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小賀微笑地轉頭問以深:“又來鬧了?”
以深慢條斯理地笑笑:“她的脾氣是這樣。 ”
“到了今天,更加是忍耐不住了。 ”小賀看著前方,笑起來,“當日使損招拉你大哥下水,又暗地裡玩弄手腳謀劃趙氏,那些事情也做得出來,今日竟然可以跑到這裡來興師問罪,我倒真是佩服她。 ”
“即便她不這樣做,父親和母親、大哥和我,我們又何曾忘記過她是趙家人?只是她也太心急了些。 以為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將趙氏收入囊中。 ”以深感慨,“我心寒的是,原來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以到這樣的地步。 倘若不是看清了她的用意……可惜,她已經不再是我從前的那個姐姐……”
或許,她從來都不是那個姐姐。
從來都不是。
很多事情,都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改變得面目全非。
以深坐在車裡,遙遙地望著不遠處的方氏大樓。
當年,父親之所以點頭應允以馨和方拓的婚事,亦是因了二人的恩愛。 誰料想婚後,方拓其人竟會卑劣至此,一次次利用以馨向趙氏謀求利益。
只是,父親也不會料到,原來他的二女兒趙以馨,她才是背後最大的謀劃者罷?這幾年來,發生過多少事,誰曾想始作俑者竟然是她呢。 素來最沉默最柔順的她。
以深在心底默默冷笑一聲,搖上車窗。 一踩油門,飛速朝前駛去。
幼稚園門口已經是車水馬龍,以深一下車,小賀和小凡就迎了上來。
“媽咪!”小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彎月,“小賀阿姨到得比你早!”
她微笑:“對不起,小凡。 ”
“今天想去哪裡吃飯?”上車以後,小賀問江一凡。
“牛排!”小凡昂一昂頭。
坐在餐廳裡。 侍者帶小凡去洗手間地間隙,她問以深:“去方氏了?”
以深就笑:“對啊。 ”
她無奈地聳一聳肩:“你還是放心不下她。 ”
“不管怎麼說。 她是我姐姐。 ”以深的聲音很平靜,“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不希望她再這樣下去。 置之死地而後生,希望她重重跌過這一交後,能夠明白一些東西。 ”
她同意。 “可是,她不見得會感你的恩。 ”
她微笑:“姐妹之間,不需要感恩。 ”她沉吟地看著小賀。 “我也不希望你離開,小賀。 ”
她逃避她的注視,低下頭去翻選單:“要吃什麼?”
她笑起來:“我跟你說話呢姐姐!”
她嘀咕:“我覺得這道前菜不錯……”抬起頭來看看她,她正不折不撓地瞪著她,她終於敗下陣來,“不要留我,以深。 ”
“為什麼?”
“我想重新開始,開始另一段生活。 ”小賀說。 “離開這個環境,離開某些人。 ”她說著說著,笑起來,“其實我真的曾經想過要帶小凡一起走。 ”
“那現在呢?”
“他捨不得離開你,你也捨不得離開他。 叫我怎麼辦?”
以深微笑。
“生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小賀凝視著從遠處蹦跳著走過來的小凡。 “我和小凡一樣,都很喜歡你,喜歡你地微笑、喜歡你身上的香味,是必青常用地香水,Davidoff的Cool.Water.for.woman。
“所以,我選擇不告訴他真相。 至少,讓他的童年能夠過的簡單、快樂,不要留下一絲一毫的陰霾和不快。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夠為他做的。 我想,這也是最正確的決定。 不管是大哥。 還是必青。 假若在天有靈,他們都會支援我地決定。 ”
吃完飯後小賀獨自回家。 先是去了一趟辦公室,已經很晚了,偶爾有幾個房間還亮著燈,加班的人正埋首於檔案中勤奮工作。 拿了東西出來,她走出大門,徑自沿著街道朝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過繁榮的鬧市,計程車總是客滿,揮手也不見停。 她只覺得腳有些痠痛,終於忍不住在路旁的臺階上坐了下來,愣愣地凝視著街心的路面。
一輛車忽然在她身旁停住。 車窗搖下,她看到他的面容,微微一怔。 他卻只是神態自若地說:“上車。 ”
其實車子開得很快,然而兩個人這樣坐在車裡,她的心中始終覺得有些微的侷促。
已經有太長時間了,太長時間沒有這樣。 她對這樣地場景,不再習慣。
張永新。
這三個字,或許,是早已經忘記了。 又或許,是一直、從來、根本就沒有忘記過。
可是那又怎樣。
就算沒有忘記,就算一直記得,那又能怎樣。
她和他,已經再也不可能重新走到一起。 過去的,明明就是已經過去了。
下車以後,她並沒有停留,只是輕聲說:“謝謝。 ”然後,很快很快地朝樓房走去。
身後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就如同,那所有所有的過往、愛戀、不捨、牽掛……
最痛的並不是不能夠在一起,而是明明知道,雖然愛著他,但是已經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因為,他並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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