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隨餘老道走南闖北十餘年,都不曾見過如此富麗繁華又不失安靜的江北小鎮,一時間,竟然有些呆住了。餘老道本來走的飛快,見莫言腳步放慢,只顧東瞧西顧,當下大惱,給了莫言一個腦門,拉上他飛身向鎮中心快步走去。
將相算不上什麼大地方,不過半個時辰,莫言和餘老道就將整個將相鎮逛了個遍,將相之鉅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細數起來,鎮上雖不過千戶人家,但能夠用鉅富來形容的,竟有上百戶,且不說那朱門雕欄,畫棟飛簷,單說那門口的護門石獅,就與平日所見極為不同,最高者竟有五米左右,大多通體金光閃亮,敲上去卓卓有聲,整個獅身都是黃銅所鑄,主人之鉅富,可見一斑了。
莫言和餘老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犯起了迷糊,不知道從哪家下手是好,一般來說,這種鉅富之家,都顧有護院僕人,家中惡狗無數,一個不好,被看出了馬腳,就會落得一頓暴打,上次在松江,就是如此,二人本來已經將他們嚇住,卻無奈畜牲不知好歹,一個竄身就將餘老道撲到在地,餘老道心中害怕,高叫救命,這世上哪有喊救命的鬼,當即被眾人一頓好揍,偷雞不成蝕把米。
“師傅,到底哪一家?”莫言見餘老道現在也沒了主意,雨已經漸漸的小了,怕是再等下去,雨就要停了。
餘老道環視四周,半響,終於下了決心,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金漆大門說:“就是它了!”
莫言點點頭,將斗笠和蓑衣脫去藏好,露出一身白衣來,又從身上取出一個牛皮舌頭,咬在嘴中,將頭髮解開打散,胡亂抓了幾把,將自己弄的猙獰恐怖,用水浸溼了,這時,餘老道已經消失不見了,百步之外,一個白衣女子,長髮掩面,紅舌垂地,十指如鉤,隨風飄逸,身上斑斑點點的淡綠光芒,看上去煞是詭異。這正是餘老道多年捱打之後,痛定思痛想出
來的人偶之術,乃是花了許多功夫用心做出的女鬼人偶,不僅栩栩如生,而且方便攜帶,不用的時候摺疊起來,只有包袱大小,用起來也是十分簡單,人偶身上有十根鋼絲,操縱鋼絲,就能讓人偶做出許多動作來。
莫言見餘老道準備妥當,當即快步來到金漆大門之前,用力敲起門來,不過半響功夫,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誰啊,這麼晚了。”
莫言豎耳聽去,那門人步步接近,正在開門,於是急退幾步,只等他開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白髮老頭一手提棍,一手掩著嘴,正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莫言忽的慘叫一聲“還我命來!”,然後伸直了雙臂,撲將了上去。
老頭嚇了一大跳,沒等莫言撲到跟前,就拋了棍棒,高叫一聲“鬼啊”,疾奔到門內,將大門重重的關死了,莫言見老頭被嚇到,心中得意,又跑到門前,悽聲高唱:“大魔乘空發。萬鬼駭人庭。怨氣謠平章。化女血淚卷。人世何紛紛。枉死當塗生。我生食汝肉,我死勾汝魂。地府十二將,閻君牛馬神,賜我群魔譜,殺汝三代親。紅光照將相,應汝全家死,剖汝豬狗心,斷汝害人筋。”
門內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老頭看來是將眾人都叫了起來,莫言屈身透過門縫看去,院內火光映天,人影晃動,嘈雜紛亂的聲音漸漸向門口湧來,箇中幾人還高叫著:“抓鬼”。見時候差不多了,莫言趕忙退到一邊的角落,從身上取出一塊土黃大布,用水浸溼了,蓋在身上。只是透過黃布上的小縫向門口看去。
“哐”的一聲,大門再次開啟,厚重的腳步聲伴著嘈雜的人聲傳了出來,幾名大漢衣衫不整的搶了出來,隨後一個胖子披著一件明黃大衣,在數十名僕傭的簇擁之下,也跟了出來。
“哪裡有鬼,哪裡有鬼?劉老三,你這老貨,莫不是喝多了貓尿,半夜胡說什麼?”胖子怒喝到。
莫言那黃布浸過水,看起來和地面一模一樣,又是天公作美,風急雨密,伸手不見五指,是以雖然離胖子不過十步之遙,他卻是看莫言不到。就在這時,餘老道一聲長嘯,發動了。
眾人聽到長嘯,齊齊向旁邊看去,不過一掃,就紛紛尖叫起來,那胖子嚇的渾身發抖,大衣抖落在地下都渾然不知,莫言見他這副德行,心中大笑,知道這次餘老道是找對人了。
胖子身邊幾名大漢看樣子是護院,卻有幾分膽色,雖然面部一緊,卻並不害怕,其中一人出聲對胖子說:“主人,或許是人惡作劇也未嘗可知,還請主人稍等片刻,看我等將這女鬼捉來。”
胖子此時早已嚇得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聽大漢說話,當即點頭連連說好,大漢向胖子拱拱手,招呼著幾名護院一起向那女鬼疾奔而去,只見那幾人腳步甚快,不過眨眼功夫就已經到了人偶身前,眼看著就要動手,說時遲,那時快,餘老道已經操縱著人偶一蹦一跳的逃開了,只不過三五個起落,就消失了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胖子眼看著護院就要靠近女鬼,卻想不到女鬼身輕如燕,轉眼之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恐懼之色,浮現於面,身邊幾個僕傭看的膽戰心驚,一個個目瞪口呆,一言不發,那看門的老漢指著人偶逃開的方向對胖子說:“主人,真的是鬼,真的是鬼啊!”
莫言透過縫隙,見幾個護院都已經走的不見,就輕輕的將黃布扯下,悄悄的站起身來,低聲唱到:“人世何紛紛。枉死當塗生。我生食汝肉,我死勾汝魂。”
這平地裡突然蹦出的長髮白衣女鬼,將眾人嚇得大驚失色,不等莫言唱完,僕傭們已經發了一聲喊,爭先恐後的奔入門中,只有胖子被嚇的癱倒在地,一動不動,兩隻小眼睛之中盡是恐懼之色,褲襠那裡溼漉漉的一大片,一股騷臭隨風撲面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