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紅光沖天的夜晚,方益之坐在洞口,一夜未眠,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當第二天朝陽升起的時候,紅光才漸漸的散去。
“你知道嗎,每當看到這朝陽,我就更加珍惜剩下的日子。”方益之不曾回頭,卻已經知道了莫言站在了他的身後。
“方千戶,好好的活下去,又有什麼難的呢,你又何苦呢,人之所以痛苦,恐怕就是因為一直在追求錯誤的東西吧,正如這須彌島,明明是死地,你卻如此執著,何苦呢?”莫言嘆了口氣,看著那漸漸明朗的須彌島輪廓,道。
“人之所以痛苦,並不是因為一直在追求錯誤的東西,而是因為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是錯誤的,而放棄了努力,不去努力,又怎麼知道它到底是對是錯,走這樣的一條路,是我自己的選擇,就好像你一樣,我們各自有說不出的苦衷罷了,大明欽天監監正,又有幾個善終的呢。”方益之站起身來,淡淡一笑,走進了山洞。只留下愕然的莫言站在那裡。
在莫言的命令下,範伯仲留下一隻快船,隨即就帶領著數千錦衣衛士兵,踏上了返回京師的旅途,莫言看著漸漸遠去的錦衣衛船隊,不由長嘆一聲,這次的局面,不管是他自己還是範伯仲,恐怕都是九死一生,或許這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先取山西十二州,”
“別分子將打衙頭,”
“回看秦塞低如馬,”
“漸見黃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過黃河,”
“萬里羌人盡漢歌,”
“莫堰橫山倒流水,”
“從教西去作恩波。”
………………
豪壯的歌聲,突然從海面上飄來,伴隨著海浪,起舞在海風之中,漸漸的消失了在遠方。
“但願日月不滅,永照大明。”莫言對著遠去的眾人,默默的說道。
方益之遠遠的站在莫言的身後,側耳聽著那嘹亮遠去的軍歌,對著身
邊的釋永金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或許大明,真的可以如同這日月一般,不滅不亡吧,有這樣的人在。”
釋永金卻哪裡管這麼多,只是緊緊的抱住身邊的柳千尋,警惕的看著方益之,生怕他再用那長刀割破柳千尋的脖子。
四人並沒有太多的東西,範伯仲留下的快船上,食物藥品都很齊全,是以四人在送別眾錦衣衛後,也登上了快船,一路衝破碧海,直直駛向了那須彌島。
四人早就聽那範伯仲說過如今海上的局勢,一直繃緊了神經,小心防備,卻不料一直到四人登陸,並不見一隻海蛇擋路,端的順利,莫言心中一鬆,暗道或許範伯仲他們,也可以安全返回京師了吧。
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長嘯聲,從島上傳來,釋永金更是一臉緊張,莫言嘆了口氣,對著方益之說:“方千戶,我們有個老朋友,怕是需要介紹給你認識下了。”
那長嘯聲很快就被悉悉索索的聲音所取代,四人面前稀疏的樹林之中,一群大蛇簇擁著一個豔麗的女子走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嬌豔無比的容貌,還有座下那耀眼的錦紅大蛇,正是夏婷巳子。
“歡迎各位來到須彌島,如果小女子不曾認錯的話,這位大和尚就是釋永金大師吧,當日小女子也有些與大師會面,只是大師被綁的緊,小女子也不曾上前見禮,如今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夏婷巳子樂呵呵的對著釋永金做了一個萬福,釋永金當日的醜事,突然被說了出來,不由的喉嚨抖動,拳頭緊握,就要發怒,一旁的柳千尋,卻早早的拉住了釋永金,輕輕的搖了搖頭,那釋永金倒也聽話,竟然扭過頭去,裝作不曾看到。
“呵呵,大師果然修為過人,卻是小女子唐突了,那麼這位想必就是方千戶了吧,威武雄壯,姑娘們見了,可喜歡的緊啊,方千戶不妨隨小女子去寒舍坐坐,也讓小女子敬兩杯水酒,方千戶你看如何啊?”
那夏婷巳子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嫵媚,
又故意將水蛇一般的腰肢扭來扭去,莫言只覺得小腹一熱,連腳步都飄了起來,如果不是方益之出手拉住,就要自行走到夏婷巳子的身前了。
“呵呵,還是這位小哥,懂得美人恩重,想不到大明欽天監新一代的監正如此年輕,果然應了那句老話,英雄出少年呢,莫言賀大人要是不嫌棄小女子的話,小女子還真想嫁給賀大人呢。
莫言被夏婷巳子說的滿面通紅,而夏婷巳子,有意賣弄,豎起一根玉蔥一般的手指,竟然含在嘴裡,來回的吸的允,莫言,看了兩眼,登時口乾舌燥,只覺得小腹像是著了大火一般,使勁的咬緊了牙關,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呵呵,這位小大人,倒是很可愛呢,乖,到姐姐這裡來,姐姐會給你好處的。”夏婷巳子呵呵一笑,又做出一副羞人的模樣,白玉般的臉蛋兒泛出石榴花般的紅暈。
“哼,妖女,修要廢話,若蓉又在哪裡?”方益之眼見著莫言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暗歎一聲,這不經人事的少年,終究是輕易的中了夏婷巳子的惑術,於是連忙大喝一聲,打斷了夏婷巳子。
“方千戶,莫要著急,曹姑娘吃的好,睡的好,可是我們老母的貴賓呢,方千戶不妨跟小女子回去,也好見見曹姑娘。只是這個井上家的小姑娘,卻是需要方千戶幫小女子擒下,老母那裡,可是點名要她的人頭呢。”
釋永金,方益之和莫言,三人俱是一驚,一起順著夏婷巳子的手指看去,只見柳千尋驚恐的站在那裡,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卻多出了一柄玉簫。
“井上千尋,日本人?”方益之詫異道。
“正是,如果不是那日擒到幾個本願寺的和尚,我還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正是井上家的大小姐,日本蕭術第一的井上千尋,方千戶,做個交易吧,只要你們把她的人頭給我,曹姑娘,毫髮無損的還給你們,甚至你謀劃的那件事,我們也可以合作。你看如何?”夏婷巳子輕輕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