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阿田去了法國。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在倫敦抓我的那班人，以前就曾是阿田的兄弟。 我爸爸曾經在他們的手下效力，而如今為了一起軍火走私的事，他們有求於阿田，故而才找我爸爸的藉口，又以我為籌碼，企圖迫他就範。
這些全都是這段時間服伺在我左右的那個女孩告訴我的，事實上，自我來到法國後，甚少見到阿田的面。
“先生很忙。 ”
“先生有事出門了。 ”
“先生吩咐，請小姐留在家裡，沒什麼要緊事情的話不要出門。 或者待我們請示先生後，再讓他們準備車子跟著，可不可以？”
每天聽到的就是這些話，我的腦子就快要起繭了。
真要命！
更要命的是，這天我才忽然想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跟阿Ken聯絡了。
一個月後，我打電話回若唯家。
“若唯！”我問她，“阿Ken最近怎麼樣？”
“發生了什麼事？”她在那頭說。 “阿Ken的父親知道了這件事情，和他吵得很凶。 他一直都聯絡不到你，很急。 ”
“我現在不方便解釋，”我說，“而且，我也希望阿Ken可以考慮清楚，有些事情是不是值得。 ……讓他不要等我，或許，我已經不可能回來了。 ”掛電話之前，我輕聲說。
放下電話。 我回過頭。 看到阿田靜靜地站在那裡。
“我已經辦好了手續，過了幾日就送你回國。 那裡會比較安全。”他平靜地說。
“那你呢？”我問他。
他笑笑：“不要煩惱這麼多問題，OK？”
“阿田！”我走過去凝視著他，“你也一起回去，不要再過這樣的生活，可不可以？”
他看著我好久，才終於說：“不要讓我心動。 曉雪。 ”他笑了起來，“我不想勉強你。 也不想讓你過得不快樂。 假若回去，我會捨不得放開你。 ”
“你可以有更好地生活。 ”我真心地說。
“我逃不掉這樣的生活。 ”他只是說。
“只要你願意，就可以。 ”我盯著他看，可是為什麼忽然之間感覺心亂如麻？“而且——”我咬了咬脣，“我也可以在你身邊。 ”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昂首看著他，“我現在很清楚，從來都沒有這麼清楚過。 ”
他怔了怔後。 才微微揚眉笑了起來：“你在可憐我。 ”
“我沒有，”我輕聲說著，語氣漸漸開始斬釘截鐵，“我從來都不可憐別人，也從來都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我今天說這些話，全部都是出自真心。 ”我吸了口氣，“這麼多年，你對我的好。 我並不是全無感覺。 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象你對我這麼好的人了。 而今天，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夠幸福，所以我是自私，我是自私才會這麼要求你。 ”
我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凝視著我。 然後，終於緩緩嘆息：“我知道你已經懷孕了。 你有了他地孩子。 ”他的聲音淡然，然而其中卻有著絲絲疼痛，“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你一直都在愛著他，對不對？那你還能不能離開他？你還舍不捨得離開他？”
對啊，他是知道地。 他向來是知道我的。
他從來都是知道我的。
我朝他微笑，笑容很勉強：“對啊，我還愛著他。 ”我看著他的眼神開始變得黯淡，心裡也有一點點的痛楚。 那逐漸逐漸的痛楚。 很重、很沉，“所以。 你還願不願意要我？”
他愣住，他料不到我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我只是微笑地看著他：“我有了他地孩子，阿田，你還肯不肯要我？”
他沉默，然後，慢慢走過來，伸出手擁抱了我。 他的懷抱很溫暖，可是此刻我卻覺得酸楚，這樣的酸楚讓喉嚨開始腫脹，眼睛開始發澀，可是就這樣乾乾的澀，流不出眼淚來，只是這樣乾乾的澀，澀得整顆心都這樣的痛。
“我回去過一次，”我輕輕地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話，“我見到了他的太太，她很善良、也很美麗，他們有了兩個小孩，也許他們並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婚，但如今，他們的生活原本已經很幸福。 ”我地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但他的孩子怎麼辦？我失去過父親，我知道失去父親的痛，那樣的痛，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好過來的痛，是永遠也來不及彌補的空白，那是他地孩子，我沒有辦法當他們不存在。 我也沒有辦法讓他太太失去他，既然當初選擇了放手，我就不可以這樣不負責任地把他要回來。 ”
我的聲音低下去、低下去，低得幾乎輕不可聞，“阿田，我現在這麼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你說我自私也好，過分也罷，你拒絕我也好，鄙視我也罷。 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顧及了。 ”
是啊，沒有辦法了。 真的沒有辦法。
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kao在他懷裡，他只是擁抱著我，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他的呼吸聲在我耳側輕輕地迴響：“假若我回不去呢？假若我永遠也過不了平常人的生活，那你還願意跟著我？”
我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眼裡有痛楚，有迷惘：“曉雪，你知不知道，即便我回到了國內，也是照樣逃不過的。 你想要的那種生活，簡單平靜地生活，我或許永遠都給不了你。 ”
我微笑起來：“那也是我們地命運，對麼？”
命運嗎？對吧，這就是命運吧。 我的命運，從來都是這樣，我沒有奢望過自己可以幸福。 所以也就不需要去竭力抓住幸福。 我和他地愛，既然已經不能夠走得更遠，那麼，就在這裡做個了斷吧。
他看著我，很久很久，才終於微微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亦很堅定：“那麼，就算我是趁人之危也好，落井下石也罷，從今天起，就讓我來照顧你。 這一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曉雪，我永遠都會好好照顧你。 我發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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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父母的故事就到此完結了，接下來的全部全部，都是以深這一代的故事。
剛才寫了一千多字，結果不曉得按錯了哪個鍵，全都沒有啦，哭！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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