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幽和蝕燭站在石門裡,手指嵌進了石門與石壁的夾縫之中,試圖能找到開啟石門的方法。
而煉舞站在一邊,使勁地向衣服的口袋裡塞黑魔晶。他將衣服裡的口袋全填滿了之後,對顧幽和蝕燭說:“你們兩個,別白費力氣了。這一定是亞哲爾設立的機關,只要那件袍子和麵具被人挪動,石門就自動關上了。”
懸鈴瞪著煉舞,說:“既然知道出不去,為什麼幫助哥哥和顧幽不想想辦法?就算你把這裡的財寶全塞進了口袋裡,不也出不去嗎?”
煉舞對懸鈴招了招手,說:“既然知道出不去,還想什麼辦法?想了不也白想嘛。來,你過來,我借用一下你的口袋,幫我裝一點黑魔晶。”
懸鈴站在原地,不理睬煉舞。
煉舞捂住被黑魔晶撐圓的口袋,說:“來啊,幫個忙嘛。我的口袋滿了,借一下你的口袋好嗎?”
“我憑什麼借給你。”懸鈴嘟著嘴,沒好氣地說。
煉舞豎起食指,在眼前搖晃了幾下,說:“我明白了,因為沒酬勞,所以你不借給我是嗎?”說著,他掏出了一個黑魔晶,走到懸鈴身邊,遞了過去。“我現在是富翁了,這點酬勞還是付得起的。快,拿著,然後到那邊幫我裝黑魔晶。記住,每個口袋都要裝滿。”
“神經病。”懸鈴走開了,不再理睬煉舞。
煉舞指著懸鈴,嘆了一口氣,“到手的生意都不做,你真是的。”說著,他捏著黑魔晶的手碰了碰殘魂,說,“殘魂,懸鈴不做,就交給你吧。”
殘魂微微一笑,“煉舞,懸鈴說得沒錯。”
“他說什麼了?”煉舞看了一下懸鈴,問,“他說,你有神經病。說得不錯。”殘魂說。他抬起手來,多多的小腦袋從袖口裡鑽了出來,對著煉舞直吐口水。
“小傢伙,一邊去。”煉舞將黑魔晶塞回了口袋你,對多多說,“你想做這筆生意我還不給你呢。就你那肚子,能塞進幾塊黑魔晶?”
殘魂咳了一聲,說:“善待動物。那個……兔子急了還咬人。”
顧幽已經滿頭大汗,雙手從冰冷的石壁上滑了下來。有用衣袖擦去了頭上的汗水,說:“難道我們真的離不開這個墓室了嗎?”
“不會的,一定會有開關的。”蝕燭輕聲說。他的雙眼,仔細地從四面平整的牆壁上看了過去。
四面牆上,稍稍高出盛放黑魔晶的石臺的地方,各有一個石雕的人頭。他們的臉上,是一種因為驚恐而顯得猙獰的表情。眼眶裡沒有眸子,顯得漠然,絕望。他們的嘴大張著,四顆如野獸般的尖牙從嘴裡伸了出來。
除此之外,墓室再也沒有其它東西。
顧幽慢慢走上墓室中間的石臺,走到那座美麗的棺材邊上。他的雙手放在棺材的沿壁上,望著亞哲爾的骸骨。亞哲爾為自己製造的幻夢中,那副英俊的身體已經化作了骷髏,白如純雪的袍子已經有些灰暗。而胸口上那一小灘血跡,已經變成了黑sè。就像是,一堆積灰。
七百年了。七百年,過去了。那副美麗的面容,已經消退得醜陋不堪。七百年,所有的一切的以消散。只剩下這具深藏在暗室裡的骸骨,無聲地證明著,他來過,他存在過。
而殘留在人世間的對亞哲爾的回憶,已經變質,變成了詆譭,變成了咒罵。往ri裡那個聰明無比,文采飛揚的宮廷詩人,那個可以穿越空間位面的“神”,淪落為了一個瘋子。
“亞哲爾,你在哪裡?”顧幽輕聲說,“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做?告訴我。”
“亞哲爾的jing神力已經消失了。”殘魂說。
顧幽轉過臉去,看著殘魂,問:“消失?為什麼會消失?你怎麼知道?”
“是木冶乾的。”殘魂吐出了一口氣,“他用那枚被亞哲爾稱作叛逆的光的戒指擊中了你的額頭,然後,你全身的力氣都被化開了。也包括,亞哲爾的jing神。”
“不,不會的。”蝕燭說,“後來開啟隧道的門後,我和煉舞還感覺到了亞哲爾的召喚。他把我們帶了進來,可是,卻又莫名地消失了。”
“或許,那只是亞哲爾殘餘在人間的最後一縷jing神力吧。他試圖最後拼搏一次,卻失敗了。他沒有告訴我們什麼是空間渦流,什麼是逆轉空間渦流的能量,我們究竟為什麼來到這裡。或許,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我們卻來不及尋求解答。”殘魂搖著頭,說。
“他告訴了我很多故事。”顧幽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說,“他在我的腦海裡,告訴了我很多東西。他說靈影想把人類從這片土地趕走,他說靈影想利用木冶,來到人間。木冶的戒指能讓人類的工具被靈影使用……”
“顧幽,你等一下。”煉舞嚴肅地說,“你的意思是,本來靈影無法觸控到人類的武器,但是隻要被那枚戒指觸碰,就可以被他們使用?”
顧幽點了點頭,“不,不是觸控。那枚戒指上的光芒叫作叛逆的光,只要被那種光芒照shè過的東西,都可以被靈影使用。”
“那麼,我們反過來想。”煉舞激動地揮舞著手,口袋裡的黑魔晶灑了出來,他卻不忙著撿起。他說,“被叛逆的光照shè的武器能被靈影使用,但是人類也可以使用。我們反過來推算,既然靈影的身體能觸碰被賦予了叛逆的光的武器,那麼如果我們使用那種兵器,不就能觸碰到靈影的身體了嗎?”
殘魂埋下頭去,想了好一會兒,然後說:“或者,換一種說法。我們人類使用被賦予了叛逆的光的兵器,就可以殺死靈影?”
顧幽張了張嘴,然後說:“應該……是這樣的吧。”
蝕燭點了點頭,對煉舞說:“看不出來,你小子關鍵的時候還蠻聰明的嘛。”
煉舞嘿嘿地笑,說:“什麼叫關鍵時刻?我不覺得我一直很聰明的嗎?只是,我不太喜歡張揚,所以總是裝出一副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臉皮……”懸鈴小聲說了一句。
煉舞的臉癟得變了sè,只好打消了繼續賣弄的想法,當作沒聽到懸鈴的話,對蝕燭說:“我算不算立功了?”
蝕燭不知道煉舞想做什麼,只好硬著頭皮說:“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啊?是就是咯。”煉舞說,“既然你都承認我立功了,那麼幫功臣一個忙吧,用你的口袋為我裝滿黑魔晶,好嗎?”
蝕燭握著魔杖,想在煉舞的頭上敲出幾個大包。
“我們先要想辦法出去。”顧幽說,“或許,人類還不知道殺死靈影的方法。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裡,去幫助人類。”
獄奴看著顧幽,說:“顧幽,我們是否忘了一個東西?”
“什麼?”顧幽轉過臉去。
“我們在這裡,要找的東西。”獄奴說,“逆轉空間渦流的能量。”
顧幽的視線在墓室裡遊弋,“是啊,我都差點忘記了。可是,墓室裡除了黑魔晶和這口棺材,什麼也沒有了。它們是逆轉空間渦流的能量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
“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吧。”顧幽說,“或許,我們又一次誤解亞哲爾的意思了呢。逆轉空間渦流的能源,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我們都還不知道。”
“可是,石門的開關只有一個,而且是在外面。”煉舞說著,又走到了盛滿黑魔晶的石臺邊。他盯著牆面上凸起的那個雕相,學了一下雕相的表情,然後一巴掌拍在了雕相的頭頂上。
“亞哲爾,你去了哪裡?告訴我,我們究竟該怎麼做?告訴我,究竟什麼才是我們要找的東西?”顧幽忘著那具骸骨,輕聲問。
煉舞伸出手去,掰著雕相的尖牙,說:“你們看,這個傢伙長得真難看。”
懸鈴有氣無力地說:“煉舞,你的jing神真好。我看啊,那傢伙的長相和你有得比。”
“和我有得比?”煉舞偏著腦袋,問懸鈴,“你的意思是說,在他的映襯下,我顯得更英俊更帥氣,是嗎?”
“臉皮厚得有程度,敲一下絕對聽不到空響。”懸鈴小聲嘀咕著。
煉舞沒聽到懸鈴在說什麼,將一片黑魔晶塞進了石相的嘴裡。黑魔晶順著石相的喉嚨,滑進了石壁裡。空蕩蕩的迴響從大大張開的嘴裡溢了出來。
殘魂向煉舞走去,說:“煉舞,那是什麼聲音?”
煉舞又塞了一片黑魔晶到石相的嘴裡,然後說:“你聽,就是這個聲音。”
殘魂伸出手,指著石相的方向,說:“這後面,有空洞。”
“對啊,本來就有空洞嘛。”煉舞說,“不然,黑魔晶怎麼會掉下去呢。”
“煉舞,你伸手到空洞裡摸索一下,看那裡面是否隱藏了什麼東西。”殘魂有些激動地說,指著石相的手指微微顫抖。“快,伸進去,摸索一下。”
煉舞咧著嘴,說:“我不摸,如果這裡面有毒蛇或是其它危險品怎麼辦?如果我失去了手,就等於失去了維持生計的工具,你明白嗎?”
殘魂想了好一會兒,說:“可是,你的黑魔晶掉到那裡面了啊。你想想,要是成了富翁,還怕沒有手嗎?”
煉舞看著殘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拍拍殘魂的肩膀,說:“你真的以為我是那麼貪財而又怕死的人嗎?我只是和你們開玩笑呢。”說著,他從自己身上掏出了一片黑魔晶,“我想帶走這些晶石,一方面因為它們是錢財,更重要的一方面,我懷疑這個就是亞哲爾所說的那能什麼什麼的能源。”
“這個?”殘魂問。
“曾經有過錢幣——也就是魔晶石燃燒的事例,所以我懷疑這個東西說不定燃燒後就會釋放出你們需要的能源。”
蝕燭走近了幾步,問煉舞:“錢幣也能燃燒?是傳聞還是真實的?你試過嗎?”
“我當然……沒有試過啊。燒錢,你以為我有病啊,這是錢啊!跟誰過不去也不能和錢過不去呀。”煉舞盯著蝕燭嚷了起來。
蝕燭慌忙地擺著手,說:“你就當我沒有問過最後一個問題,先回答前兩個問題就行了。”
“只是民間傳聞。曾經也有過一些傻子試圖讓錢幣燃燒,可是,卻失敗了。”煉舞聳了一下肩膀,“他們用火焰炙烤晶石,兩天後,晶石熔化了,卻始終沒有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