙一口清茶,緩緩的說道;“古籍有記載的兩位絕代高手,一人乃是三絕道人,是一名散修,其尚處涅槃圓滿之時,便可憑藉因果之力斬殺生境高手。三絕道人,自號三絕,乃是因為他進階涅槃之時,領悟的三絕神通,冠絕古今。除自己外,無人可以修習;同境界之中,無人可以抵擋;縱使生境高手,依然沒有可能將此人留下。故而稱之為三絕。相傳他曾經潛入一個恐怖的大宗門裡面,殺個三進三出,如入無人之境。”
“至於第二位,那更是驚採絕豔。是距三絕道人之後千年出現的,此人名魂聖,修為更加可怕。沒有人知道,但凡見過此人的修士,沒有一個活下來的。但是此人卻是大陸曾經的共主。”
“共主?”燕虺一驚。孟清貧所說的第一人,燕虺尚且能夠接受,畢竟憑藉因果之力,有些逆天的行為,情有可原,可是這第二位卻是讓他震撼了。
共主。那是整個魂禁大陸的主人,也就是說,魂聖此人,曾經統治過魂禁大陸。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單單北域,單單燕虺現在所處的大燕,便是強者如雲。何況整個大陸,北域,只是魂禁大陸五域中的一域罷了。
能夠整合五域的魂聖,又是何等的強悍。
孟清貧微微頷首,眼路追憶之色,緩緩的說道;“是啊,共主。當時魂聖的出現,就如同突然蹦出一般,無人知道他來自何處。只知道此人一出現,就以強悍的修為,一手恐怖的黑幕神通,大殺四方,將魂禁大陸弄得雞犬不寧,人人自危。最後此人在海域之中,建立聖殿,以海域為中心,輻射四方。整合大陸,徹底歸治於聖殿之下,呈現千年的大一統。只是、、哎。。”
孟清貧這嘆氣,以及現在大陸的局勢,各自為政,百國林立。燕虺便知道,此人恐怕最終也殞命於命運之下。他,太突出了。大陸共主,何等威風,何等榮耀啊。
“或許此人已經覺醒了逆命者身份,也聽說過三絕道人,知道散修隱匿根本無法躲過命運的窺探和掌控,所以索性大肆鬧騰,徹底將自己置身明面上,與命運決裂。”
燕虺暗暗想到,心中對於這魂聖的做法敬佩不已,有如此魄力和能力的之人,真正算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只是最終依然沒有躲過命運之殤。不由得讓他輕嘆起來。
孟清貧看了燕虺一眼,頹然輕笑道;“你已經猜到魂聖的結局了吧。呵,”
燕虺點點頭,嘆息道;“恐怕逃不出隕落的下場吧。”
孟清貧長舒了口氣,道;“是啊,所謂樂極生悲,恐怕落在魂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就在五域千年朝大陸共主的那一天,天降無名烈火,直接將海域上的聖島,焚燒成飛灰,連同去聖島上朝拜的五域高手,一同焚燒殆盡。當時的海域海水,直接被蒸發了幾十丈。”
孟清貧說完,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案上,眉宇間盡是惋惜之色。
燕虺聞言,也陷入沉默。自己儘管猜到了魂聖的下場,可是沒想到這下場,竟然會這樣到來。
天譴。這是燕虺的第一個年頭。魂聖竟然到了引動天譴的地步。
“將自己置於明面上,徹底站在命運的對立面,魂聖是成功了。縱然魂聖所為令人欽佩,但是不得不說,這魂聖有些不自量力。”
燕虺暗暗思索著,這兩人都是因果之力領悟的絕世高手,雖然孟清貧沒有說三絕道人的下場,但是從千年之後魂聖的做法,不難看出,這三絕道人依然沒有逃過命運,否則以魂聖經世之才,豈能選擇這種方式,欲求超脫命運的掌控。
那麼,自己將何去何從呢?兩條道路都已經被前人走過,下場都悽慘無比。一時之間,燕虺難以抉擇。
孟清貧良久之後,慢慢回覆過來心情,看了看對面的沉思的燕虺,以為燕虺在還沉溺在感嘆和震撼當中,便開口說道;“燕虺,現在你知道因果之力的進階是何等艱鉅了吧。你的路,荊棘密佈,天災常顯啊。”
燕虺聞言,回過神來,淡淡的注視著孟清貧,道;“荊棘而已,燕某還有幾把生鏽的長刀。至於天災嘛,呵,或許哪一天,該是我為它的天災。”
燕虺說完,輕輕的舉起茶盞,泯了一口,目光淡淡的落在堂外的萬花之上,無喜無悲。驀地,拿杯的那隻手一抖,杯中剩下的茶水突然化作一條水痕,劃過園子之中的一片花叢。
花叢之花,被茶水化作的水痕劃過,突然折斷,劃口之處,一絲黑氣瀰漫在藤徑上,瞬間蔓延開來,瞬息之間,那被茶水劃過的花叢,徹底淪為一片黑底,上面黑氣瀰漫,膿水四溢,與旁邊爭奇鬥豔的百花形成鮮明的對比。
燕虺目光落在上面,輕笑道;“現在的我,便是它們的天災。”語氣中充滿的狂傲,不屈。充滿了一種傲視。
孟清貧驚色一閃,旋即隱沒下來,目光落在那處黑氣瀰漫之處,有些苦澀的說道道;“或許,你是對的。”
現在的孟清貧,心中不由得第二次興起一個念頭。燕虺,自己看不透。
第一次的時候,那是燕虺在蜀州領悟因果之力的時候。而這第二次,卻是被燕虺的行心之念所驚住。
燕虺看了孟清貧一眼,緩緩的拿起茶壺,為孟清貧斟滿茶盞,而後將自己的也斟滿,輕笑道;“大人,我們不談這個。燕某此次前來,相信大人已經知道為了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