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雖然總是趕不上變化,但是隻要最終目的明確,並且懂得隨機應變,就算離原來的路線繞幾個彎,總是能繞回來的。
    小白雖然提前暴露了,目前的局面看起來也的確對我們不利,但卻有可能成為一個爆破口,解決的好了,能儘快解決蓮河天的問題也說不定。
    “我一直覺得那上虛靈境有些可疑,但之前心思一直放在尋找你的魂魄上,才沒有深究,既然小白這樣說,我今晚就去探一探。”日炎的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我忙抓住他的手說道:“別急啊,那上虛靈境在那裡,又跑不掉,再說冥月已經知道了,他會處理,你先養好身體。”
    “這件事,冥月不適合去做,他也剛剛復原,最近還是不要接觸幽冥死氣的好。我的光明之力本就是幽冥死氣的剋星,交給我最合適。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看日炎一臉輕鬆,心中卻極為不贊同,甚至有些後悔怎麼一時嘴快就把這件事告訴他了呢。我不高興的拉著日炎坐回到雲榻上說:“你說不會有事,可你如果在上虛靈境裡睡著了,怎麼辦?”
    “睡著?”日炎一臉好笑的看著我。
    我嘴一撅,有些撒嬌道:“我不管,就是不準去,這兩天先好好吃藥,養身子!其他的什麼都別管,星耀已經回來了,讓她今晚去打探,你也偷偷懶。”
    “聖母,今晚有一場歡迎星祭歸返的宮宴,星祭這個主角不到場恐怕不合適呢。”
    青一帶著一副吃飽喝足樣子的小白尋到了這片竹林。
    “什麼?宮宴?”
    “是啊,帝君要您盛裝出席呢,冰泉宮的花丫頭已經在落霞宮門口等著了,只不過沒敢進來。”
    我看了眼日炎,有些頭疼。
    我原本想今晚就試著打通三宮間的通道的。可現在有這個宮宴,就只能暫時壓後了。
    “探上虛靈境的事先放一放,等今晚宮宴過後再說吧。”我對日炎說。
    “嗯,也好。”日炎終於不再堅持,但看上去又有些似睡非睡的樣子了。我見他這樣,只想陪著他,哪裡都不想去。於是便問青一道:“一定要我出席嗎?”
    “帝君說,今晚來得都是蓮河天上比較重要的尊神,想一一介紹給聖母認識呢,萬年間。新晉了不少尊神,今晚的宴會正好是觀察他們態度的一個好機會。”
    “是啊,的確是個比較重要的宴會。去吧。”日炎恢復了躺倒的姿勢,懶洋洋的說道。
    “日炎,”我將毯子給他蓋好,有些擔憂的說,“你還是想睡覺是不是?”
    “嗯。我不去了。”日炎的眼睛說著就要閉上。
    我擔憂的看了日炎一會,只好說:“好,你睡吧,等宴會結束了我再來看你。”
    我遲疑的站了起來,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去,日炎像是已經睡著了。我想了想將小白拉到一邊道:“你姐夫傷勢未復。我放心不下,他這落霞宮一個人都沒有,你留在這裡陪他。防止有人來暗算他。”
    “好!”小白對日炎極為尊崇,一口答應下來。
    “還有,”我拿出了那兩瓶藥塞給小白道,“如果我很晚還不回來,你記得叫醒他讓他吃藥。兩個瓶子裡的藥各服一粒。”
    “知道了。”小白收起了藥,鄭重的點了點頭。
    “還有……”
    “姐。你怎麼那麼婆媽,一次說完不行啊,怎麼這麼多還有?”小白不滿的瞪著我。
    “你說什麼?!”我回瞪著小白,小白那幾萬年的氣勢顯然沒有我這十幾萬年的氣勢足,很快蔫了下去道:“還有什麼?”
    我又拋了一個瓶子給小白道:“給你的,十天一粒,吃完為止。”
    說完,不顧小白睜得大大的無辜眼神,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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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實是最討厭參加宮宴的,一大堆人戴著面具、壓著性情聚在一起,說著漫無邊際、不知所謂、繞著幾百個彎的話,真是最虛耗時間,又折磨人的事情。就算九天仙女舞得再美,樂仙奏的再,都不能讓我感覺到愉悅。而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那個,而是被人明著、暗著用各種眼光打量的那個,更是如坐鍼氈,就連看著天空中**力幻化出的浩瀚星空、無盡銀河都不能讓我覺得輕鬆。
    冥月往我身邊靠了靠道:“怎麼一臉不高興?”
    “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這種場合嗎?”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懨懨。
    “我知道,可總要做個樣子不是。
。”冥月有些無奈。
    “上虛靈境查出來什麼沒?”
    我左右無聊,也沒有心情下去和那些正經危坐的尊神們閒話,便斜靠在雲座中,將大半身子都藏到了孔雀翎羽的陰影后面,問起我最關心的事情來。
    “暫時還沒有什麼進展,紫陽的屍身我已經封存了,奇怪的是,上虛靈境並未因他的身死而消失,反而像是自動封閉了,進去並不容易,故而我沒有輕舉妄動。”
    “哎。”說起上虛靈境,我就想起了日炎,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別急,這事我和星耀說過了,宮宴結束後,她會前往一探的。如果拿到確鑿證據的話,便召集三神五尊議事,藉機排查紫陽餘黨。”
    “嗯。”我點了點頭,星耀去,應該問題不大。
    “你今天一下午都呆在落霞宮的?”冥月又換了個話題。
    我看著九天仙女毫無新意的漫天飛花,有氣無力的回了句:“怎麼?”
    “你剛進落霞宮,就有人参到我這裡了。”
    “哦?”我仍然沒什麼精神。
    “說凡間女子,行事乖張,不守禮法,難當帝后之責,建議我貶你為妾妃,另擇帝后。”冥月的聲音裡有著一種壓抑的痛苦和憤懣。
    “哦?”我無精打采的應了句。這事不正是符合之前訂下的計劃嗎。
    “我很生氣,痛責了上奏之人。”
    “嗯?”我有些意外,下意識問道:“怎麼?你改主意了?”
    “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一條簡單但卻暴力的路,直接出兵幽冥,決一死戰,縱然會生靈塗炭,屍橫遍野,反正我已經祭煉了數億生魂,也不會更差吧。”
    “你胡說什麼?”我一驚。撐起了身子,扭頭去看冥月,正好看到他眼底紫芒一閃。
    “青蓮。我好後悔。”我疑惑的看著眼中悔恨交織的冥月,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突然發什麼瘋。不明白我在落霞宮這一下午,究竟發什麼了什麼事刺激了冥月。難道,他嘴上說不吃日炎的醋,可是心裡還是無法接受的嗎?
    “青蓮。我好後悔,萬年來悔恨日日啃噬我的心。我在祭煉那些生靈的時候,心中一點愧疚都沒有,甚至還有些快意,因為這世上不只我一個人在忍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我以為自己是個慈悲為懷的神靈,其實。我只是個魔鬼,你當年真不該救我。如果你不救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會和日炎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你這突然胡說八道什麼呢?”我看著冥月眉間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和他眼中越來越濃詭譎紫意,一陣心驚肉跳。
    一定有什麼事情不對,我扣住冥月的腕子,送入了一道試探的神力。
    果然。我那道虛無神力一進入他體內,就遭遇到了圍追堵截。而那種陰森寒冷的感覺,正是幽冥鬼氣!
    你妹的!我在心裡咒罵了一聲。
    日炎下午剛說過,冥月傷勢剛復原不宜接觸幽冥鬼氣,那他這體內的鬼東西,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
    看來,我真是低估了幽冥之人的膽子!
    此時,宴會看起來一片歌舞昇平,眾位仙人紛紛起身到星祭的位置上敬酒,星耀則來者不拒,誰敬的酒都是一飲而盡,故而很多低階的小神仙,也戰戰兢兢的前去敬酒,眾神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星耀身上。我情急之下也管不了眾神看到了會怎麼想,拉著冥月往雲座一側的孔雀翎羽灑下的陰影裡躲了躲,整個人貼到了他身上,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吞噬之力。
    “嗯。”體內的神力夾雜著鬼力被我源源不斷的吞噬後,冥月不適的皺起了眉頭,輕哼了一聲。
    冥月這一聲哼的雖然輕,但是下面的全是耳聰目明的神仙,雖然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星祭身上,但也有好幾人的視線朝上方探了過來。
    我忙掩蓋性的端起了几上的酒杯,嬌笑道:“帝君,您不會這麼快就醉了吧?再飲一杯。”
    冥月體內的幽冥鬼力被我吞噬後,眼中的紫芒稍稍褪下了些,眼神也清明瞭一點,配合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我鬆了口氣,故作嬌羞的靠在他肩上,阻止他因失去大量神力而虛軟的身體下滑,手貼上他後心,不著痕跡的將被神物鳳羽淨化後的神力重新送入了他體內。
    這事我為救日炎的時候曾經幹過一次,故而這次輕車熟路,冥月體內的幽冥鬼氣數量本並不多,鳳羽的淨化之力也不亞於日炎的光明之力,很快就被我淨化一空。
    “誰暗算的你?”感受到冥月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示意可以了後,我傳音問道。
    “是我大意了,我下午暗中潛進上虛靈境一次,沒想到居然中招了
。”冥月的聲音聽起來終於正常了。
    “你剛才說沒有輕舉妄動是騙我的是不是?一個兩個不讓人省心!”我想起冥月剛才那幅樣子,心有餘悸。如果沒有小樓相贈的鳳羽,我又是個沒臉沒皮不管不顧的,在這諸神齊聚的宴會上,被鬼氣迷亂了神智的冥月真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剛才著實好險,我鬆了口氣後坐正,往下略掃了一眼,發現下面的諸神表情各異,有不屑的,有鄙夷的,有震驚的,有深思的……
    我頭疼不已,心中安慰自己,反正已經被說成行事乖張,不尊禮法了,再多一條當眾投懷送抱、調戲帝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可我自己這邊還沒有安慰好自己,就有人來找我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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