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這兩個字,有人看的比性命還要重要,也有人拿來當成可以利用的東西。雖說人心叵測,複雜難辨,但若身邊沒有可信之人,那絕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我本不是擅疑之人,雖說經歷過被自己深愛之人刺了一劍的噩夢,但自我復生,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那麼痛苦,看著他們的愧疚和擔憂,仇恨和防備還是被我放下,最終選擇去相信。
    人心脆弱,就算是神仙也不例外。小白問我為什麼相信他,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為什麼不信呢?我和他相識相處的時間並不長,遠遠比不上我與日炎之間的時間,但是信任的建立,只需要一瞬間。當我在山谷中擦乾小白傷心的淚水,將他抱進懷裡,認了他這個弟弟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要信任他,照顧他,愛護他。後面的相處,其實也可以很簡單,那就是無論發生多麼難以理解、難以接受的事,都從信任的角度去思考、去重新審視問題,誤會自然會減少。而很多的離心離德,漸行漸遠,不都是從一點點的誤會開始的嗎,當年的我和冥月之間的誤解,造成了慘痛的後果,我不希望再發生一次。
    戒指裡的天材地寶顯然都是墨十七精心挑選的,自我重塑大道之體後,就不停的在吞噬一些駁雜的能量:異世的生命之源,日炎的熾陽神力,滅世紅雷的劫力,甚至掉落這個陷阱之前還吞噬了冥月體內的月華之力,這些亂七八糟的能量堆積在我體內,而我卻一直沒有時間好好梳理。我本性懶散,以往也是紮了根後就不願意挪動,雖然重修後,一直覺得恢復實力是重中之重,卻總覺得還有時間。總覺得有日炎,星耀,冥月為我頂在前面,輪到我親自上陣的時候還早。卻不曾想,會突然發生這樣的異變。果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事情到了跟前才覺得實力永遠不夠用。我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再努力一點?為什麼不能再強大一點?如果我足夠強大,又如何能夠拖累日炎身陷險境。
    雖說我盤腿閉目煉化體內駁雜的力量為己用,卻因擔憂日炎,總是靜不下心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卻總不能衝破生命至境高階的大關。只要我衝過去,這幽冥的任何地方絕對都可以去得,就算是碰上幽冥鬼帝。我也有一戰之力,加上小白,救出日炎會有更大把握。
    要衝過去,一定要衝過去!
    我狠下了心,不顧經脈傳來的裂痛感。將體內所有能量匯聚,凝練,提純,攜萬川歸海之勢向生命至境高階的關卡衝去。
    “轟”得一聲,我的精神之海像是遭受了重擊,一陣暈眩。感覺鼻子、耳朵裡像是有一股熱流湧出。
    “姐姐。”
    我聽到小白的驚叫,睜開眼睛,眼前卻一片血紅。胸口一悶。一口血不收控制的吐了出了,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
    小白一把扶住我,我苦笑不已,欲速則不達,我真是太心急了。可是。日炎在等我,多一份實力。就多一份希望,只差那麼一小步,我絕不能放棄。
    “小白,你應該知道咱們族中的融合修煉之法吧?”
    融合修煉之法,是伽羅古樹一族修煉的祕法,其實也算是一種“雙修”之法,但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水乳交融,而是指透過一種祕法將神力、魂力實現高度互補融合後再進行修煉,這樣共同修煉的雙方都會得到疊加的修煉效果,如果兩人契合度極高,達到幾倍於單體修煉的效果也是可能的。
    伽羅古樹一族本就人脈凋零,現在就只剩我和小白,我要想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就只有和小白試試這傳說中的祕法。
    “我知道是知道,可是,姐姐……”小白眸光閃爍,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你也許並不是我真正的族人,並不能和我實現互補融合,反而會因強行施法遭受反噬吧?”
    小白想什麼我很清楚,其實,如果施法失敗,並不是會遭受到反噬那麼簡單,融合修煉之時,如果有一方心存歹念,突然向另一方的神魂發起攻擊,那絕對是致命的。所以,如果沒有絕對的信任,一般是不會輕易嘗試這種修煉之法的,就算嘗試了,如果兩個人有一方對對方心存猜疑,融合也不會成功。故而,那祕法雖然一直在伽羅古樹一族中流傳,嘗試的人卻寥寥無幾。
    以前我是無人可試,現在有了小白,我們又面臨這種困境,我必須一試,如果我們兩個實力不再進一步的話,在這幽冥會寸步難行不說,更不要提去支援日炎了,返回蓮河天的日子也是遙遙無期的。現在,我最缺的,就是時間。
    故而我緊緊握住了小白的手,堅定的看著他道:“這祕法成功的訣竅,其實不在於你是否和我有真正的血緣關係,而在於我們之間是否有絕對的信任。如果我們之間有著絕對的信任,那就說明我們之間有著深厚的感情,至於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弟弟,又有什麼重要?”
    一瞬間,我像是在小白清澈透明的眼睛裡看到了波瀾,又很快轉變為一種心結盡去後的通透,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對於是否能和小白完全心意相通,是否能達到神力和魂力完全的契合並沒有把握,但我相信他,當我看著小白灑然盤膝和我面向而坐,給了我一個輕鬆的淺笑時,我便知道,我可以將生命交託給他,他又何嘗不是呢。人與人之間可以很複雜,亦可以很簡單。
 
    這次融合,一定可以成功。
    ——*——*——
    就在我和小白之間心結解開,互相將生命交付給對方,用祕法拼命的提升修為之時,卻不知道,蓮河天上的上虛靈境在我們三個進入了那個空間通道後,完全的消失了。
    冥月一身暗色蓮紋玄袍,靜靜的立在原本是上虛靈境所在地,現在卻空無一物的地方看了很久,直到背後一個帶著極不尊敬語氣的聲音響起:“哼,聖母總誇你有麒麟之才,我看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你眼皮子底下,竟然莫名其妙出現一個上虛靈境,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有什麼要解釋給我聽的嗎。”
    星耀一臉諷刺加憤怒的出現在冥月背後。
    “而且你這萬年養的都是些混人嗎,三個大活人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不去好好探查原由,居然一口咬定是日祭帶著青蓮公主私奔了,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嗎!”星耀的聲音越來越憤怒,連胸口都在不停的起伏。
    “可的確有人看到青蓮從宮宴溜出來後就偷偷潛入了落霞宮,然後他們就消失了,日炎法力深不可測,帶著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騙過守衛離去,是極有可能的。”冥月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起伏。
    “混賬!!那些混人如此說便罷了,難道你也糊塗了不成?日祭有何理由帶著聖母離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與這上虛靈境的突然消失有關!他們定然是中了什麼埋伏!你真是能幹,以前固若金湯的蓮河天現在居然連凡人的皇宮大院都不如!高高在上的青冥帝君居然連自己的人都守不住!”
    冥月沒有理會背後星祭的挖苦嘲諷,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片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星耀看著冥月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甚至連頭都不回,像是一拳打到了空處,難受至極,口氣更加的不善了:“你近日來與那仁昌公主出雙入對,雖說之前日祭交代過說這是你的權宜之計,讓我儘量配合,可是你也不該忘記了你的本份,聖母定然是遇險了,你怎麼能只顧著風花雪月,卻不作為?”
    “你要我如何作為?”冥月淡淡的聲音像是要飄散在風裡。
    “你身為青冥帝君,難道不應該調動一切力量尋找他們三人的下落嗎?就算一時找不到,你也不能任由那種流言散播開來啊,這簡直是毀壞日祭和聖母的名聲!”
    “也許他們是真的想避開世間的紛擾也說不定,青蓮其實原本就不想回來,日炎對她言聽計從,他們既然想離開,我為何要找?”
    “你!”星耀氣急,“聖母絕不是這種不負責任之人,日祭也更不會不告而別,他們一定是出事了!”
    “出事?”冥月冷笑了一聲,轉過身來,眼底如萬年寒冰:“我雖不才,但也絕不會任人無聲無息的從蓮河天綁走他們。你口口聲聲說他們出事了,是想給我帶一個昏庸無能的帽子,然後逼我讓位嗎?”
    “你!”星耀氣的渾身微微發抖,覺得這場對話簡直是對牛彈琴,甩袖欲走。
    “等等,雖然我們意見不合,但過段時日我欲重新冊立幽冥長公主為後,到時候還望星祭給些面子,不要做的太難看了。”冥月的話成功的讓星耀停下了腳步。
    “呵呵,”星耀怒極反笑,“果然是個白眼狼,聖母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遇見你。”說完,聲影一晃消失不見,空留冷寂的風吹起了月下之人黑中泛紫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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