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澤顧名思義,是一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禁區。
    我一直認為那個人躲在這種地方無非有兩個原因:一是討厭有人打攪他;二是他自己覺得很酷。
    以他喜歡故弄玄虛,裝神祕的調調,這四海八荒的還真就找不出第二個對他脾性、合他心意的地方來。尤其是他最為看重這裡泥土的肥力,常年經由各種屍體做養料,他的那片寶貝彼岸花,也就只有種在這裡才能開出最大最豔麗的花朵來。
    故而,當我帶著日炎、冥月、小白和青一趕到死亡沼澤的時候,一點也不擔心會撲空,只擔心他看我帶了這麼多病人來,會不高興。
    他給我臉色看事小,但若給我下點絆子,或者能治好他們卻非要朝死裡折騰,我就頭疼了。
    這人脾氣極其古怪,又討厭人多,我這次一次性要他治三個病人,他朝我發場飆是在所難免的了。不過,為了救自家男人和弟弟,這回他不論朝我使什麼招,我只能接著,但如果他要我給他試藥……
    一想起他那層出不窮的整人手段,我看著眼前磷火叢叢,沼氣瀰漫的水澤,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姐,你要帶我們見什麼人啊,這陣法布的也太有想法了,這要怎麼進去啊?”小白皺巴著一張小臉,中氣不足的問道。
    “青蓮,這片沼澤看似平靜,實則危機重重,我們要小心為上。”日炎也隱隱有些擔憂。
    “沒事,我知道怎麼進去,也知道哪裡有埋伏,以前我常來。”我一手揮開一簇在我眼前飛來飛去的磷火,又低頭瞄了眼浸泡在水中影影綽綽的死人臉,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死亡沼澤雖說凶名在外,卻生長有一種神奇的魂果。凡人服食了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修行之人吃了可以提升資質、使靈力更為精純;神仙吃了效果要差一點,但也有療傷之效,只要不是什麼傷及本源的重傷,皆可快速復原。
    故而,這死亡沼澤雖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卻也從沒有少過不怕死的仗著藝高膽大想要來碰碰運氣。那人對這些不怕死亂闖的從來都是心狠手辣,陣法布的一次比一次要命,真不知道這萬年過去了,他有沒有再次變換陣法,如果他突然又靈光一現的發明了什麼新奇的殺陣,或者又多佈置些陷阱,我一定要多訛他兩瓶九轉蓮丹!
    “你們全部跟在我身後,不要離開我五步遠,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多走一步,也不要支起防護,待會不管看見什麼,碰上什麼都不變應萬變!”我鄭重的交代,心裡卻祈禱著,千萬不要變換陣法啊。
    “青蓮,你小心一點。”
    日炎將冥月改為環抱的姿勢,護在身前,仍是不放心的交代了我一句。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了我心裡沒底。
    我無奈的衝日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狠狠的朝右腳邊一張詭異笑著的死人臉踩了下去。
    踩下去的同時我在心裡賭咒發誓道:這該死的傢伙如果敢讓我在這時失了面子,我定要他整整一年上不了他情人的床!
    熟悉的“啵”的一聲響起,我腳底就像踩破了一個泡泡一樣。眼前景色瞬息變換,一陣狂風迎面而來,原本靜謐的沼澤,突兀的變成了飛流直下、蔚為壯觀的瀑布懸於眼前。
    “哇!”小白極為不爭氣的發出了一聲驚呼,嘴巴張的能塞下兩個鴨蛋。
    我心裡鬆了口氣,這外圈的陣法看來是沒變過。外圈沒動,內圈八成也沒動,我心情大好,調笑小白道:“你不也精通陣法嗎,他這點雕蟲小技你就震驚了?”
    “這怎麼能是雕蟲小技呢?做出這等恢弘、又讓人身臨其境的幻境來,這簡直是大師中的大師才能做到的啊!這瀑布也太逼真了,你不讓支防護,我渾身都溼透了!”小白為了蓋住瀑布震耳欲聾的聲音,大聲吼道。
    我無奈的抹了把臉上的水,不知道說什麼好,難道要告訴小白,他這是故意的,瀑布或許是假的,但水絕對是真的,他有嚴重潔癖,所以故意設定出這麼個東西來,給進來的人消消毒。
    我看了看小白看向那瀑布崇敬的眼神,想了想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既然此次有事相求,就不拆他的臺了。
    我指了指腳下的容納瀑布之水的萬丈深潭,說道:“貼著瀑布,跳下去。”說完,我帶頭一個縱身沿著瀑布水流的弧線躍了下去。墜入潭水中時,不出意料的看到一群衣衫半掩、擺出種種勾引姿態的水妖圍了上來。我想起待會要走的那條路,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一臉好奇寶寶樣四處打量的小白,頭疼不已。
    回頭一定要讓那個重口味的傢伙把那條路上的幻影撤去,太荼毒下一代了!
    “別理那些水妖。”我一把拽住小白蠢蠢欲動想要抬起的手,拉著他輕輕落在了潭底的紅泥之上,紅泥柔軟的下沉,印出了我的腳印,浮力的感覺慢慢消失,我朝前踏了一步,又重新回到了沼澤之中。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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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小白看著我只踏了一步,我們立即就從一片幽深的潭水中來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大紅色的花海中,發出了一聲更為誇張的感嘆聲。
    我實在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佯怒道:“出門在外,就不能給你姐我長長臉,這樣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小白委屈的抱著腦袋道:“姐,你就不能輕點,我傷還沒好呢,再說這陣法布的實在是巧妙至極啊,我讚歎一兩聲也不叫丟臉吧。”
    “的確,佈陣之人法力深厚,與陣法一途已入極致,連我也情不自禁要讚歎。青蓮,你何時還認識這種朋友?”日炎淡淡問道。
    我不自然的笑了兩聲,又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道:“狐朋狗友,狐朋狗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如何認識這傢伙說來話長,而且我們每次見面不是鬥嘴就是打架,最丟人的就是我沒贏過幾次,以前愛面子,從來不提認識他,現在要如何解釋?我看了看日炎意味不明的眼神,有些心虛。
    “姐,什麼聲音?”
    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呻吟聲傳來,小白偏了偏頭,疑惑的問道。
    你妹!
    我連忙扯出一條至少有四指寬的白綾緊緊覆上了小白的眼睛,說道:“跟著我走,我為你揭開覆眼白綾前你什麼都別管,也什麼都別問!”我看著小白點了點頭,又做了兩個布制耳塞塞住了小白的耳朵,然後牽住了他的手。如果這裡能使用術法就省事多了,我會直接封了小白五感,可惜,這裡什麼術法都用不了,我只能用土法子了。雖說堵住耳朵也不能完全阻隔那聲音,但至少也要讓小白看不到才行,我可不想給小白上一堂現場性教育課。
    “青蓮,花海中有什麼?”日炎和青一也用探尋的眼神看著我。
    我乾笑一聲道:“是一處要命的幻境罷了,等我見到那傢伙,一定叫他把那幻境撤了!我們快點透過好了,看到什麼就當沒看見。”
    說著我率先拉著小白向紅色花海中的一條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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