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藥』王匕
月至中天,透過繁枝密葉照在盤膝而坐的霍蒙身上。
他趁熱打鐵地將兩套功法一連運行了三遍,用『藥』王訣連續不斷的拓寬強韌新的經脈路徑,快速穩固九天玄功第五層的境界。
一切都很順利,唯一的遺憾就是『藥』王訣沒有精進。
也許是處於人天生貪婪本『性』,也許是對『藥』王他老人家的期望過高,雖然『藥』王訣修復傷口的功效已經超乎想象,可霍蒙還是希望這門神功能夠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不過,希望終究是希望。
霍蒙有時候想,『藥』王一生至高的成就應該是在那個『藥』字上面,說不住他老人家和自己一樣,屬於強守弱攻的型別,自我恢復是終極絕技。
無奈的笑了笑,霍蒙從懷中掏出了那把『藥』王匕。
自從斬殺了紫金靈蛇王后,這把『藥』王匕終日貼身放在霍蒙胸口,他卻沒有再用過一回,一來他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能夠認出這把匕首,神女盟的人會不會因此而發現自己已經得到了『藥』王三寶,從而採取一些措施,畢竟當年的恩怨還沒有查清,霍家還有艱於子嗣的問題……
這二來嘛,說起可笑,就是霍蒙壓根就想不起來用它。
他最喜歡用的就是自己的拳頭,蓮花煞也都是遇到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的時候才能想起來。
拔出身長不足兩寸,薄如蟬翼的匕首,霍蒙的手指沿著一寸寬的刃面反覆摩挲。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這些日子裡,霍蒙經常回想起之前自己經歷過的幾場戰鬥,尤以曹都夜巷裡的偷襲和今日的關前之戰觸動最為深刻。
鳳凰刀的漫天刀網,寒冰刃的凜冽寒氣……無數個對戰的畫面反反覆覆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總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但他並沒有貿然嘗試什麼,而是在腦海中不斷的臆想假設。
他不斷再現當時的情景,不斷做出新的判斷和反應,再不斷進行調整和改進,從而得出不同的對戰過程和結局。
這個看似虛無縹緲的過程,卻賦予了他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才是自己需要的東西?
從雲力的方面來說,身懷兩門神功的他先天具有別人不可比擬的優勢,從雲術方面來說,他內有大奕術制敵先機,外有“蓮花煞”和“御風術”傍身。
乍一看,霍蒙似乎擁有一個無往不利的組合,可是仔細一分析,便能看出其中的捉襟見肘之處。
從前,他幾乎將所有攻擊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拳頭上,仰仗的是自己充沛的雲力和爆發力,在一次次的對戰中,不斷以硬碰硬的方式消耗對手的雲力,當對方出現後力不及的情況時,再打出蓮花煞這樣的絕技,最終克敵制勝。
正所謂一力降百會,在自己佔據絕對的優勢時候,這種方法並不吃虧。
可事無絕對。
一旦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比如二先生。
二先生攻勢強悍,防禦嚴密,兵刃得力,與之對戰,霍蒙拳頭的威力大打折扣,既不能直接打斷寒冰刃,又不能近身攻擊到具體部位,根本無法撕破二先生的防線。
在這種攻擊力被極大削弱的情況下,霍蒙唯有憑藉大奕術的敏銳和御風術的速度來取巧,然後再配合蓮花煞進攻,這三種雲術缺一不可,否則他便如斷了翅的雄鷹,空有一身的雲力,根本傷不到對手分毫。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問題,正是因為他在攻擊力方面的欠缺。
他能隨心所欲接連不斷的打出蓮花煞嗎,就像自己揮拳和別人揮刀那般容易?
答案是否定的。
當兵刃和攻擊力的優勢淹沒了兩者之間的雲力差距,霍蒙就會處於一種極其尷尬的境地——他在憑藉強悍的雲力立於不敗之地的同時,卻也沒有能力擊敗對手。
不敗亦不勝。
隨著修煉境界的提高,單純的消耗戰已經失去了意義,強大的攻擊力才是制勝法寶,這個道理未必是完全正確的,但非常適合霍蒙。
對戰無外乎“攻守”二字。
“守”即是防,這一點,他根本不需要再費心思了,有了大奕術和『藥』王訣傍身,幾乎沒有人可以對他造成致命傷。他今後的修煉之路便是這個“攻”字。
霍蒙的手指在『藥』王匕上徘徊良久。
他很久沒有『摸』過『藥』王匕了,希望從今夜開始,這把『藥』王匕的作用不只是一個象徵,一個紀念,一個工具。
綿長的天藍『色』雲力自霍蒙左手掌心漸漸浮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灌注精巧的『藥』王匕中,他右手依然摩挲著刃面,光滑的刃面上清晰的映照出一雙泛著期待漣漪的眼睛。
“我要讓你成為一把武器”
精純的雲力連綿不斷的湧進『藥』王匕,霍蒙靜靜的等待著,手指細心的感應著……
『藥』王匕卻沒有任何反應。
它好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死寂得令人絕望。
霍蒙的雲力湧入其中,彷彿石沉大海一般,別說得到什麼迴應,手指『摸』在刃面上,霍蒙都感覺不到自己的雲力。
『藥』王匕是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霍蒙握緊『藥』王匕,那感覺和從前一樣,它只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匕首,沒有靈魂,沒有生氣,無法迴應主人,與寒冰刃和鳳凰刀截然不同。
身為這兩柄寶刀的敵人,霍蒙在對戰中,深切的感受到它們對自己的不屑、憤怒、厭惡、憎恨……凜冽的殺氣在它們身體裡沸騰,滂湃的雲力在它們的利刃上爆發,它們與主人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命令。
為什麼『藥』王匕不行?
難道它只能是一把工具嗎?
天藍『色』的雲力在霍蒙的右手上的蒸騰開來,他抿著嘴脣,不甘心的將雲力再度灌入『藥』王匕,不停調整著釋放的速度比例,企圖喚醒彷彿沉睡了的『藥』王匕……時間如流水一般的從霍蒙指縫中滑過,『藥』王匕平靜的躺在他手中,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
無奈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霍蒙的肩膀隨之垮了下來,手一鬆,『藥』王匕落在了腳邊,他抬眼看了看自己周圍的三個圈,悽然一笑。
駕馭不了『藥』王匕,這三個圈還有什麼意義?
“『藥』王匕,『藥』王匕……這個名字,你還真是白叫了啊嗯?『藥』王匕,『藥』王……”
霍蒙突然撿起丟在地上『藥』王匕,一邊唸叨一邊思索,彷彿畫家得到了創作靈感一般,臉上浮現出遠比之前更加濃烈的期待。
他撫『摸』著『藥』王匕的刃面,用一種略微帶著警告的口吻說道:“這回要是不行,你可就沒希望了”
言畢,霍蒙凝神靜氣,將意念集中到了丹田,那裡正是『藥』王訣的地盤。
一股金紅『色』的雲力自丹田的火焰中緩緩流出,沿著經脈一路湧上霍蒙的左臂,掌心便又呈現出鮮明的金紅『色』,這股雲力並沒有直接進入『藥』王匕,而是像對待經脈那般,給刃面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後,才漸漸浸入其中。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藥』王匕,霍蒙生怕錯過一絲變化。
“噗”
隨著一個悶悶的破空聲響起,霍蒙手中原來只有兩寸的『藥』王匕突然暴長到了五寸長,憑空出現的鋒利的刃面差一點就割破了霍蒙的手指。
霍蒙警覺的向後仰身,下意識的中止了雲力的輸送,『藥』王匕立刻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剛才那截突然增長的刃面消失不見了,彷彿從沒出現過似的,幾乎讓霍蒙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挑了一下左邊眉『毛』,霍蒙還不敢高興。
他沒有急於輸送雲力,而是仔細觀察起『藥』王匕,拿著它反過來倒過去的看了好幾遍,心裡大概有點數了,才再度調動雲力,金紅『色』又覆蓋了左手。
這一回,『藥』王匕刃面對外,霍蒙全神貫注的盯著兩寸長的刃面,將雲力小心翼翼的輸送到『藥』王匕中。
沒有剛才的破空聲,也沒有突然暴長的刃面,整個『藥』王匕都包裹在一層金紅『色』的光暈中,那層閃爍著的光暈隨著雲力的輸入漸漸變寬變長,在維持原有形狀不變的情況下,出現了近似於剛才那五寸長短的模樣。
『藥』王匕果然沒有變化,變化的是『藥』王訣所凝結的雲力。
確定了這一點後,霍蒙源源不斷的將雲力輸送到『藥』王匕中,想要看看那層以光暈形式表現出來的雲力究竟能變成什麼樣子。
五分鐘過去了,額角的汗流下來,掛在了濃黑的睫『毛』上,影響了視線,霍蒙隨手抹了一把。
那光暈不但沒有繼續增長,反而縮回到了四寸長短的模樣,任由霍蒙再怎麼調整雲力的輸送,它都維持這個尺寸不再變化。
不得已之下,霍蒙只能改變策略。
他不錯眼的盯著『藥』王匕上閃爍不停的光暈,停止了雲力的輸送,專注於穩定『藥』王匕中的雲力。
此時,月亮已經劃過中天,被高大濃密的枝葉遮擋了光芒,林子中越發昏暗了。
霍蒙清晰的看到金紅『色』的雲力在外面的那層光暈中翻騰湧動,它們像無數『迷』路的紅『色』小龍,不管方向不顧次序,肆無忌憚的在光暈中東奔西跑,將光暈撞出一個個稜角,彷彿要衝破這層光暈對自己的束縛。
霍蒙寧心靜氣,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將混『亂』的雲力收攏成幾個部分,指揮著它們運動的方向,讓它們在光暈中,按照順時針的方向,做有規律的迴圈運動……
眼看著雲力在裡面一圈一圈的流動,霍蒙突然意識到光暈不再閃爍了。
穩定下來的光暈中,『藥』王匕顯出了本尊,它通體發光,金紅『色』的光亮遠超過外面包裹的那層光暈,霍蒙看著看著,總覺得那光亮與外面的截然不同,猶如一個人的眼睛或者靈魂,似乎會說話。
霍蒙忍不住伸出手,手指剛接近外層的光暈,指腹就傳來一陣刺痛。
他條件反『射』的收回手指,指腹上赫然多了一道鮮紅的口子,一滴血滴落下來,在觸及到光暈之前,突然爆裂開來,化為肉眼不可見的血塵,刷的一下不見了。
眨眨眼睛,霍蒙又向光暈上擠落了一滴血,結果一般無二。
這才配稱之為『藥』王匕啊
他終於鬆開了一直緊抿著的嘴脣,眼角也隨之微微皺起。
就目前的情況來分析,『藥』王匕應該是充當了媒介的作用,將『藥』王訣所凝結的雲力實體化,這個實體化的過程需要精純的雲力作為支撐,實體化的尺寸似乎是根據雲力的純度來決定的,這也應該是他無論怎麼灌注雲力,它的尺寸都不再改變的原因。
以他目前雲力的純度,似乎只能塑造這種尺寸的實體。
霍蒙站起身來,腳尖挑起地下的兩段樹枝,右手『藥』王匕橫掃而出,站在樹枝的中段上,金紅一閃而過,好似煙火。
半空中的樹枝無聲無息的斷開,斷口處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化成飛沫,並不斷向上下兩端輻『射』,未等落地,兩段樹枝便全部碎成了飛沫。
見狀,霍蒙沒有停歇,腳跟蹬地,如滿弓之箭一般『射』向了前方要兩個人才能環抱的大樹,『藥』王匕斜劈過去,就聽得噗噗兩聲,『藥』王匕外層的實體雲力已經穿透了大樹,衝向了後面的一棵。
“轟”
兩棵遮天大樹同時倒下,枯枝雜草泥土沙石飛濺而起,四野一片混『亂』。
霍蒙單腳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梢上,放眼望去,前方那兩棵大樹在切口處都整整少了一截,密林中陰涼的風吹過,到處都是樹幹的飛沫。
“嗯?”
突然發現兩棵大樹中間的一個東西,霍蒙噌得一下飛掠過去,眸中精光暴漲。
相距半丈的兩顆大樹中間,有一塊形狀奇怪的大石頭,石頭周圍長滿了青苔,石面卻很是光滑,此時這塊石頭的右邊少了半個稜角,斷口處平整如鏡,彷彿被打磨過一般。
雲力實體可以劈木斷石?
霍蒙目測了一下石頭的高度,又看看那兩棵大樹根的高度,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石頭的斷口,緊握著手中的『藥』王匕,仰天大笑。
猛地回身,霍蒙望向剛才自己在地上劃的三個圈,神『色』一凜,如流星一般衝了過去。
這三個圓代表了霍蒙甄選出的那種兵器,自己從小練習的長槍,今日的寒冰刃,還有昔日的鳳凰刀。
“終於可以試試我的想法了”
※※※
陽光透過層層枝葉,在密林深處畫出一地斑駁,這片斑駁的身旁就是一片耀眼的陽光,陽光所照『射』的地面上有無數個小圈交織在一起,隱隱可以看出錯綜複雜的小圈之外,還有個直徑一丈多的大圓。
霍蒙站在大圓的中央,未著寸縷的上身密佈著蜿蜒流下的汗水,他手中的『藥』王匕四寸長短,通體泛著淡淡的金紅『色』,與這片陽光相映成輝渾然一體,讓人看不出這是虛無的光,還是刃面反『射』出的光,
長長撥出一口氣,霍蒙收回了雲力,『藥』王匕暗淡下來,瞬間恢復了原樣。
霍蒙撫『摸』了『摸』刃面,嘴角上翹,『藥』王匕兩寸的長度,使其可以被霍蒙輕而易舉的藏於掌心,即使與人對戰,也不怕對手能看出四寸金光的玄機,發現『藥』王匕的所在。
笑著走出圈外,霍蒙穿上衣服牽著馬走向林外,他身後十來丈範圍內的大樹全都被斬斷,陽光鋪灑在那些樹根上,投出許多千奇百怪形狀各異的影子。
走出林子,抬頭看看太陽,霍蒙飛身上馬,匆忙趕往南平關,眼下正是非常時期,整整一夜沒有回營,他還真有點不放心。
二先生不會逃走,可也未必會老實待著。
身為狼牙寨的二當家,他對這支商隊的安全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肯定不會無所作為的等著張千夫親自出馬,別的不說,至少也要把霍蒙的各方面資訊通報給張千夫才對。
是直接與南平關裡的探子接頭,還是來個飛鷹傳書?
對於現在的霍蒙來說,只要不出什麼岔子牽連到鷹揚軍,二先生陳胖子這些人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他等著就好。
反正離開南平關的日子還早,又有這支奴隸商隊在手中,他不怕張千夫不現身。
只是希望不要等太久。
※※※
天剛大亮,南平關外的山路上,一輛普通的馬車正在疾馳,前後幾十丈內不見半個人影,咕嚕嚕的車輪聲傳出好遠,回『蕩』在山中久久不去。
要知道,大凡能夠被國家選中建立關隘者,大多是兵家必爭的險地,南平關自然也是如此。
東西依傍著兩座大山,只有中間一條路可走,使得南平關足以成牢不可破的扼守之勢。但也因此,使得南平關外的路並不好走。山多,強盜就多,有要錢不要命的,也有殺人滅口的,最是令商旅們頭痛不已。
不過,自從張千夫在狼牙山上建起了狼牙寨,周圍其他山寨在一年之間被狼牙寨相繼滅掉,閒散的強盜全部主動投山,這條路反倒是太平多了。
可即便如此,商旅們也都趕在天大亮之後,才從關裡出來,深入山路多數已經接近中午,罕有大清早就出現在此地的馬車。
馬車內,劉忠鑫與陳道之相對而坐。
坐了七八個時辰的馬車,饒是劉忠鑫功力深厚,仍是感覺渾身上下痠痛的緊,而且因為眼下當著陳道之,他連稍稍活動一下緩解身上痠痛的動作都不敢做。
一直到馬車駛出南平關足有幾十里路,陳道之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才小心翼翼地看了陳道之一眼,道:“老師,昨夜月黑風高山路難走,弟子實在想不明白,您為何要這麼急著趕去狼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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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為了寫『藥』王,我憋了一年了,奈何這玄幻題材寫起來確實生澀彆扭,現在第九卷寫到一半了,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刪了怕不有三四十萬字了,再這麼寫寫刪刪的下去,我真是撐不住了,所以,開新書了,全當是換換腦子吧……
新書是歷史類,書名《大唐春》,寫一個現代人穿越到開元二十一年的唐朝之後發生的故事,故事開始的地點在劍南道蜀州晉原縣。書號1936955,下面有傳送車,直接點選就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會把『藥』王第七第八卷的稿子陸續放出來,其他的後續,只好以後再說了,目前全力新書中,重回歷史類,寫得很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