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目的地在森林間行走,各種鳥的叫聲盈滿他們的耳朵。森林裡有著一種奇異的香味,沒有香水的濃郁,淡雅得給人一種很舒適自然的感覺。
煉舞貪婪地吮吸著清新的空氣,雙眼微閉,表情虔誠得像是在參加一種宗教儀式。
像是樹葉之間輕細的摩擦聲,短短的一瞬,沒有迴音。
“什麼聲音?”煉舞突然睜開雙眼。
“沒有什麼聲音。”顧幽認為是煉舞多慮了,自己一直注意著周圍,除了來自森林本身細碎的聲響不再有其它聲音。
煉舞翻下馬,把韁繩綁在一棵新生的小樹上,然後對顧幽說:“下馬,跟我來。”
顧幽以為煉舞又是在開玩笑,不理睬他。
又是一聲輕響,接著傳入耳鼓的是鐵器尖細的聲音。煉舞不再管顧幽,從小腿上拔出短劍就向聲音傳出的方向跑。顧幽趕忙跳下馬,將馬綁好,跟了上去。
兩人jing惕地跑了好遠,尋到了一條已經乾涸的河谷邊上。谷底長滿翠綠的草,沿著河谷延伸的方向鋪開。兩人趴在河谷邊沿的高地上,以半人高的雜草作掩護。
視野裡已經沒有了人影,只剩下一匹被其腰斬為兩段的白馬,鮮血噴湧,將周圍的地和草都染紅了。
煉舞像是聽見了什麼,對顧幽小聲說:“跟我來。”說完,他站起來,半弓著腰,藉助雜草的掩護沿著河岸向東跑。顧幽正想問他,為什麼當初救自己時偷光芒騎士的盔甲忘記了把武器也卸下來。可是,看到煉舞敏捷的身姿,他只好快步跟上。
河谷向東延伸了不遠拐了一個彎,改為向北。就在拐彎處,煉舞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找到了鐵器聲音的源頭。
河谷裡,四名全身黑sè盔甲的騎士正在追擊一名穿紅sè長袍的奔跑男子。剛才那匹馬,應該就是紅袍男子的。男子的速度很快,但可以依稀看出他的腿腳似乎不是很好,奔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他的左手裡握著一張同衣服一樣顏sè的弓,時而回過頭來,從弓上shè出一支火焰般的箭矢。
而黑甲騎士總是揮舞著手斧將箭擋開。
“你說,我們幫誰?”煉舞問。
顧幽說:“我沒有武器。”
煉舞撿了一塊石頭遞給顧幽,說:“還是用這個吧,我覺得你用石頭的技術已經很不錯了。”
顧幽接過石頭,無奈地說:“那我們幫被騎士追殺的人。”在他眼裡,似乎世界上所有的騎士都不是好人。
“就這麼多定了。”煉舞說完就向河谷底衝下去。
紅袍男子突然摔倒在地上,剛要試著爬起來四名騎士已經將他圍了起來。馬蹄不斷揚起,踏下,踐踏著豐潤的草地。泥塊被重重的馬蹄帶起來,跌落在鋪散開的紅袍上。騎士們圍著紅袍男子,卻並沒有忙著抓住他或是殺死他。只是讓自己的馬不斷踐踏著地面,彷彿在告訴紅袍男子:我們能把你踏成碎片。
“各位騎士大人,大家中午好。”煉舞跑到離騎士只有二十來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向黑甲騎士鞠躬。
其中一個騎士看了看煉舞,然後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光之騎士,不管你們現在是否在做公務,讓遠一些,沒有看到我們在辦事嗎?”聲音裡滿是不屑。
顧幽跑到煉舞身邊停下來,煉舞小聲對他說:“看樣子這幾個黑乎乎的人和光之騎士是一夥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你選擇幫助紅袍男子,看樣子沒有選錯。”
“沒有聽到嗎?走遠些!”騎士又說話了。
顧幽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將手中的石頭投擲出去。騎士揮舞著黑sè的斧頭,將石頭切成了碎片。接著,那個騎士控制著裹著黑袍的戰馬向顧幽走來。他說:“混蛋,你們是哪個分隊的?”
煉舞對顧幽說:“我覺得這幾個人好像沒有光之騎士好對付啊,怎麼辦?”
戰馬突然加快了速度,從顧幽身邊擦過。顧幽已經後退了,可斧頭砸在了頭盔上,腦袋一陣悶痛,頭盔也被砸飛了。
頭髮散落下來,同時墜下的,還有一縷鮮血。
戰馬衝向煉舞,斧頭在騎士手中旋轉,已經看不清實體。看到的,是一道斧頭殘影拼成的黑sè圓環。當戰馬從煉舞身旁划過去的剎那,煉舞突然從馬肚子下鑽到了戰馬另一側。他正要用短劍突襲騎士時,騎士的左手從腰間摘下另一把斧頭,劃出一道黑sè的月牙。煉舞趕忙退開,月牙貼著自己的腦門劃過。還好退得及時,斧刃只在頭盔上留下一條淺淺的傷痕。
“好快的速度。”煉舞不禁讚歎。
戰馬的速度慢下來,騎士驕傲地用兩把斧頭碰擊出刺耳的聲響。
馬的腹部突然滲出幾縷鮮血,騎士正想進行下一輪進攻,身下的戰馬卻裂成了兩段。騎士重重跌落到地上,而馬鞍還完好無損。
原來,煉舞在從馬身下鑽到另一側的時候就施展了攻擊。
“不錯,你還有這一手。”顧幽在一旁捂住頭上的傷口說。
圍著紅袍男子的其中一個騎士向這邊喊:“朋友,需要幫忙嗎?”
坐在地上的騎士站起來,擺弄著斧頭,說:“你們先守住那個人,這邊的兩個混蛋交給我處理。”
顧幽蹲下去,對煉舞說:“這個人就交給你了,麻煩幫我搶下他的斧頭。我需要武器。”
“沒問題,兩個打一個好像很不公平。我一般喜歡一個打兩個,這個混蛋就交給我,你先休息吧。”煉舞學著騎士的樣子擺弄著兩把短劍,卻由於技術不夠嫻熟一把劍沒有抓住掉了下去,險些插到自己腳上。
他彎下腰去拔插在地上的劍,騎士卻趁機上前,兩把斧頭從左右兩個方向襲來。
兩把劍擋住了橫掃而來的斧頭,緊接著黑甲騎士的下巴被煉舞一腳踢中。然後煉舞右手的短劍在手裡翻動,繞在騎士的左手上,劃出幾條血痕。騎士的左手鬆開,斧頭落下。接著,騎士的胸口又捱了重重一腳,後退了好幾步。
“跟我比速度,你八成有病。”煉舞故意扭動著身姿說。
騎士的斧頭從上砸下來,煉舞用劍擋住斧頭,又一腳踢在騎士的胸口。同時,騎士的左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兩人分別後退了幾步,煉舞低下頭一看,胸甲被砸出一個淺淺的拳頭大小的凹坑。他大喊起來:“這拳頭也太重了吧!”
騎士彎下腰想撿起地上的那柄斧頭,腦袋卻被前一瞬還離自己好幾步遠的煉舞踢中。身體不禁一歪,冰冷的短劍刺透了騎士肩上的黑甲,劍鋒**,直到只剩下劍柄露在外面。
騎士吃力地揚起右手,手裡的斧頭卻掉到了地上。短劍被煉舞抽離,騎士的身軀重重倒了下去。
旁邊的顧幽,幾乎看呆了。
煉舞撿起兩把斧頭,扔給顧幽,然後驕傲地揚起頭,說:“別羨慕,這就叫真人不露相。其實我也很能打,至少據目前的戰績看來,我比你能打。”
又兩匹戰馬向煉舞走來。煉舞對顧幽遞了一個眼sè,說:“快,一人一個,看誰先贏得勝利。”
顧幽依然蹲在地上,懶洋洋地說:“你剛才自己說的喜歡一個打兩個,我在這裡看著就可以了,幫你加油。”
“喂——怎麼可以這樣?幫我啊……”煉舞想向顧幽靠攏,卻被一匹馬擋在了前面。斧頭在空氣裡擦出一絲鳴響划來,煉舞趕忙向後退,可另一名騎士也從後面堵了上來。
“顧幽啊——快幫我啊——”煉舞一邊呼喊著一邊躲避唰唰飛來的斧刃。
兩名騎士把煉舞堵在中間,四把斧頭不停進攻。而煉舞只好用兩把短劍來作為自己的守護之盾,雙手急速變換著姿勢檔住騎士的進攻,自己卻沒有進攻的機會。
“顧幽,你這個笨蛋!”還好嘴是閒著的,煉舞時不時罵上幾句。
其中一名騎士高高舉起斧頭,正要重重落下時手腕被莫名奇妙冒出來的斧頭撕出一道深深的傷口。甚至還不知道是誰在攻擊自己,肩膀上又傳出了一陣鑽心的痛。緊接著,頭上被什麼砸了一下,騎士在馬背上搖晃了幾下就跌下了馬。
顧幽隨即躍上戰馬,手中的斧頭向側面還在進攻煉舞的騎士揮舞過去。
躺在地上的紅袍男子悄悄抬起左手上的弓,一道紅光shè出。煉舞身旁的騎士由攻變為了守,力不從心地防範著兩個人變幻莫測的攻擊。雖然已經發覺來自另一方的力量,可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去防守。紅sè的光束從他胸口洞穿,騎士黑sè的身體落下了戰馬。
守在紅袍男子身邊的騎士突然慌了,揚起斧頭就要砸向地上的紅袍男子。而紅袍男子臉sè發白,已經無力抵禦。只好望著高高在上的斧頭,嘴裡默默禱告,猶如在等待一場盛大的死刑。
斧頭從顧幽手中飛出去,劃過騎士的脖子。騎士的手一軟,斧頭跌落,落在離紅袍很近的地方。接著,騎士的身體也掉了下去。
顧幽跳下馬,和煉舞一起走到男子身邊。男子的嘴角溢位一條血河,順著臉龐流進了散亂的黑髮叢中。男子看看眼前的兩個人,說:“你們真是多事的人。”
兩個人愕然。
“但是,是好人。”男子吃力地笑了,“朋友,我現在需要找一個醫生,但是最好不要進到城市裡——你們看到了,有人在追殺我。”
煉舞看看顧幽,說:“你們兩個都需要找個醫生。上馬,我帶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