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你先救誰？
這邊黃瑛做了點小手腳，讓眾多香客和尋求成為釋修的人全部聽到自己的話，並向這邊聚攏過來。
要說關於這方面的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常常有什麼年輕人遇到了困惑，上山找禪師尋求幫助的例項。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還是人們一時興起編纂出來的。
南少林的方丈蘭虛修為，對佛法不是一般的精通。自認為這紅塵界的佛門人士無人能出其右，滿口答應下來。心想這是你們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可怪不得我。
“大師有母親吧？”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不是石頭中蹦出來的
。”
“那我的問題就來了。現在有一個和大師沒有干係的人和大師的母親同時在大師面前溺水。救了一人，另外一人必定身亡。我想請教，若是大師的話，會救哪一人上來？還是說眾生平等，便一個都不救了？”
黃瑛這個問題其實沒半點水平，本身也不存在這樣的事情。只不過被擺到檯面上，對方也不能不回答。
佛門普度眾生和眾生平等永遠是一個矛盾統一的議題。除非每一個人都被度化，否則就沒有眾生平等這一說。結果這兩句話永遠是個口號。
可人家堂堂方丈怎麼會承認這點。那問題就複雜了，兩個口號選擇一個，似乎怎麼都不對。
不過畢竟難不倒蘭虛高手，稍稍一想緊皺的眉目便舒展開來，捋著鬍鬚笑道：“自然是救素不相識之人。”
他自然有自己的一番考量。親生母親和素不相識的人，尋常人都會偏向自己的親人。這個時候眾生不就不平等了嗎。所以身為佛家弟子應該六親不認，並且傾向陌生人。這樣才能顯示出“眾生平等”的意義。至於普度眾生，反正只能救一個，二選一沒辦法，方丈就直接忽略了。
“原來是先就素不相識的人啊，佛門人士果然慈悲為懷，多謝方丈解惑，小女子受教了。”黃瑛一副心悅誠服地樣子低下了頭。
這回輪到方丈搞不清楚狀況了，剛才還那麼硬氣想要用問題考倒我，怎麼一下子就變卦了？難道我的答案有哪裡不對嗎？這位光頭老和尚想來想去，始終覺得自己貫徹了佛門的真諦，也沒有掉進什麼圈套中。
“那是，其他所不得，貧僧研習佛法至今，女施主在這方面若是還有不懂的，也可以一起提出來。”
還真會順杆子往上爬。黃瑛心中無限鄙夷。
果然口才和智商是兩個不同的東西啊。欒易心中感慨地想到，不禁想要給黃瑛拍手叫好。
因為就在這位方丈還想要賣弄自己佛法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周圍那些香客的神情明顯變了
。原本聚攏的人們有些開始散去，而另外一些還在揣摩著這裡面是什麼高深的佛法道理。
“自古百善孝為先，佛法講究眾生平等，忘卻七情六慾。對普通人來說，這個答案是最難以接受的。明明有能力救援，卻眼看著親生父母溺死在水裡。不對，應該說你還去救了別人，這比冷眼相關都要可怕。成為釋修居然要做到這個份上，我看不做也罷。免得被萬人被自己唾棄。”欒易突變的口氣讓紅袈裟方丈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三人甚至懶得道別，轉身便飛出了少林山頭。
禪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兩下發洩自己的不快，這位方丈卻不知道黃瑛把還迷迷糊糊的人也全部給點醒了。從古至今，孝字當頭。只要是被人撫養長大的，就絕對不願意去觸及這根高壓電線。千百年來的道德傳承，口耳相交，一代一代傳遞下來。
即便是一個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想要成為釋修的人的決心都會被劇烈動搖。何況這些一時頭腦發熱的信徒。
甚至，隨著這個訊息的傳播開去，自下午開始，南派少林寺的山上，就連香火也全是釋修和和尚們自己補上去，才得以延續的。
佛門或許並非會向方丈說的那麼做。但是堂堂方丈甚至說出了自己可以代表釋修觀點的話，意義就大不相同了。
人跡罕至，蘭虛境界的方丈幾乎背氣過去。
這邊少林寺的口碑和名聲以幾何級數下降著，欒易他們三個又來到了此行的第二站，山東孔廟。
過去這裡是儒家生根發芽的場所，也是儒家修士一切的中心。隨著之前孔丘攻擊東洲豪奪了大片的土地，儒家的中心才轉移到修煉界。雖然比起過去落寞了許多，但作為紅塵界的中心，孔廟依舊無比鼎盛。
每天前來膜拜的人絡繹不絕，兩千多年儒家文化的薰陶雖然在紅塵界修士公開化後被道家的觀點壓縮了生存空間。但主流的地位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人們或許不去做光頭，但是兩千多年文化都是儒學，所有人自然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資格成為儒家弟子的一員。
比起上午人流絡繹不絕的少林寺，這個地方得用摩肩接踵來形容
。
此時孔廟前的巨大空地上聚集著數千人。聽說天權宮的修士來訪，讓人們驚喜萬分。而儒家修士更是囂張無比地坦言自己絕不會輸。
沒錯，欒易鬥嘴比不過佛家。但是對儒家，欒易當真是不吐不快，恨不得把那一個個人面獸心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吊起來毒打上三天三夜。
“當年孔丘發誓以大仁義入聖，結果鑽了牛角尖半途而廢。後來直接躲起來修煉才有了現在這樣的成就。偽聖就是偽聖，就算修為是修煉界最強也沒用，說到底也只是個修士而不是聖人。”欒易剛說了點歷史事實，就被儒家眾人的口水給淹沒了。
“尊重歷史！”
沒想到這群傢伙居然會恬不知恥地用這個理由來反駁自己。看那群老奸巨猾的大儒的眼神就知道這幫傢伙耍起心機來也是一流。
說起來無知群眾學的那些捏造出來的歷史壓根就刪減了最重要的部分。偏偏人們自以為知道孔子的一生也知道他留下的豐功偉業，巨大精神財富。而把欒易說的當成了信口雌黃，無中生有。
氣的欒易差點吐血，還好自己的承受能力比較強。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怎麼對付這幫老王八。
說起來這還是向黃瑛現學現賣來的。他叫了對方儒術第一的人出來對峙，而後問道：“孔丘說人之初性本善，這個觀點你們同意不？”
“沒錯，人之初性本善。”
“你算是仁者吧？”
“當然可以算，我自認為已經達到了仁的標準了。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儒家弟子。”
“仁者愛人這句話有錯嗎？”
“一點錯都沒有，身為仁者愛人是必須的。”
“是怎樣的愛？”
“博愛。”
“什麼是博愛？”
“愛對方的一切，容忍對方的一切
。”
“嗯、嗯，儒家人就是境界高，品格優秀。那這樣吧，你站著別動。”欒易說完，“啪啪”兩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對方臉上。這位蘭虛境界的大儒一點準備都沒有，竟然被欒易的力道抽飛出去。
雖說在半空中勉強緩過神來，但慣性作用從他嘴巴里面一口鮮血就噴在了身前，更悲哀的是右側的一顆牙齒都斷了。
“你！”大儒憤怒地指著被眾多高手警惕包圍的欒易，說話之間吐字不清，嘴巴漏風了！
“你們想要幹什麼？”欒易拍著胸口，一副我好害怕的樣子，故作弱勢地反問道：“不是你說自己博愛的嘛。我想要嘗試一下你到底會不會還手。哎你們幹什麼，我是無辜的啊！”
裝無辜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天下一絕了。被打掉牙齒的大儒把手一橫，讓眾人退後。他知道對方是來找茬的，卻沒想到如此謹慎的自己還是被下套了。
雖說欒易有些鑽牛角尖，可問題是他還真的一點錯都沒有，自己也不能去追究他的責任。不得不打掉牙齒往嘴裡吞，憋悶地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你贏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兩個巴掌笑哈哈。欒易狠狠地打了儒家，讓他們在普通人面前臉面丟盡。離開之前，他還略施小計，把一些會引起倒黴事的詛咒施加在了孔廟周邊。
反正孔丘那老不死的不在，這點小伎倆就沒人能識破。
本著我招不到人你們也別想好過的終極目標，在欒易三人大搖大擺地離開後不久。孔廟周邊的廁所水龍頭集體壞死，隨後從人們下塔的酒店賓館到博物館之類的地方，一些失靈或者小麻煩接連不斷地發生。各地掀起了一波倒黴潮，就算走在路上都會踩到香蕉皮或者被熊孩子在大冬天用水槍噴射之類的。又或者什麼地方尖銳的東西劃破了褲子外衣等等。
總而言之，人們本能地認定孔廟是個不吉利的地方。有些人甚至連行禮都丟在了當地，趕緊離開這片會觸黴頭的地域。
光臨南京的道門已經接近了中午。由於雙方都是道門，想要再從理論上去擠兌他們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