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灰濛濛的天空中,小雨依舊,冷風呼呼的吹過,讓靠在燕虺臂膀的影蝶輕輕的縮了縮身子,臉頰在燕虺的手臂上擦了擦。
燕虺看著這個甜甜入夢,嘴角帶著一抹淡笑的影蝶,不由得苦笑起來。昨晚一直修行中的他,忽然感覺到一個溫暖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睜眼一看,影蝶已經靠在他手臂上睡著了。
雖然燕虺對於影蝶不甚瞭解,但是看著睡熟的她,便知道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已經超越了影蝶的心裡承受能力。而今危機解除,心緒落定的影蝶,這才會露出這樣的樣子。
“她的確不適合修行界。”燕虺輕輕的搖了搖頭。一瞟天際,雖然不忍心將影蝶弄醒,可是繼續處在這玉林之中非良美之策,得儘快趕往凌都,相距凌都的祕境,燕虺一直計算著。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迷路的事情,影蝶已經告訴燕虺,而今恢復的他,尚且不知現在離凌都多遠。所以不想浪費一點時間,而且影蝶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手臂輕輕的搖了搖,道;“影蝶姑娘,醒醒,”
抱著他手臂的影蝶,悠悠的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抬首一眼,朦朧的目光中,一副平淡的貌容落在她眼中,越來越清晰,與她咫尺相對。
“啊”影蝶一聲驚叫得跳了起來,急忙轉過身去,臉頰通紅。微微的撇過頭來,眼角的餘光瞅著燕虺。只是讓她失望了,燕虺的臉色極為平淡,根本沒有一絲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我們該走了。”說著,邁出步伐,緩緩朝著峽谷口走去。影蝶看著燕虺的背影,狠狠的跺了跺腳。
“佔了本姑娘的便宜,連點反應都沒有。還想一走了之。沒門。”說著,蓮步輕移,追上前面的燕虺。
二人走出峽谷,入眼盡是高大的樹木,地上由於大樹的遮蔽,生長下來的雜草和灌木很少。露出被枯葉覆蓋的土質。
燕虺站在峽谷口,細細的看了看。露出失望之色,地上根本沒有一點人跡。他扭頭對身後的影蝶問道;“影蝶姑娘,還記得你前來的方形嗎?”
在後面不知想著什麼的影蝶,聞言一愣,小臉紅彤彤的,躲避著燕虺的目光,走上前去,輕輕的鬆了口氣,看著入目的高大樹木叢林,露出迷茫之色。
三日以前慌不擇路的逃跑,心中只想著逃跑趕路,對於身旁的一切根本沒有注意。她看了看北方,不確定的指著說道;“好像是這個方向吧。”
燕虺輕輕的點點頭,影蝶不確定的語氣,讓他明白,影蝶也記不清了。但是至少影蝶還有些映像,沒有辦法,只能順著影蝶所指的方向走去。
行走中,燕虺撇了撇身旁的影蝶,此時的影蝶,雙手輕釦,頭微微低下看著地上的路,彷彿在想著什麼。
“影蝶姑娘,可以為我說說這幽冥閣是個什麼樣的勢力嗎?”燕虺問道。
“幽冥閣,”聞言的影蝶瞬間沉了下來,提起幽冥閣,不由得讓她響起慘死的三位叔叔,雖然三位叔叔總是以老奴自居,但是在影蝶心中,他們早已經是影蝶的親人。
自自居父母不幸遇害之後,三位叔叔便一直陪伴著他們兄妹倆,看著他們長大,教導修行。可是現在卻死在幽冥閣手中,三人的死,讓她瞬間像似回到知道自己父母身死的時候。自己又變成無人疼愛、被拋棄的孤兒。
“幽冥閣,那是一群老鼠。一群畜生,只有誰給他吃的,讓他咬誰就咬誰。”影蝶陰冷的說道,言語中散出冰冷的寒氣。
燕虺沉默下來,看得出影蝶對於這幽冥閣恨之入骨,雖然不知道影蝶與車隊之中慘死之人的關係,但是定然存在她所在意的人。
自影蝶的話中,燕虺腦海中蹦出兩個字--殺手。幽冥閣是個殺手組織,專為出得起價格的僱主出手。看著影蝶的仇恨模樣,燕虺輕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說道;“影蝶姑娘,節哀順變。”
影蝶抬眼看著燕虺,淚眼婆娑,輕輕的點了點頭,恨恨的說道;“幽冥閣,等我到凌都之後,定然將此事報告給二叔,讓他替三位叔叔報仇。”
燕虺一愣。“二叔?你二叔很強嗎?能夠是幽冥閣的對手?”
影蝶點頭道;“二叔是涅槃境界,是岳陽商行的主人,這點你不用擔心,幽冥閣雖然強,但是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與岳陽商行為敵。”
“嗯?”燕虺露出異樣的目光,看著影蝶,道;“那你父母呢?你不是岳陽商行的千金嗎?怎麼不是你父母主持岳陽商行?”
“父母?”影蝶苦澀的咀嚼這兩個字,臉色一下子黯然下來,兩滴清淚脫眼而出,哽咽道;“他們早在十年前,就被不明強者殺了。”
“殺了?”燕虺一驚。
影蝶輕輕的點點頭,道;“嗯,在十年前他們就死了,當時我才十歲,弟弟八歲。那一次他們出遠門,一去就是幾個月沒有訊息,我和弟弟一直等啊等,可是等回來的,卻只是二叔帶回來的一根紫色細線。”
影蝶說著,猛地撲到燕虺懷中,嗚嗚的哭了起來。燕虺一愣,踏出的腳步收了回來,愕然的看著懷中痛哭流涕的影蝶,一時間不知所措。
看著影蝶傷心的樣子,燕虺實在不忍心將她推開,僵硬的抬起手,輕輕在影蝶額玉背上拍了拍。不擅長言語的他,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安慰這個傷心的玉人兒。只能默默的看著。
他實在沒想到,這影蝶的命運竟然與自己一般無二,同樣父母遭受襲殺,不明原因的身死。而今的影蝶,至少還有一個弟弟,還有一個親人。可是自己呢,自己才是真正的孤獨。
想到此處,燕虺不由得黯然下來,輕輕的摟著影蝶,道;“放心吧,總有一天,他們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影蝶以為燕虺是在安慰她,輕嗯了一聲,緩緩的抬起頭來,看著燕虺,哽咽著道;“你會幫我查出紫色細線的下落,幫我尋到仇人的下落嗎?”對於燕虺,她有種信賴和依靠的感覺,彷彿只要燕虺口中說出的東西,一定會實現。
燕虺沉沉一嘆,道;“我會,因為他們與我也有滔天仇恨。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會將他們揪出來,祭奠九泉之下的亡靈。”
燕虺語氣中的冰寒之氣,讓懷中的影蝶不由得心裡一涼。她知道,燕虺與那紫色細線主人的仇恨絲毫不亞於她,但是她沒有問下去,她明白燕虺,燕虺不想說的,即使問了也不會有什麼答案。
她輕輕的襯了襯燕虺的胸膛,一股極為溫暖的感覺漫上心頭,只是現在的他們不得不繼續趕路,依依不捨的離開燕虺的胸膛之後,影蝶摸出絲巾,擦了擦眼淚,輕聲道;“我們繼續走吧。”
“嗯”燕虺點點頭,邁出步子,兩人繼續前行。
燕虺的心中,一直在想著影蝶的遭遇,心中一股濃霧徘徊在心間。
十年前的岳陽商行,依然強大無比,那麼影蝶的父母也非等閒之輩,以燕虺想來,影蝶的父母至少也有先天大圓滿的境界,否則撐不起岳陽商行。可是這樣厲害的存在,依然逃不過那些人的毒手。
一年以前的青陽山莊,僅僅只是武林中波有名望,他的父親燕漠,不過是小小的無漏巔峰的修為,可是卻出奇的被殺,被殺現場留下的東西,與影蝶父母被殺時候留下的東西一般無二--一根紫色細線。
兩個根本沒有關聯的勢力,卻是同樣的被殺,殺手疑是同一群人所為,最後被殺之人的子女竟然在這裡相遇。這難道是巧合?
巧合?這個東西,燕虺重來沒有相信過,在他的思想裡,任何事情都是存在必然的聯絡,只是這聯絡有些人看到,看不到的人才會說是巧合。然而現在綜合影蝶所言這些,讓燕虺迷茫了。兩者除了一根紫色細線相同之外,其他的一點也沒有相對性。
無論身份,本身的實力,死亡的人數。還是死亡現場,都沒有一點相同。影蝶父母死亡之地,只有紫色細線,而青陽山莊被屠現,還多了一塊燕雲軍軍服碎片,這碎片直指大燕皇族。
“或許真的是巧合吧。”良久之後,燕虺頹然一嘆,心中暗暗安慰道。岳陽商行這麼大的勢力追查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依然沒有任何線索,可見這關乎紫色細線的勢力,隱藏得多麼深。
而今,燕虺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那燕雲軍碎布之上。或許此次入凌都之中,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對了,影蝶姑娘,此次祕境你也會參加嗎?”燕虺回過神來,看著身旁依然黯然的影蝶,不由得生出惻隱之心,可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轉移影蝶的思緒。只能隨便扯一些問。
“嗯。我和我弟弟都會參加。”影蝶答道。
“你弟弟?他也會參加?”燕虺一愣,他可是記得,當初在拍賣場,影蝶曾經說過,岳陽商行得到兩個進入祕境的名額。這個僧多粥少的名額,竟然全部落在影蝶兄妹二人身上,讓燕虺很是詫異。
身為岳陽商行真正主事人,影蝶的二叔,難道就沒有子祠,甘願將蘊藏著巨大機緣的機會放在影蝶兄妹身上。
“嗯。我弟弟可比我厲害多了。現在已經是我前來安平城之前,他已經閉關,相信現在已經是先天后期的高手了。而且,我總是感覺你和我弟弟很像,不愛說話,冷冷的。”影蝶的回答讓燕虺苦澀一笑。
自己是不愛說話,但是這冷。卻不是,不是因為自己冷,而是找不到融化冰冷的東西。自從父母身死,香兒玉隕,他再也找不到一點溫暖,所以漸漸的冰冷下來。
“或許吧。”
“嗯,你們兩的性格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愛與人說話,整天死氣沉沉的,喜歡一個人待著,做事也不喜歡解釋。”
“還有,你們都、、、、、、、、、、、、、、、、、”
提到自己的弟弟,影蝶像似開啟話夾子,唧唧咋咋的說過沒完,燕虺滿腦子都是你們兩、、、你們倆、、。不由得苦笑起來,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只能當做沒有聽到,腳下的速度快了幾分。
幽暗的密林中,暗灰色的玉林裡,兩道身影慢慢的消失,伴隨著影蝶的喋喋不休,淹沒於
茫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