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延遲烈焰刀
這是一種很深的記憶,夏侯長生不禁倒退了兩布,那種擋也擋不住的畫面像是洪水一樣向他重來,沒頂!
他不能喘息了!
夏侯長生被那穿梭在腦海了,掌控了他主控權的接連不斷的畫面弄得頭暈腦脹,精神恍惚起來,連意識都漸漸模糊了。
落峰第一時間發現了夏侯長生的不對勁,那鳳眸此刻竟然開始泛起了血紅色,將他精緻的小臉襯得更加煞白煞白的,落峰一下子伸手,將眼神越來越血紅的夏侯長生的雙肩抓住,使勁的搖晃著,“長生,長生!長生!”
落峰的呼喚並沒有將夏侯長生的意志喚醒,那種血紅卻更加濃重起來,你是誰?
夏侯長生忘記了眼前的人就是被他放在心上,第一次為了他涉險的小男孩,他腦海裡佔據了主控權的那些畫面來來回回的穿梭著......
落峰的聲音還在繼續往夏侯長生的耳朵裡鑽去.......
長生,長生,長生!
落峰看著沒有什麼反應的夏侯,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他的身體。
夏侯長生此刻的意識是清醒的,一個他站在黑暗的角落裡,看著小小的孩童還沒有學會走路,就被關進了一個樹屋中,那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滿樹吹進來的風聲和投射下來的點點光點。
小小的孩童扎著兩個小小的牛角辮子,爭著水水的眼睛仰望著那個破風的洞,這是他唯一能夠接觸到外面的通道。
那個洞只有拇指大小,可對於小小的娃娃來說,那就是整片的天空。
落峰想盡了辦法,都直接拿他們珍貴的淡水來潑夏侯長生的臉了,可是夏侯長生還是紅著眼睛。大睜著,看向了虛空。
“長生!我是落峰,你醒醒!”
“長生,你怎麼了?你說話!你別這樣!你說話啊!”
“夏侯長生!”
“夏侯長生,當初在神廟的頌神宴會上你墮魔都被我喚醒了,你這是怎麼了?”
“夏侯長生!”
“長生,你醒醒!”
黑暗角落裡挺直著脊樑的夏侯長生聽到了落峰的呼喚。聽到了他的每一句話。可是卻無法走出這片黑暗陰影,無數的畫面圍成了一堵堅硬的牆,將他重重包圍,四周。頭頂,腳下,全是一幅幅畫面,在叫囂著,向著中心的夏侯逼近......
眼看就要貼近他的每一寸肌膚,將他擠壓在圓柱形的牆壁之間。
“啊!”
夏侯長生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落峰一驚,他看著夏侯長長生周身越來越複雜的氣息,繚繞的霧氣黑得濃郁。怕是連邪惡的黑暗神都不曾擁有這樣的黑的色澤。
落峰退後了一步。可是瞬間又衝上前去,將小小的夏侯長生的身子緊緊抱進懷裡,無視了那種黑暗的氣息,他只知道夏侯這是遇到心魔了!
他只知道這樣的被黑暗涼薄籠罩的夏侯長生令他的心在絞痛,像是被放在了刀下。細細地磨割著,生疼!
“長生......”
落峰將夏侯長生放開,伸出手,閉上眼,對著夏侯長生的臉就是兩個巴掌!
力度很大!
夏侯長生的臉即刻間就紅腫了起來。
落峰睜開眼,看著夏侯長生的臉,再一次將夏侯長生抱進了懷裡,緊緊地,像是要將他融進自己的骨血之中,落峰的聲音黯啞低沉,沒有了少年的青澀:“長生,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誰也幫不了你的......”
“心魔這種東西,不是遺忘就會消失的。”
“長生,你可知道只要你真的看開,心魔也就不復存在了!”
夏侯長生聽到了落峰的話語,他的周圍開始泛起了一層層的光幕,將那些畫面都定格住了。
他看見了小小的娃娃被人拎出了樹屋,刺目的陽光讓他一下子就流了滿臉的淚水。
在黑暗裡呆久了,是會被光明刺傷的。
黑衣人將小娃娃扔在了馬車上,無數的光籠罩在小娃娃的身上,這讓他害怕,在他的心裡黑暗是最好的朋友,光只會讓他恐懼,小小娃娃的心裡陰暗,就如同他呆了一年的樹屋內部一樣,或許比那顏色更加深沉。
在樹屋裡還有著小小洞裡投進來的光點,剛剛開始的時候小娃娃還會去仰望那光斑,只是後來隨著在黑暗裡過得越來越久,他就開始害怕那光點,那隻會讓他水水的鳳眸刺痛。
夏侯長生的眼前掠過了另一幅畫面,深山裡,只有半米高的小娃娃,面對著無數的猛獸,他的手裡只有一把刀......
血!
血!
漫天的紅色將夏侯長生的意識席捲。
“不能死!我不能死!”小娃娃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想死,自己活著為了什麼,這是他只知道一旦心軟放鬆,他就會被野獸拆吃入腹。
原來當人執著到了極致就會忘記自己為何如此執著的原因。
夏侯長生眼裡的血紅色更濃了!
黑暗陰影中的夏侯意識更加的清晰起來,他看見了那小娃娃的臉,精緻的眉眼,黑沉涼薄的黑眸,一覽無餘,裡面全是純粹的殺氣!
這不是小娃娃!
這是一個殺人的工具!
完全無法從那已經窺見絕世風華的臉上和眼裡看到一絲一毫的人性,人該有的波瀾,有的只是純粹的黑暗血紅的殺氣!
夏侯長生看見了,那個娃娃學會了跑,漫山遍野的奔跑,這是讓他最開心的事,風吹進了他的眼睛裡,風像是最溫柔的大手穿透了他的髮絲,拂過他的小臉。這讓他心裡很是愉悅,可是他卻不會表達,臉上只是麻木的空洞,臉部肌肉沒有一絲一毫的牽動。
他是不能,是不會,也是不知道......
那些黑衣人臉上的表情在他看來是很可笑的。
小娃娃想他不需要表情,那隻會讓他死得更快。他要好好地活著。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可是他就是想要活下去。
單純而執拗!
活著!
夏侯長生看到了另一幅開啟的畫卷,小娃娃身形矯健,健步如飛。根本不像是別的娃娃一樣還在父母的懷裡嗷嗷待哺或者等著餵飯,他會自己抓獵物,用自己手中的刀割開一個個喉嚨,將自己的肚子餵飽。
不餵飽的話,小娃娃總是聽到奇怪的聲響,還心慌慌的,沒有一絲的力氣,他懷疑自己的肚子裡住著一個怪物,在鳴叫。吸取他的血肉。如果他不餵飽他的話,他怕肚子裡的怪物會將自己的肚子給吃掉。
那時的小娃娃還不明白,那種心慌叫做飢餓,是身為人族,不!是有生命的生靈都存在的本能反應。
接著一幅幅畫面在夏侯長生的腦海裡急掠而過。
小娃娃好像大了一點兒。他被關進了一個密室中,除了每天的食物,他看不見任何外界的東西,這裡有的只是無數的長方形的東西,一張一張的,薄薄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小娃娃在裡面很是心慌,不去殺野獸,不去割開喉嚨,不看到噴湧而出的鮮血,他就覺得自己很恐懼。
不去割開喉嚨,自己還活著幹什麼?
可是怕肚子裡的怪物出來將自己的肚子吃掉,他還是將送進來的東西統統吃掉。
他很恐懼,漸漸他適應了密室的一切,他偶然翻開了一張張薄薄的紙片,看著上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小螞蟻,覺得很有趣,他開始翻看起來,從最底層的書中瞭解到這是文字,而這些方方正正的東西是文字,而他好像是一個人......
他開始瘋狂地讀書,一本又一本!
原來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原來我真的是一個人,我是人族的一員!
小娃娃開始有了希望,還是隻是活著,可是這一次他想要找到一個和自己為伴的人,書中說每一個女人都會有一個兒郎為他而生,他想要知道一個!
僅僅是因為他覺得那樣的話,也許他就不會想要死了,後來他更多了一個願望,那就是一直沐浴著風,那種涼涼的會讓他的黑髮飛舞,會吹進眼裡的東西原來是有名字的,那就是風啊......
這是小娃娃最開心的事情,知道了那讓他舒服的東西的名字,他很喜歡在風吹進眼裡的感覺,那讓他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忽然夏侯長生再一次聽到了落峰的聲音,“你在這裡好好地待著,我去將那些東西解決掉!”
此刻烏巢裡,落峰已經被紅色的水質人包圍了,可是他將冬荊棘編織成安全的搖籃,將夏侯長生包裹進了那個綠色藤蔓上變化著四彩光華的巨大繭中,這才持著黑刀衝進了紅色水質人的包圍中......
落峰的每一刀都有一道刀芒閃過,這是極致的,華麗的......
不!
應該說這是凌厲而溫暖的!
這每一刀都完美到了極致!
劈!
砍!
挑!
劃!
斬!
每一刀都沒有火焰,只有純粹的刀芒和極光,可是每一刀過後,第二刀劃過紅色水質人的頸項的時候,前一刀斬過的地方就會飆升起無數的火焰,將水質人包圍吞噬!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五刀......
夏侯長生心裡著急,可是畫面還在繼續著,不肯放過他!
他根本不想看那些過往!
小娃娃沒事的時候就會對著密室裡唯一的雕像,看著雕像上那大理石的臉上,眼睛低垂著,微眯著俯視著自己,又像是在俯視著底下無數的臣民。
這密室是一個失落大陸某國君主的墳墓,裡面的雕像是一個帝王的身前遺留的,那帝王在統一失落大陸之後,就在血洗的城池上讓人雕刻了自己的這一形象。
小娃娃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再看完了那些書之後,就開始對著雕像,學著那雕像的表情,他知道那微垂的眼,微眯著的弧度是一種叫做表情的東西,那是人族都會的東西,既然他是一個人,那麼這是他該學習的。
就這樣小娃娃學會了微眯著眼。
在他一有情緒的時候就會微眯著眼。
不管那情緒是什麼!
夏侯長生的心漸漸被那些熟悉而陌生的畫面佔據,他不知道此刻在烏巢內部,落峰為了守護著冬荊棘編制的搖籃巨繭,開始一次次的揮動自己的左手中的黑刀。
周身瀰漫的是哀絕的氣息,眼裡黯然而絕望,“長生,心魔是不會困住你的!”
落峰的刀高高舉起,又急速劃過,極光閃,刀芒現,完美得不可思議!
水質人節節敗退,可是又有無數的新的水質人湧上來......
“長生,你要醒來,一定要醒來!”
不知道是幾天後,新的水質人出現了......
第一刀刀落!
第二刀刀落!同時嘭得一聲,第一刀劃過的水質人的腰部,一圈的火焰瞬間升騰,向上下蔓延,將紅色水質人秒殺!
第三刀......
刀落!
第二刀砍過的水質人被豎劈開來,火焰竄起了幾丈高,將水質人蒸發殆盡。
落峰想自己的烈火刀一定是進階了!
這刀就叫做“延遲烈焰刀”吧!
而此時夏侯長生的身體卻劇烈地顫抖起來,隔著冬荊棘落峰根本不知道。
很快就在落峰解決完這一批的水質人,像每日一樣將精神力探進去檢視的時候,卻只看到沉靜地彷彿沉睡者一般的夏侯長生緊閉的鳳眸,上下眼皮合攏處的那道弧很長、很彎,他的眼睫此刻是晶瑩的紅色,在臉頰上投射出了一片陰影。
夏侯長生卻在陰影中漸漸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