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薇安只是抱住她，說：“跟我回家。 以深，這個世界並沒有塌下來，對不對？”
對啊，這個世界分明是好好的。 可是誰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世界，已經整個塌陷。
“江啟徵打電話給我，讓我來接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薇安說，“他讓我告訴你，他會好好的，所以，你也一樣。 ”
他會好好的，啟徵，他說過他會好好的。 他答應過她他會好好的，所以，她也好好的，一直都是好好的。 可是，一年了，他還是杳無音訊。
“他會回來的。 ”以深靜靜地坐在那裡，淡淡地說，“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等到他。 ”她微笑，“薇安，這些日子來，支撐我的，除了回憶，還有小凡。 我會替啟徵好好照顧小凡，守護著小凡，守護著我們的一切、我們的回憶、我們擁有的、擁有過的、以後還將要擁有的……因為這些，都是這麼美好。 ”
燈光從四面八方灑下來，以深整個人都似乎被籠罩在光環中，美麗又耀眼。 “其實，仔細想想，啟徵一直都在守護著我。 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他從來都沒有放棄守護我，那麼，我又有什麼理由灰心喪氣、又有什麼理由不快樂呢？”她嘴角綻起滿足的笑顏，“薇安，你不用再擔心我了，我會過得很好，真的。 ”
她此刻的神情，看起來真地是幸福的。 薇安嘆息著擁了擁以深的肩膀。 “以後多聯絡，有什麼心事的話，不要悶在心裡。 好不好？”
“恩。 ”以深點頭，歪著臉看看她，“真的決定就這麼走了？”
“留下來，又有什麼意義？”薇安輕聲地。
這一年來發生太多事情，以深依然記得一年前薇安笑得燦爛的模樣。 依然記得她勇敢無畏信心滿滿的樣子，可是。 她也記得那天發生地事情。
那天，其實跟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對不起，薇安……對不起。 ”經過的以深，被房間裡傳出地聲音停下了腳步，猶豫了片刻，她才悄悄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門開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薇安的側臉，微微昂著頭，正凝視著站在她對面的以川，他的目光也正聚焦在她的臉上。 兩個人互相凝視，空氣也彷彿停滯在了這一刻。
她的嘴脣緊緊閉著，過了很久，才終於緩緩揚起了嘴角：“你。 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嗎？”
“薇安……”
“除了對不起。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我最害怕聽見地就是這三個字。 ”
“……”
“對不起。 ……不，你並沒有什麼需要抱歉的，不是嗎？這是我一個人的事。 從頭到尾，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沒有什麼錯，也不必要非得迴應。 ”她在微笑，眼裡的淚一直忍著沒有掉下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做夢，而今天，這個夢，也該醒了。 謝謝你。 以川。 ”
空蕩蕩的走廊上。 以深背kao著門站立。 而房間裡，兩個人也面對著。 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身體彷彿僵掉了，沒有任何動作，也不再說話。 薇安的微笑中帶著一種孱弱地憂傷：“再見。 ”
不再回頭，她毅然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藏身在角落裡的以深，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眼角的餘光裡，是以川大理石般僵硬的身影。
“他不愛我，也許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此刻，薇安坐在她的身畔，嘴角浮起一縷苦澀地笑，“我想，一直以來，其實他的心裡，真正愛著的只有一個人吧。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悲哀的是，我知道。 ”
眼淚凝聚在她的眼中，卻沒有掉下來。
是的，紀薇安是女中豪傑，紀薇安一直那麼勇敢，紀薇安永遠不會在清醒的時候落淚。
不會。
薇安吸著鼻子，心好象揪痛起來了。 臉上卻依然掛著笑顏。
“以深，其實……我很辛苦。 這麼多年來，我總會覺得辛苦。 他結婚了，我的世界裡，有一扇門永遠關上了。 他離婚了，我以為有了希望。 可是原來一切，都不是這樣。 ”
……
她深呼吸：“我不後悔。 我努力過了，失敗是因為他不愛我，我沒有辦法。 所以以後，我要開始過一段新的生活。 沒有他，也沒有過去的我。 全新地開始，這就是我現在要做地。 ”
飛機的轟鳴聲中，以深站在不遠處地空地上，昂首望著天空發呆。
“媽咪！”站在身邊的小凡忽然拉拉她的手，“快看！大舅舅！”
“什麼？”以深詫異地回過頭，果然，那邊的天橋上，路燈下，正孤單地佇立著一個身影，仰望著天空。
“大哥……”
街道上，小凡坐在車裡按著喇叭，邊探出頭來對以深叫：“媽咪，快點！限時哦！”
“好！”以深回頭笑著對他做了個OK的手勢。
“她……有說什麼嗎？”一直沉默著的以川，忽然開口問。
“她說，她要開始全新的生活。 ”
“全新的生活……”以川喃喃地重複，然後，勾一勾嘴角，微笑起來，“這很好。 ”
“大哥，”以深靜靜地凝視著以川，“你真的，一點都不愛她嗎？”
他眼底的表情是難以捉摸的：“是啊，我不愛她。 ”
夜風緩緩吹來，帶著惆悵的氣息：“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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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收看下一章：一百一十五、走過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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