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一黑一白
眾人唉聲嘆氣，自從進入五色陣法後，他們就發現自己的修為徹底消失了。別說飛行了，就連發揮出一點真元來推動木舟前進都辦不到。
明明靈氣濃郁到可以用眼睛看到了，偏偏不能用來吸收修煉。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痛苦的折磨。
“天門中斷楚江開”
“碧水東流至此回……”
欒易心中迴盪著這首千古絕唱。至聖太白留下的每一首詩歌都耐人回味，幾乎背後都有深層次的原因存在。
一點靈光乍現，讓他豁然開朗。“原來這五色陣法在千年之前就存在了……”至聖太白留下了線索，洶湧澎湃的江水明明應該衝入東海，卻在此處突然迴轉。
恰恰欒易的破陣之法和這第二句詩對應上了
。曾經聖人也在這個地方馭舟而泛，以同樣的方法進入了天門山。
難道說在紅塵界的靈氣消失之前，天門山永遠保持著被陣法保護的狀態。究竟是什麼原因，需要鬼谷子在亡故前留下如此瘋狂的舉動來限制後人。
輕舟泛遠，從天門山的斷口處經過。這裡的靈氣最為濃郁，當初一切的戰鬥場景都已經消失。
欒易舉頭而望，有些呆滯。明明應該有鬼谷仙洞的位置，居然是平整光滑的巖壁，根本沒有洞穴的痕跡。這裡並沒有水流沖刷，近四十年時間，難道有什麼人來刻意抹去了嗎？
不過他畢竟不是普通人。連聖人都要親自來這裡並且留下千古名篇，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可以順著聖人過去的道路重走一遍，或許就可以有所收穫。
太陽西下，傍晚慢慢到來。透過濃郁的靈氣，只見一輪紅日掛在半空中，兩側的崖壁恰好將其夾在中間。
一種極其詭異氣氛籠罩了整個天門山。
“孤帆一片日邊來——我懂了！”
讓其他弟子全部到另外一條木舟上，害得木舟差點因為吃水太深而沉掉。欒易獨自駕馭一頁扁舟，把竹篙放到一邊。
此時他們已經通過了天門山正在休息，水流的方向突然轉了回來。一下子把欒易和他的小舟一起向著東方送了出去。
泛舟而遊，此時的天門山一片火紅之色。重新進入兩山之間，欒易回過頭去，見紅日當中，上面似乎站著一人手持一把劈斬世界的巨斧向著天門山砍來，這才把這座神山劈成了兩半。
突然之間，口中低吟著後兩句詩的欒易發現跟在自己身後一群弟子從視野中消失了。天門山不斷變矮，位於另一側的巨大虎口瀑布也在剎那間消失了。
一葉輕舟，出現在欒易的面前。白衣勝雪，一名美男子雙手負在背後，正昂頭看著上方的光景。那超凡脫俗的氣質，猶如天上謫仙，不食人間煙火。
至聖太白！
這是聖人留在這裡的影像，只會在特定的事件下才得以處罰
。就如當年橫斷山脈打響的戰鬥到了最慘烈的時候，八仙撼動了不應該破壞的山峰時，引出了多名聖人的虛影。
果不其然，這位可以說是紅塵界最後也是最神祕的聖人真的來過這。
當前方的白衣背影再度變得虛幻起來，欒易大聲問道：“至聖太白，你究竟去向了何妨？”
至聖彷彿聽到了欒易的呼喚，即將消失的身影猛地停頓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當欒易看清太白的真容時，幾乎一跤從木舟上摔進江水中。
恍然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什麼，事後仔細回想的時候，記憶之中只有一張沒有臉的臉。沒錯，轉過身來的太白，無臉之人！
不對，這個景象不應該存在。聖人泛舟是千餘年前的事情，和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怎麼可能讓聖人為我而轉頭。肯定是天門山的力量把我心中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投射成了真實。
睿智在欒易的腦海中擴散，將他剛剛產生的對聖人的疑心給徹底抹去。
順著太白遠去的路線，碧綠清澈的江水也在帶著欒易遠行。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更加古老、幽靜和滄桑。欒易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幻境中，就好像天門山變化最終的形態呈現在了眼前。
“不，未來不可預兆。這是千年以前的場景。”翠玉散發出來的氣息時刻點撥著欒易，讓他的雙眼可以堪破某些虛妄。
不知不覺中，自己居然進入了千年之前。就連欒易都覺得十分奇怪。難道說太白為後來人留下了某些後手，想要將特殊的訊息傳遞出來。
而這，必須是要在天地大勢開始發生變化，天門山迴歸過去的容貌時才能夠展現出來。
至聖，究竟看到了什麼，又想要說些什麼？
欒易很好奇，他愈發覺得自己的機緣越來越臨近了。
聖人抬頭仰望的地方，欒易也有樣學樣地昂起了頭。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聖人當時看到了什麼。
又出現了！明明在自己進來的時候從山崖的半腰上消失的鬼谷仙洞，再次出現了
。除了那天飛射而出的棋盤外，所有的一切都被均勻地分成了兩半。留在兩側的崖壁上。
若是裂開的山峰可以合併，鬼谷仙洞也能夠復原。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就是鬼谷仙洞的正下方嗎？身邊的山崖上，似乎被什麼東西打出了半圓形的凹陷，從水面一直通往鬼谷仙洞。
欒易眯起了眼睛，這個大小可比下水管要打多了。過去自己在鬼谷仙洞中居住了那麼長時間，可從來沒見過這種通往山底的深洞。這似乎是——
棋盤！
從地下鑽上來的棋盤，這個痕跡就是它留下來的！
飛走的棋盤，沒有被任何人奪下，如今不知道失落在紅塵界的哪個角落。
欒易驀地想起了當初月光下自己看到的圍繞著棋盤轉圈的虛影，莫非那個虛影就是太白曾經留下的。
如今鬼谷仙洞再次出現，莫非有什麼預兆？
“如果我呼喚棋盤的話，難道它會出現在這裡嗎？”一個聲音在欒易的心中向他召喚，不斷暗示著他去呼喚逝去的棋盤。
仰望天空的欒易砸了砸嘴，突然見到兩個黑點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
不是吧！
這哪裡是黑點，分明就是有石子從崖壁上滾落下來了。鵝卵石大小的一顆，在幾百米的上空開始掉下來，也絕對可以把欒易現在的腦袋瓜子給鑿穿了。
連忙往旁邊一跳，“砰砰”兩聲就在欒易的耳邊響起，一黑一白兩顆鵝卵石鑲嵌進了他腳跟前的木頭裡面。
被嚇出了一聲冷汗，欒易抬頭大罵老天爺太沒有人性了，要殺人也不能這樣子啊。罵完洩憤後，他又覺得有些不對。怎麼平白無故的就會有兩顆石子掉下來，還是正對著自己的。
“一黑一白，一黑一白……”欒易口中呢喃，心中似乎有一道靈光閃過，卻又沒能夠抓住。隱隱覺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麼事情，猛地想起剛才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棋盤的事情。
黑白的鵝卵石，不就經常被用來做棋子嗎
。沒等欒易伸手將兩顆小石子挖出來，兩道流光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而後懸浮在欒易的眼前。
光芒是從石子上流露出來的，棋子，當年石盤上碎裂的棋子。也是後來全部鑲嵌到欒易背上的血肉中的棋子。
明明就和他的血肉熔鑄在了一起，怎麼又會突然出現的！
“身為棋盤的主人，如果它們不重新聚集在你身邊，又該到什麼地方去？”
一個聲音悠悠傳來，縹緲而不可及。這是一名高手，欒易突然想到這裡所有人都應該沒有修為。那這個人是誰，為什麼在五色陣法內部還能展現這麼高深的手段。
四周不見蹤影，此人必定隱去了身形。先不論這人什麼來歷，是敵是友。欒易慢慢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說的那句話上。我是棋盤的主人？這是什麼意思？
腦海中回憶著當年發生在鬼谷仙洞中的所有事情。欒易的雙眼逐漸泛起了神光，難道自己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說的就是這個！
沒有錯，欒易確認了自己是棋盤主人的可能性。當年血染棋盤，不僅所有的棋子嵌入他背上後消融進了自己的血肉中。自己更是貼在棋盤上，血肉和棋盤吸附在一起，不可分割。
如果後來出現的棋盤是一件靈寶，那麼自己可能真的血祭了那件曾經屬於某個絕世高手，甚至是屬於鬼谷子的東西。
“當年你作為一個外人被迫入局。鬼谷仙師知道會虧欠與人，所以早就準備了足夠補償你損失的賠禮。那棋盤作為禮物，難道你還不滿意嗎？”
天外之音再度悠悠傳來。
“什麼意思？難道鬼谷子在兩千年前就算計好了一切，甚至算到我會來這裡開啟天地勢變的局面？”欒易大驚失色。
“仙師並無仙人的手段。只不過天地大勢必須有人來到天門山開啟，仙師準備了開啟局面的一切，只等一個無關的人成為關鍵的鑰匙。而賠禮，也早已準備好了。至於究竟是誰，天地造化，未來之事只能安排，不能算計。”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