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天送渾身一震!
他跪下身子,和小女孩對視著,聲音極為顫抖:“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你爺爺是誰呢?”
“我,我叫乾小云,我爺爺……他在那邊。”小女孩指指遠處,那美麗的麓谷湖畔,一個極為顯眼的老人,因為那老人,背影極為挺拔,穿著卻是極為古樸的長衫漢服。
那老人的身邊,還有一個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
舒天送抱起小女孩,大踏步走了過去。
“爺爺。”小女孩機靈地大聲招呼著。
那人回過頭來,一看見舒天送,不由眯著眼睛思索了半天,終於有些激動地笑了起來:“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找回自己,來到這裡,看看這裡的人。”
舒天送卻一眼就看出來,這人,不是別人,卻是百年前那遠去天外的外星追獵者,大神通師——
乾雲海。
雖然他不再是四十歲的相貌,甚至已經是年過七十的古稀年齡,可是他的眼中依然散發出很暖和的人間氣質,卻那樣的飄渺和清奇。
“乾老大,你好!”舒天送笑了起來,他的人生,如此寂寞。他的朋友,親人,愛人,都已經在百年時光中煙消雲散,只留下他孤苦地活在這個時代。
可是既然還有幸遇見這樣一個百年的故人,那就像見到了感情的一種閃光,他的靈魂深處,多少有了一些安慰和寧靜。
“我本來已經去了天狼星,可是我那弟弟乾一凡,又逃回了地球。我追了回來,卻發現,他已經娶妻生子,做了一個平常百姓,這樣的結局……也好啊。”乾雲海感嘆地述說著。遙看天水一色的湖面,眼神極為明朗。
“乾老大,你不也是在這裡定居,留下了後代嗎?你還是喜歡做地球人!”舒天送釋懷地笑了起來。
乾雲海朝那在湖邊蹦跳著戲水的少年喚了一聲,那少年扭頭看了一眼老人身邊的這個陌生人,走了過來。
這少年,樣貌清秀,眼神明亮,舒揚的眉宇間卻含著遠山一般的遼曠,清朗。
“外公,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玉龍雪山?我要找雪狼人。”
“你為什麼要找雪狼人,那可是會吃人的妖怪!”乾雲海慈愛地恐嚇說,眼角卻笑眯眯的。
“你又嚇我,我可不是嚇大的。聽說雪狼人會偷天爪,我要去學會,打倒地球上所有的壞人。”
少年滿不在乎地說道。
舒天送心中微微一震,低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忽然壞壞的笑了笑:“我叫朝小紅!王朝的朝,朝氣蓬勃的朝,所以我永遠年輕,霸氣!我是朝小紅,我要做靈俠,那個穿越時空的靈俠!”
“好名字,好志氣,你怎麼知道靈俠?”
舒天送大笑起來。
“我爸說了,地球上打架最厲害的好人叫靈俠,只是那個人已經不在人世間了。只要我學會那三爪子,我就是地上最強,我就可以做靈俠,打壞人,從古代打到未來!”
舒天送微微一怔,感慨地嘆了一聲:“是啊,靈俠已經無法回到這個世間,只有真正的人類,才能賦予靈俠一個定義……”
百年孤獨,愛情親情的失落,甚至連朋友,都在歲月中煙消雲散,不滅之身的死神,活著真是一種痛苦的寂寞!
乾雲海明白舒天送的感受,他笑著使喚自己的孫女和外孫,讓兄妹兩拉著手,蹦跳著跑去紅樹林的小溪河裡抓泥鰍去了。
然後他才緩緩說道:“你去看了朝大明的墓?”
舒天送點點頭,眼神忽然有了難以形容的沉痛。
“作為死神和醒靈公主的後代,你真以為,他會只有幾十年的壽命?”
舒天送眼中一閃,動容地看著乾雲海。
“上帝也有閉眼的時候。有些不應該存在的事物,雖然違背了時空的規則,卻依然找到一些看不見的出口,自創宇宙法則,成為超越時空的究極傳承。”
舒天送心中如狂濤翻湧,這種宇宙的奧祕,玄致的理論,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過!
“你們死神來自暗黑界,因為不屬於人間這個宇宙,所以能突破時空的規則,可以自由穿梭過去未來,正常的人類,是辦不到的。只是,如果暗黑界的物種和人類更高形態的存在發生交匯……甚至繁衍出後代,那就是全新的超人類,這種人類是更高形態的通靈體,不但可以穿梭時空,甚至可以穿梭三界!”
“乾老大,你究竟要說什麼?”
舒天送越聽越心驚,沉聲問道。
“天狼人族,有很多支系,其中最強大的,當屬醒靈公主的醒靈一族!我們的始祖……原本就是地球上古仙俠物種的起源,也是現在人類的始祖。在巔峰時代,我們仙俠流的人類是可以自創宇宙法則的。如果醒靈族和暗黑界的暗黑一族結合,繁衍出的後代,就是可以自創宇宙法則的超人類。”
舒天送苦澀地笑了起來:“地球大淨化,居然是人類的老祖先要滅了自己的後人?!”
乾雲海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岔開話題:“這朝小紅,天賦很高,是我的外孫,你知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舒天送心頭一跳,他聯想到了一種不可能!
“他的父親,叫朝大明。”
乾雲海忽然開心地大笑起來!
“朝大明——哈哈哈哈!舒天送,百年之後,你沒料到吧,我和你,居然成了親家!”
舒天送渾身顫了一下,額頭冒出了一片冷汗,這不是嚇出來的,而是情緒失控逼出來的!
他喘息著,擺擺手,無力地坐在了草坪上,這百年的孤獨,一旦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結果,他堅毅冷酷的內心,終於冰山一般崩潰,垮塌了!
良久,他嘿嘿傻笑起來。
眼中有了淚光。
他激動地點點頭:“老乾……謝謝你,你……你真是個可笑可愛的老怪物!”
“你小子……哦,不對,你親家也太不地道了,我老乾幫你養了十幾年孫子,你才冒出來撿個現成!”
這老人笑呵呵地也坐了下來:“唉,人哪,總是在絕望的時候,才看到某種光亮,其實人間的幸福,一直伴隨著我們。”
“你行,你境界高,你都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了。”
舒天送含著淚,一百多年來,卻第一次釋懷笑了。
“是呀!我老乾活了幾千年,可是最美好的,還是這地球百年啊。”乾雲海呵呵笑著,親熱地摟著舒天送的肩膀:“我帶你去看看吧,你沒注意,其實,還有很多老朋友,他們都透過我的努力,獲得了幾百年的壽命。”
舒天送欣喜地哦了一聲,和乾雲海又走回墓前,只見那墓前的花園裡,還豎立有一塊白玉石碑,上面有一段文字,文字下面的落款是:
雕塑、凡人、劉驚峰、羅靜、歐達、韓中漢、乾一凡、冷妮祭奠頌雅。
“這,就是當年你為醒靈公主殿下,寫出來的那段文字——”乾雲海感懷地說道。
——那白玉石碑上面,刻著最後的傳奇:
風月動,星海弦, 沉睡冰山雪裡睫
魂故里,你潔白的呼吸,是憂愁是回憶
雪蓮花,為你嘆息,我的夢裡輕輕泣
銀河系美麗的流星,指引我走向你
眾生煎熬下的苦寒 ,滾滾紅塵千年的呼喊
藏在三生石上的花瓣,沉寂輕嘆
問歲月,漫天狂沙
人世間,誰來解答
抬頭望那蒼生天意,今生愛恨來生飲
夢醒間悲歡聚散 ,一頁頁烙在心上
含著淚,生死期盼,帶著我們的輪迴……
舒天送看著看著,漸漸淚眼朦朧起來。
卻是沒人注意到,那墓前一株小小的孤零的卻又傲然風塵的野百合。
瘦瘦的枝幹上,已經結了一朵小小的花蕾,在春天的陽光下,輕輕顫動著,緩緩舒展開了潔白的清香的卻又神祕美妙的輪迴的翅膀……
(全書完)
2011年8月12日星期三——初稿完本
2014-7-31第七次定稿
策劃:周林軍
編劇:周林軍
製作:中國看書網
原著、詞曲:青絲風雷
美術設計,服裝:
音樂:寶麗金唱片
監製:
導演,製片人:程小東
出版:
合作媒體:看書網,360傳媒,上影集團,香港電影協會,騰訊影片
特別鳴謝:瑞雪香呈、一生悠然、刺客莫哀、背景生物、夕陽為你伴歌、帝女花、天山上的雪狼……
2014年9月1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