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過來開了門,恭敬地叫:“少夫人。 ”她微笑著點點頭,慢慢地走了進去,向左拐、再向右拐,轉了個彎就到了大門前。 屋子裡燈光早熄,一片黑暗寂靜。 她推開門,站在那裡。
院子裡路燈亮著,隱隱約約地映進了屋子裡來,大廳裡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 只是那些沙發、桌椅板凳卻漸漸看得分明。
過了很久,她才抬腿朝裡面走去,卻冷不防“砰”的一聲,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一個踉蹌,手袋就掉到了地上。 “嘩啦”的輕響,裡面的東西凌亂地散落了出來。
她蹲下去揀,地上還是黑暗,她的身子揹著光,於是身前就是一片模糊。 她的手在地上摸索,一樣樣地、耐心地、從角落旮旯裡揀回來。
樓梯旁的燈卻忽然亮了起來,有個人的聲音在說:“以深?”
她沒有抬頭,只是安靜地、耐心地撿著東西。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低聲說:“以深。 ”
她笑起來,埋著頭說:“你回來了?”
他說:“是啊。 ”
她說:“我媽今天手術,順利極了。 ”
他說:“我知道。 ”
她說:“我今天晚上和孜然一起吃飯,他給我媽動的手術。 ”
他說:“嗯。 ”
她的手心燙燙地,彷彿出了汗。 化妝鏡被她從椅子下找了出來,冰冰涼涼地咯得她生疼。 她說:“我大哥的案子也進展得不錯。 ”
他沒有再說話。 他不回答,只是蹲了下來,蹲在她身旁。 她愣愣地盯著手裡的鏡子發呆,他卻忽然開了口,溫和地:“你怎麼了?”
她嫣然微笑起來,說:“我怎麼?”
他說:“你哭了。 ”
她再次愣住。 彷彿此時才緩緩清醒過來似的,驀然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是冰涼一片。 剛才還以為是手掌心。 卻原來那冷的是眼淚。
他說:“以深,你怎麼了?”
她終於昂起頭來看他,眼前已經是模糊一片,她拼命地想要忍住淚,可是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
她終於哭了出來,她說:“江啟徵。 ”
他溫柔地說:“我在。 ”
她說:“我好難過。 ”她在啜泣,也覺得暈眩。 她不敢再看著他。 她怕看到他就會控制不住,可是她忍不住自己的哭泣。 此刻就連聲音都是哽咽地,她說:“我真的好難過。 ”
眼淚噗嗤噗嗤地掉了下來,她不想讓自己哭出聲音,可是她沒有辦法,整顆心都彷彿糾結在了一起,她只覺得耳邊有嗡嗡地轟鳴,絕望而心酸。 他溫柔地伸出手。 輕輕將她擁抱在懷中。 而她,伸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哭得象個孩子。
他的呼吸輕淺而綿薄,他的懷抱溫暖安靜,她終於覺得有一點點的安心。
他說:“我知道。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象對一個孩子。 耐心而細緻,他說:“別怕,有我在。 ”
他說:“我一直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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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唯和展其地結婚紀念日,亦是她兒子出生後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
“我想讓你幫我設計一套首飾,”那日,她打越洋電話給我,在那端開心地說,“好不好?”
“當然可以,”我微笑,“你喜歡什麼款式的?”
“一切聽從你這位專家的意見。 只要那天你能親自來參加。 並且把我打扮得美美就可以了。”若唯笑著說。
哦,忘了告訴你。 我現在已經是法國一家公司的珠寶設計師。 當初在國內廣告工作室辛苦工作的經驗,讓我更加懂得刻苦和珍惜。 如今我的事業已算成功。
距離上次離開阿Ken的那日,已經三年。
這三年來,並不是過得不快樂。 忙碌已經填滿了我地生活,偶爾,只是會思念。
阿田是我的老闆,一個很有趣的法國華裔。 若不是他的賞識,或許今天我仍在到處推銷我的設計理念而無人理睬,更則,他亦是個寬厚淳良的男人,這些年地並肩戰鬥,已讓我們成為頗有默契的朋友。
“有心事?”上班的時候,他看出我的若有所思。
“好朋友的結婚紀念日,會舉辦一個盛大PARTY,她希望我回國參加。 ”我笑著對他說。
“這是個好機會,你不是許久未回國了嗎?趁此機會剛好可以回去走走。 ”他替我開心。
“你準了假?”我打趣。
“為什麼不?”他笑著反問我。
“其實——是我自己不太想回去。 ”我說了實話。
“噢。 ”他想了想,點點頭。
“為什麼不問我理由?”我問他。
“這是你的私隱,”他說,“何況,你既然不想回去,就表示過去的事情,你亦不想再提。 ”
他真是個聰明的男人。
晚上我坐在家裡,想了很久,很久很久,卻始終都沒有辦法下定決心。 三年了,已經三年過去,時光會讓許多事情改變。 假若我回去再見到阿Ken,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我是分明知道,自己的心依然沒有變。
我誠實,卻不勇敢。
因為沒有面對他地勇氣。
我忽然發現自己真地好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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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出差,假若趕得及的話,小西一定會更新,如果沒有更新,也希望大家可以諒解。 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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