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那天晚上她一定是在做夢。後來有許多天不見江啟徵的面,暑假過了一半以深才聽說老爺子要安排他們兩夫妻去補行mi月的事。
結果兩個人又因為要去那裡鬥個不停。
以深自然想去韓國,從高中開始她便是不折不扣的鐵打韓劇迷。江啟徵卻對她的提議嗤之以鼻,他的夢想是去非洲冒險,還興味盎然地非要帶寶寶一起去,又被江堯越罵到狗血噴頭。
她並不認為和江啟徵出行會是件快樂的事情。但顯然假若她拒絕,江堯越會直接用繩子將兩人五花大綁直接送到機場扔進機艙。為了避免如此慘烈劇情的發生,兩個人還是乖乖地拿了護照坐上了飛往冰島的班機。
正是盛夏,鴨子湖裡滿湖都是天鵝和鴛鴦。夕陽西下,飛禽們停留在湖面的薄冰上棲息,看到她揚起手欲給它們餵食,就歡快地飛奔過來。一切都悠閒而自在。
後來又去了藍湖。旁人都說藍湖是冰島最令人心醉的地方,周邊是一片黑色火山岩,水的顏色象是可爾忽必思式的乳藍色。水面上熱氣瀰漫、美得如煙似霧,蔚藍的泉水中升騰出來的霧氣飛旋在彼此的眼睫毛上,凝結成一個個晶瑩的小水滴。
她穿得不多,渾身凍得發抖,卻依然還是笑的燦爛無比,如沐春風,真摯而欣喜。
他不由分說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黃昏的天空,湛藍中略帶微紅,微風從寂寥的湖面上掠過,彼此呵出的氣息夢幻如霜。她站在晶瑩鮮活的冰峰前朝他快樂的微笑。
“趙以深,知不知道你這樣笑起來顯得很傻?”她清秀無奇的臉孔此刻令人驚異地充滿了生命力,她並不柔弱美麗,但她卻如此獨特,有讓人過目難忘的魅力。
而她此刻也並不介意他對她的調侃:“江啟徵,我們下湖去泡溫泉吧。”她滿足地朝他微笑,“我想去泡溫泉。”
他故意裝出一副酷酷的表情:“才不要。”
終究兩個人還是沿著沙地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耀眼的陽光下,水蒸氣散發成一顆顆閃亮的鑽石,輕快而美麗。溫湯裡一泓霧氣迷濛,天那麼藍,透明到澄澈清爽。空氣以安然的姿態在四周飄蕩旋轉,彼此模糊的面容,單純而美好,心下隱約就湧現起了淡然的惆悵。
晚上在房間的時候他忽然問她:“前些日子你見過張孜然?”
以深一愣,轉而才想起來那件事。
當時和她一起的還有薇安,商場裡兩人正在試衣服,薇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她工作上的趣聞。
“哎,對了!你猜我昨天碰見了誰?”
“美國總統?”以深埋頭看著手中最新季的服裝雜誌,條件反射的回答。
“當然不是!”薇安哈哈大笑,“是胡坦佔!”
“胡坦佔?”想起這個人以深也不由得笑了出來。胡坦佔是她們班的活寶,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就麥芽糖似的追著薇安,不屈不撓。有一天薇安終於忍不住問他:“同學,拜託問下你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嘛。”可憐他的條件其實也算上等,只是不幸遇上了薇安這樣一個絕世剋星。
薇安自然不會輕易喜歡上一個人。然而胡坦佔依然堅定的聲稱薇安是他夢中最深刻的那個初戀情人,他甚至還宣揚他名字的偉大意義:坦佔,就是坦白的佔領。他生命最終的目標,就是坦白的佔領薇安的感情世界。當然,這一切毫無例外的都被薇安冠以了“胡作非為、胡說八道”的說辭。
然而那時候畢竟還小,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女,又怎麼會懂得愛的真正含義呢。所以麥芽糖似的胡坦佔也有成熟穩重的一天,如今的他早已是一家網遊公司的代理,事業做的風生水起、紅到發紫。
想起來不禁唏噓,青春歲月那麼短,來不及感受它的美好一切就早已煙消雲散。真是好,卻不得不揮手告別。這就是偶爾會湧現心頭的無奈。
後來張孜然就打電話進來:“以深,我好像在商場看見你。”他在電話裡說。
“是嗎?可我沒有看見你。”
“回頭,朝西南方看。”他的語氣輕快柔和。
她回過頭,真的,在西南方,張孜然正站在那裡朝她微笑。手機拿在手中,人潮洶湧,只他的面容恬靜安然。
他真是跟江啟徵不同的。兩種完全反差的型別:一個精明強幹,有偶爾的孩子氣。一個卻永遠清揚得象風。清晨的山林中,吹來的那陣涼爽又愜意的微風,有讓人留戀又貪婪的溫暖。
她和薇安一起陪他去給母親買生日禮物。“她今年五十歲,”他向她們解釋,“我們家準備舉行家庭宴會慶祝她的生日。”
“伯母最喜歡什麼?”薇安問。
他聳肩:“她比較孩子氣,”他說話的語氣象在描述自己最溺愛的孩子,“喜歡一切金光閃閃的東西。”
那好辦,他們三人直奔珠寶櫃檯。然而卻在該買什麼項鍊上面犯了難。薇安看中的是翡翠、張孜然喜歡鑽石,以深卻對紅寶石情有獨鍾。
最終他將三樣東西都買下。“寧可買多,不可送錯。”他笑著說。
想到這裡的時候,以深不禁微笑了起來:“你怎麼知道?”
“孜然告訴我的。”啟徵笑嘻嘻,“他說伯母居然真的最喜歡那套紅寶石,讓我替他謝謝你。”他饒有興致的問她:“你怎麼會挑中紅寶石的?”
“紅寶石會有好運。”以深輕聲說,“也是我的直覺。”
她還記得張孜然曾經告訴過她,他的媽媽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新疆女子。這樣的人,該是熱情活潑、美得象山中的泉水一樣奔放熱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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