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馬穿過了鬱鬱蔥蔥的森林,淌過水波粼粼的小河。
煉舞坐在馬背上,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說:“外星人一號,殘魂,登記。”
殘魂無奈地搖頭,而多多對著煉舞直吐舌頭。
“姓名?”煉舞問。
“殘魂——”殘魂故意拖長了尾音。
“態度端正一些,國籍?”
想了好一會,殘魂才想起自己國家的全稱,“大中華帝國。”
煉舞抬起眼皮,盯著殘魂看了好久,才說:“不許胡說,在海諾星上沒有這個帝國。而且,海諾的歷史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
蝕燭笑著,對殘魂說:“你應該在大中華帝國前家區號。”
“哦,對。”殘魂說,“地球,大中華帝國。”
煉舞收回了本子,抬起頭,盯著天空裡看。好一會兒,才說:“你們那顆地球到底離這裡有多遠啊?為什麼跑到海諾星來?還有,為什麼你們外星人長得和我們一模一樣?”
殘魂說:“說實話,我不知道地球在哪裡,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彷彿,記憶裡出現了一片空白,空白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裡。而其間發生了什麼,隨著那段記憶一起流失了。”
蝕燭搖搖頭,嘆了口氣,“真沒想到,你也只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是啊,忘記的比記住的多。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了,為什麼都失去記憶了呢?”
煉舞說:“我可能明白了一些東西。你們是屬於一個組織的,而那個組織的標誌就是黑sè藏字石。你們一定是執行什麼什麼任務之後,組織為了殺人滅口,給你們灌了什麼藥水,然後就失去了記憶。不但失去了記憶,那種藥水反而給你們增添了一些幻覺,讓你們瘋癲地以為自己是神奇的外星人……”
懸鈴瞪了煉舞一眼,煉舞趕忙打住,笑著說:“剛才那些話,是我開玩笑的。”
又走進了那座熟悉的森林,在那裡,煉舞見到了心裡最牽掛的融月。
煉舞跳下馬,向融月跑過去。其他三個人拉住了馬,停在原地看好戲。在融月確定眼前的人就是煉舞的剎那,含在眼眶裡的淚水突然滑落下來。
看著那美麗的眼淚,煉舞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會兒,才說:“融月,我回來了。”
“我以為……我以為……”融月低下頭,髮絲輕柔,被風撩動。
“傻丫頭。”煉舞說。突然想起這組對話似乎很耳熟,轉過頭去,看到蝕燭和懸鈴笑得滿面chun風。
“你回來了就好了。顧幽死了,我以為你也會離開我們。”融月撲到煉舞的胸口,淚水沾溼了黑sè的衣襟。
後面那三個人開始鼓掌,嬉笑。
煉舞剛想大著膽子雙手摟住融月,融月卻因為嬉笑聲而從煉舞的胸口鑽出來,羞紅了臉。
煉舞再次回頭,對那三個看戲起鬨的人露出難看的笑。心裡想著:看什麼看,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今天笑我,我可記住了。你們幾個,以後千萬不要載到我手上。
融月小聲說:“沒事了。”
煉舞的臉也剎那間紅了個透,怎麼會沒事了,再怎麼也要表達一下相別時的思念之情嘛。嘴卻像不受自己控制地說:“是……是的……沒事了……”
“你還會走嗎?”融月問。
“還會,馬上就走。我們要去尋找……”煉舞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說出尋找顧幽,“我們要去尋找亡魂戰士為顧幽報仇。”
“那……我也去……”
“不,你不能去。”
“為什麼?”
那一句“我擔心你”,在嘴裡繞了好幾圈,卻依然不能說出口。最後,煉舞說:“我們不能分心保護你。”
“不能分心保護我?是啊,已經有一個女孩子了,哪還有jing力來保護我啊?”融月嘟起了嘴。
蝕燭看看融月,又看懸鈴,怎麼琢磨都覺得融月的話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妹妹,而且話裡滿是酸味。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而懸鈴瞪大了眼,視線轉到一邊,心想:這小妹妹,也太會瞎掰了吧。這層關係她都能隨隨便便發掘出來。
煉舞難堪地回頭看,然後把融月向樹後推。
蝕燭衝著一邊推著融月一邊回頭笑的煉舞喊:“就在這裡說嘛,難道還害羞?”
煉舞把融月推到樹後,壓低了聲音,說:“融月,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次我們前去真的很危險,我不想你參加。”
“就是因為知道危險,所以我才要和你一起去。難道你還要我總是擔心你的生死嗎?”
“不……不是這樣的。很危險,我不想你捲進這個圈子裡。”煉舞搖著手。
“煉舞。”殘魂騎著馬走到樹後來,“聽我說,帶上融月吧。我剛才和蝕燭說了關於融月的事情,他也同意帶上融月。況且,把她放在這裡,難道你就不擔心那幫騎士對她下手嗎?我們不能低估那個組織,或許他們已經知道了融月與你的關係。”
“融月與我的關係?”煉舞喊起來。
殘魂笑笑,“我只是隨便說說,究竟什麼關係這要看你的表現。”
煉舞看看融月,而融月把臉轉到一邊。煉舞嘿嘿地笑,對殘魂說:“那……那我們就帶上融月吧。”
蝕燭也跑過來湊熱鬧,“帶上融月,以免被敵人抓住把柄,以融月為要挾。可惜,我們沒有多的馬了,煉舞你看著辦。”
煉舞說:“我?為什麼是我看著辦?”
蝕燭抓抓腦袋,“你竟然還問為什麼……”
煉舞似乎明白過來,說:“好,好,我馬上去辦。我現在就去再找一匹馬。”
殘魂和蝕燭實在為煉舞的悟xing而感到鬱悶。蝕燭裝作一本正經地說:“現在恐怕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我們得馬上離開,以免那幫混蛋追來。如果要找馬,可能只能路過瞻神城的時候才能找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煉舞傻愣在原地,不明白蝕燭想說什麼。一邊說缺馬,一邊又不讓去找馬。他看著蝕燭,說:“不會是……要融月騎我的馬,然後我跟著後面跑到瞻神城吧?”
殘魂說:“你只說對了一半。融月騎你的馬,這沒有錯。可是,我們並不忍心看著你跟在馬後面跑啊。所以我們一致決定,你也騎你的馬。”
煉舞默唸了三遍殘魂的話,終於品出了那句話裡的意思。而一邊的融月,臉紅得已經像是一個熟透的柿子了。
十分鐘後,四匹馬跑出了森林。
煉舞騎在馬上,得意地說:“殘魂,你的馬不行啊。你看看,你看看,怎麼老是落在其它三匹馬後面啊。”
而殘魂氣呼呼的,恨不得把煉舞從自己的馬背上踢下去。他說:“不是說好你和融月共騎一匹馬的嗎?為什麼死皮賴臉的非要和我擠了啊?”
煉舞裝作很羞澀的樣子,手擋在臉前,嗲聲嗲氣地說:“人家……人家害羞嘛。”
殘魂覺得一股想吐的衝動從心底翻湧起來,而坐在自己身後的男子,卻還在繼續拌小姑娘。要不是趕時間,殘魂想自己當時真的會一腳將煉舞踢飛下去。
馬匹渡過無禁河,潔白晶瑩的水花濺在年輕的生命身上,映出幾朵天真自然的笑臉。
離離的青草在平原上蔓延開去,一株古老的大樹佇立在平原上,樹冠向四周散開,綠葉茂盛得在樹下見不到一片完整的陽光。
馬匹從樹下跑過去,馬腿上的水還沒幹透,又沾上了青草的汁液,被染成了脆脆的綠。
直到年輕的聲音隨著他們的身影蕩遠了,隱藏在樹葉叢中的那幾雙黑sè的眼睛才動了一下。接著,幾個黑sè的身影從樹冠上輕輕落到草叢中。他們其中一個人打開了一個皮書卷,是一幅地圖。他掏出一支筆,在地圖上,無禁河的西邊畫下一條短短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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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戰士團長手裡捧著一卷皮書卷,大步走進了那座昏暗的大殿。他的黑sè斗篷,被大殿裡瀉出的風吹得獵獵飛揚。
團長跪了下去,“各位大人,第二卷路線圖已經送回。”
坐在最中間的靖冥大人手一伸,團長手中的皮書卷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騰空,飛向高臺,最後慢慢落在那個人手中。
靖冥大人展開皮書卷,看了一下,然後問團長:“他們有沒有發現你的人?”
“沒有。”團長堅定地回答,“據亡魂戰士傳回的訊息,他們現在一共有五個人,新增加了一名女子。但是,只有四匹馬。據說他們一路上都有說有笑,過了無禁河之後就一直向北去了。”
靖冥大人的指尖按在地圖上的曲線上,然後順著曲線延伸的方向,向北滑了一下。指尖停在一座城池的圖章上,他笑了起來,“他們很快就會到達瞻神城了。記住,你的人要一直掌握他們的行蹤,但是不要讓他們發現,更不要發生衝突。”
團長不懂,為什麼要那樣做。可是,他明白很多東西是不能問的。
“如果,你的人被他們發現了,千萬保持鎮定,裝作不認識他們,放他們走。”靖冥繼續說,“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只是殺死那幾個人,而是透過他們,把其他有黑sè藏字石的人一個一個引出來。順便,也要查出上次幫他們逃離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這一次,不可以再失敗了。如果失敗,你知道結果的。”
“是,我們一定遵照各位大人的意思辦好這件事。”團長回答。
“如果失敗,你知道結果的。”這句話,曾經團長無數次的對自己的部下說起。而這次自己聽到了這句話,不禁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覺。這段時間辦事太不順利,他覺得幾位大人已經對亡魂戰士以及自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信心。
“這一次,不會再失敗。”團長的額頭碰到地上,頭盔在硬石地板上碰出了鐵器尖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