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別跪著了,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真人恢復了平時的鎮定狀態。他知道,眾弟子非常團結、感情很好,不遇到異常棘手的難題,定然不會拋下一人獨自逃生的。李天明遇害,眾弟子定然會竭盡全力救助,恐怕是他們遭遇強敵,功力不夠,才使李天明被害。
眾人緩緩立起,大弟子任寧一五一十向真人講述事情的經過。
原來,眾同門一起出發到翠瀾湖尋寶。雖然想快些找到寶物,但因聽過這個寶物恐怕不是非常神驗的至寶,也就沒太當回事。一路上,眾人故意將劍光放慢,一邊觀看途中美景,一邊說說笑笑。六師兄江山如畫莫冉生性詼諧,最喜歡開玩笑,更是前前後後,找眾人說個不停。
逍遙子任寧終歸年級大些,老成持重,見眾人玩興大發,恐怕耽誤了尋寶正事。便說道:“眾位師弟,此次出來,一路上見繁花似錦、美景紛呈,確實讓人耳目一新,心曠神怡。我們大家一起聊天說話很痛快啊。不過,此次尋寶,雖然料想不會太難,但是我們還須謹慎行事,不可過於大意,萬一辜負了師父的厚望就不好了。”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贊同。於是不再說笑,加快劍光,全速向翠瀾湖飛馳。
過了半天時間,五弟子花香劍客風信子突然“咦”了一聲,彷彿有些驚訝。任寧忙問:“五師弟,怎麼了?”
“大師兄,你看下面”。風信子眼光犀利,他指著下面的一處山谷說道。
任寧向下望去,只見白雲朵朵,雲煙霧靄遮擋視線,很難看清下面情況。仔細觀察,才發現下方處有一個山谷,也就十來畝方圓,四周都被群山環繞,沒有出口,赫然是一個天生的死山谷。
山谷中間架著一口大鍋,鍋中正在烹煮東西,鍋下乾柴烈火、濃煙滾滾而起。那鍋非常闊大,比普通農家做飯的大鍋要大上十倍,可以說是鍋中的祖宗了。
鍋旁站立一個東西,身材很是高大,渾身長滿黑毛,正在用一把大鐵鏟攪拌鍋內之物。那大鐵鏟有一丈多長,一根碗口粗的木頭做成鏟把。黑漆漆的鐵鏟頭更是大得驚人,少說也有三百多斤,普通人別說用它來攪拌了,恐怕拿都拿不動,怪物卻是揮動自如,顯得非常輕鬆。
任寧看了,憑經驗知道這一定是旁門左道的妖人在用邪術做法。他心中盤算,該不該立即下去除掉妖人、破除邪法;還是等尋寶事情結束後再來,畢竟此次出來的目的是尋找寶物。
他正猶豫著,卻見身旁一人呼嘯一聲,劍光直插而下,衝向山谷。任寧不禁有些生氣,他知道,此人非是旁人,必然是七師弟雷霆霹靂盛九州。他脾氣火爆、行事魯莽,最容易衝動,往往不計後果,故此得名雷霆霹靂。
任寧雖為生氣,但盛九州已然衝下,唯恐他獨力難支,怕有意外,忙招呼眾人一起蜂擁而下。
劍光神速,片刻眾人就來到山谷中。那黑毛怪物見他們從天而降,先是一驚,然後就舉起大鐵鏟向他們當頭拍來。
沉重的鐵鏟被他輕易的舉著,彷彿毫不費力。夾著呼嘯的風聲和鏟子頭彌散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大鏟宛如一片烏雲壓頂,罩住眾人的身形。
怪物、大鏟、腥臭、壓頂。迎接玄真派這幫不速之客的就是這些。
盛九州最是靠前,首當其衝。只見他應變神速,手一揚,一把光閃閃的長劍激射而出,矯如游龍。藍色的劍光鋒利無比,與大鐵鏟接觸,只一絞,沉重碩大的鏟頭就砰然掉下,好像鏟頭不是用鐵做成的,而是極易削斷的草根木棍。
那怪物全力一擊,突然被盛九州將鐵鏟頭削掉,手中一輕,失去重心,龐大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個狗啃泥。
怪物狂嘯一聲,雙爪按地,想站起來再撲眾人。誰知他剛抬頭,就見一柄藍芒對準他的喉嚨,只要劍光輕輕一吐,立時就能讓他血濺身亡。
怪物也知好歹,當下不敢再動,只是嘴裡卻在不停呼嘯,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聽得不大的山谷中滿是他淒厲的叫聲在迴盪。
盛九州手持長劍,笑道:“這下嚐到雷神劍的滋味了吧。該死的怪物,你來自何方,在此做甚?”
怪物嘴裡吱吱啞啞,似在回答,但他說的顯然不是人言,眾人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任寧見多識廣,說道:“看形狀這個怪物應該是傳說中的山魈(注1)。山魈力大無比、性情暴戾、鬼面猿身、渾身黑毛。不過這種怪物近乎絕種,鮮有所見,怎會在這個四面環山的死山谷中出現?又會使用鐵鏟,很是奇怪。”
這時花香劍客風信子在大鍋處捏著鼻子說道:“你們快看,這個大鍋中全是人肉骨,有男有女,已經被煮爛,快成人醬了。”他號稱花香劍客,人長得英俊瀟灑、平素裡喜歡穿繡著一枚豔麗絕倫的風信子花朵的白衣,最愛乾淨。剛才一落下聞到鍋中傳來的滾滾惡臭,便來觀看。
眾人見鍋中果然全是人的屍骨,血肉和心、肝、脾、肺等摻雜一起,彷彿一鍋人肉大雜燴,惡臭撲鼻,讓人忍不住反胃作嘔。
清瑤仙子井晨曦心地最是善良,首先回頭不看,心中卻勃然大怒,不知是何處的妖人做此傷天害理,慘絕人寰的惡事。
任寧道:“眾位師弟,大家分頭在這山谷中搜查一下,看看有什麼奇怪蹊蹺之處。”
除了盛九州看守山魈,餘下人等紛紛駕起劍光,在這山谷中細細搜查。
山谷的四壁上長滿了藤蘿野草,綠綠的彷彿天然的桌布。偶爾還有一兩棵松樹,頑強地紮根在高高的山壁上,不懼風雪,傲然屹立。幾隻禿鷲站在山崖高處,警惕的注視著來回飛翔的眾人。
山谷本來不大,眾人一起搜查,不到片刻就已經搜查完畢。除了四壁的藤蘿、樹木,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任寧道:“此事非常奇怪。一個山魈在此山谷中熬人肉羹,旁邊又沒有發現左道旁門的痕跡,實在是想不通啊。”
盛九州立刻介面:“依我看啊,別想那麼多了,現在我一劍將這個怪物宰了,然後砸爛鐵鍋,把這些苦命人的身體埋了算了。”雖然說是身體,其實已經煮成肉泥,早就分不出來了。
任寧滿臉嚴肅道:“七師弟,告誡你多次了,可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改。剛才你一馬當先,沒有跟大家說一聲,就草率行事。還好山谷中只有這一個山魈怪物,容易對付,萬一下面是邪法高強的妖人,你我抵敵不住,豈不要誤事?別忘了恩師的囑咐,我們此次出來是來尋找翠瀾湖的寶物的,這才是頭等大事。本來師父只派我們四個人來,是你們苦苦哀求,我又給你們美言幾句,師父才答應的。你如果再這般魯莽,下次我可不帶你來了。”
盛九州嘻嘻一笑,不以為意,答道:“好啦,大師兄,就你羅嗦。我答應便是,再有行動我就跟在你後面,絕對不衝在前面了。哈哈。”
任寧也知道他的脾氣,爽直熱情,就是不愛動腦筋,便不再責怪什麼。
八師弟翩然書生劉俠語音委婉,說話很是文雅道:“我料想這個怪物必然是被妖人役使,幹苦力的。也許妖人並不在此處,這裡因為地勢隱祕,不易被人發覺,所以才會選中這裡來幹這些害人的勾當。大師兄,七師兄剛才說話雖然直率,倒也十分有理。雖然這個山魈是被妖人驅役,但這種怪物生性暴戾,凶猛無比,若放回出去,萬一被它逃到村莊城鎮,普通人等敵它不過,豈不成為禍害?現在斬草除根、殺之也可。”
任寧沉吟片刻,便同意了這個意見。盛九州早就忍不住了,一見任寧點頭,立時手中雷神劍向前一送,再一抹。劍光鋒利無比,山魈斗大的頭顱應聲而落,脖腔中獸血四處濺射。
眾人閃開一旁,避開腥臭的血液。任寧口中唸唸有詞,念動咒語,手掌拍在地上。轟隆一聲,大鍋所在的地面突然向下陷落,形成一個圓形的大坑。
盛九州暗暗點頭佩服,大師兄任寧道法深厚,這式土遁法術中的“地澤臨”(注2)用的很是輕鬆。
任寧施法完畢,旁邊他的妻子井晨曦與他心有靈犀,當下手中濺淚劍騰空而起,揮動幾下,就把大鐵鍋砍成碎片,再也不能復原。
任寧又用一招土遁法術中的“山火賁”(注3),地火湧起,將人肉羹和鐵鍋化為灰燼,而後四處土壤一合,大坑被填為平地。道法奧妙神奇,竟是一絲半毫也看不出剛才大坑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