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見了空掙扎著準備做起來，虛雲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上前去扶他，卻是被了空冷冷的推開。
了空堅定的自己坐起來，緊緊的盯著董曉雅，眼中滿是祈求，“告訴我，她去哪了？”
董曉雅打量著面前滿是滄桑的了空，真是為王墨婉無私的付出感到不值。這樣的男子哪有王墨婉開始期望未來丈夫的模樣。
“告訴你又有何用？難道你準備去找她嗎？說不定等你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堆黃土了。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在追了你將近二十年去離你這麼近的時候選擇消失不見。”
董曉雅的話像是一把劍直直的捅到了了空的心臟，他知道這次他是徹底的失去了王墨婉這個好女子。
“墨婉……墨婉……”
了空痛苦的抱著頭，嘴裡一直念著王墨婉的名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是你一早就能對她有三分的心思，現如今你們也不會落到這樣個結果。不過你傷心歸傷心，我勸你最好快些將治療瘟疫的藥給配出來。王奶奶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一條命，我希望你可以用這條命救更多人的命。”
原本王墨婉的血是可以治好百病的，但是在她第一次為了救活了空的時候，那時的她剛經歷過全族被滅，一夜白頭的痛苦，更何況自己嫁的丈夫心中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地位。萬念俱灰，一心只想求死，了空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是不堪一擊了。沒有辦法的了空將自己的血輸入了她的體內。或許是懲罰她不懂得愛護這一身珍貴的血液，她的血現在只能有讓病情好轉的功能，再也不可以起死回生，保除百病。
所以現在了空最好配出治療瘟疫的藥，這樣他也還有一絲生機，才不會辜負王墨婉的良苦用心。
了空顫顫的站了起來，絲毫不要虛雲去扶他。“好，我去，我現在就去。這一次我不會再辜負她了。”
在了空經過董曉雅的身邊的時候，忍不住一頓。
“她最後有沒有什麼話要留給我。”
董曉雅的面上冷若冰霜，“有，她說她再也不會去打擾你了，這次她會徹底的離開你。”
了空一顫，伸手扶住門欄，嘴角滿是苦笑，終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的離開了。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王……師母明明是吩咐不要讓師父知道，免得他會內疚的嗎？”
董曉雅看了虛雲一眼。“我只是想要為王奶奶鳴不平。我不希望她死的無聲無息，就算是她拼了命救回來的男人也不知道。女人不應該被這樣無視。特別是她在為另一個人付出了所有的時候。”
董曉雅的一番話讓虛雲陷入了沉思。而董曉雅也只是看了看他，隨後離開這個她再也不會踏進來一步的房間。
為箐琴包好手，正準備著做好飯菜好好招待可以救醒了空的王墨婉的林氏夫婦突然看到了仍是有些虛弱的了空出現在院子裡，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了。隨後又滿是驚訝，太好了，那個白髮少婦是真的沒有騙他們。不過讓他們更驚訝的是了空盡然沒有絲毫跟他們打招呼的意思，拿起院子角落放著的鐵杴就準備往外走。
“了空大師，你這是幹啥子嘞？你剛好，趕緊去躺著。”
雖說是關心了空，但是怎麼說看到了空因為瘟疫而出滿痘痘的臉。林氏夫婦還是不敢輕易的走過去。只是在遠遠地站著，滿是關心的喊著。
了空這才向他們望過去，但是就那麼一眼，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平時慈悲的了空大師，現在有些不一樣了。
“挖藥材，熬藥，治瘟疫。”
了空言簡意賅的說完，就準備接著往外走。
“師父！”
這次阻止的是虛雲，卻是直接衝過去拉住了了空。
“師父，你再等等。你剛醒來，還需要休息。藥材我們可以去挖，你不要著急，只要你告訴我們到底是什麼藥材。”
所說了空是很著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焦急的時候。虛雲說得沒錯，他現在的身體遠遠不夠支撐到配好藥的時候。若再這樣下去，他只是白白的浪費了墨婉的血，辜負了墨婉的良苦用心。
了空放下手中的鐵杴道，“板藍根。”
“板藍根？！”
虛雲和箐琴都是一愣，微微有些藥理知識的人都知道板藍根是在藥店很常見的藥材。那次上山挖藥，董曉雅他們只是覺得能讓了空親自來到山上挖的藥材肯定是很名貴的藥材，甚至是他們不知道的。但是沒想到那竟然只是樣平平常常的藥材。
“師父，你確定板藍根可以治療瘟疫嗎？那明明是一種很平常的藥，為什麼你不去外面買哪？”
聽到虛雲語氣中的不解，同時了空也看到了與鐵杴一起放置的草藥隱隱明白在他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徒兒，你在騰龍學院裡，哪裡會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這板藍根雖說是平常的草藥，但是因為它可以解毒，早就被賣斷貨了。為師只好上山上去挖些了。而且光是板藍根又怎麼能治好瘟疫哪？為師已經配好藥方，需要多種藥材才有可能治好瘟疫。不過這藥方還沒有試過，若是沒有效果，為師正好想別的辦法。”
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了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虛雲。再多看一眼，多看一眼，這是自己當作是親生兒子一樣養大的孩子。
聽了師父的解釋，虛雲頓時明白了。
“徒兒明白，師父先去休息，徒兒這就去挖板藍根。”
林氏一家一聽了空有可能會治好瘟疫，也顧不上別的裝備著東西一起上山去挖板藍根。而剛過來的董曉雅卻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一動不動。
“曉雅？你啥時候來的？那個救了空大師的夫人哪？”
準備離開的林氏看到在一旁的董曉雅，順口就問了出來，卻是猛然想起王墨婉交代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了空。卻見了空仍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明明是沒有什麼表情，卻是讓林氏覺得這樣更恐怖。
董曉雅也沒有在看林氏，只是有意無意的看了了空一眼，“她走了，她說再也不回來了。”
或許是故意的，董曉雅又將這樣的話重複了一遍，了空仍是止不住的心疼。
“走了，你咋不留住她哪？怎麼說她也救了了空師父。”
反正了空已經知道了，林氏也就直接說了出來。
“她不願意留，因為不想再見到某人。”
了空一個踉蹌，只覺得血氣上湧。
林氏看了看反應有些不正常的了空，也沒再多問什麼。扭頭望向董曉雅，“曉雅，我們要去挖草藥，你肯定沒想到治了空大師要挖的竟然是板藍根。怎麼樣，你去不去？”
“不去。”
董曉雅直接拒絕，林氏抿了抿嘴。自從她那次為了箐琴提出了無禮的要求後，她就覺得曉雅這孩子跟自己沒有像以前那樣親了。
聽了董曉雅的拒絕，林氏雖然心中有些不開心，但是也只是覺得是自己的錯。
“那好，你也累這麼久了。不去也好，好好在家休息吧。”
待林氏也離開後，院子裡剩下的只有了空和董曉雅了。
董曉雅看都不看了空一眼，黑著臉準備往自己房間裡去。
“你……知道了什麼？”
聽了了空的話，董曉雅停住了腳步，卻沒有扭過頭，“我什麼都知道了。包括你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大將軍，出生在京城大家族裡。王奶奶是郡主，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也是你負了一生，利用了一生的可憐女人。你的心裡壓根就沒有她的位置。”
“那虛雲的哪？”
沒想到到現在王奶奶生死不明的時候他心裡最惦記的還是虛雲。
“我只知道他是最愛的女子生的孩子，是你為了一個承諾放棄所有也要愛護的孩子。”
王墨婉沒有告訴董曉雅虛雲的身世，但是關乎到他的事仍是簡易的說了些。明知道虛雲也是無辜的，但是沒想到了空會為了虛雲做到這種地步，心中滿滿的都是為王墨婉的同情和不值，看到虛雲仍是不知道要怎麼對他。
了空總算是鬆了口氣，虛雲的身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過嘴角仍是浮起苦澀的笑，“如果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墨婉，你會不會相信？”
董曉雅猛地扭過身盯著了空看，“信？你讓我拿什麼去信？可能你們之間的事不是旁人可以說得，但是若是我不說又有誰知道王奶奶受的苦，又有誰知道你的殘忍？你不想傷害她，但是你做的一件件的事有什麼不是傷害她的？”
了空滿臉的痛苦，苦澀的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對她的殘忍其實只是不想要她陷於危險中。你知道我的身世，應該也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家族，會處於什麼樣的情況下。有時候對一個人冷漠恰恰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這就是你的理由，這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的大男子氣概，難道王奶奶就是那種害怕危險，躲在你背後要你保護的人嗎？”董曉雅仍是冷冷的，但是對待了空的敵意已經有些減退了不少。
了空頓了頓道，“或許是我錯了。”語氣中滿是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