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擰起眉頭,淡淡地瞥了克里福德一眼。
克里福德心虛地往後縮了縮。
傷腦筋,這些都是常識啊!那傢伙到底傳承了些什麼東西給安德?
克里斯無語地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給孩子普及常識:
“大陸上的血脈等級大致是這樣區分的:像神眷之子這樣天生的純血神裔當然是最高級別,其次是君氏這樣由神眷之子傳承下來的神裔,與後天覺醒至純血的神裔,再其次,是唐氏這樣從屬於神裔的血脈,以及普通人不斷覺醒至純血之後所傳承的次神裔世族,再往下,就是普通人,賤民。當然,隨著各人血脈覺醒的程度不同,等級高度也會有所不同。只要血脈等級差距不大,級別高的向級別低的發下忠誠之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克里斯叔叔的血脈經過了兩次覺醒,已經非常接近純血神裔了,單從血脈等級上來說,克里斯叔叔可不比你克里福德爹爹來得低!但是,唐氏天生註定是君氏的從屬血脈,這是自君、唐兩氏血脈傳承誕生之初就定下的從屬關係,那天夜裡,之所以諸神震動,就是因為克里福德破壞的是最初的血脈盟約!”
嶽方聽明白了,如果換成和君氏地位相當的別的氏族來對克里斯叔叔發誓,其實屁事都不會有,因為克里斯叔叔自身的血脈覺醒程度已經很高了,可是,偏偏君氏是唐氏的主脈,這才惹出麻煩來。
“至於前任崔尼斯王的沃爾家,只是個次神裔世族罷了,崔尼斯國內也沒什麼真正的神眷世家,那些比崔尼斯王血脈等級高一點兒的人,也就是覺醒程度高了些,差別其實不大。”
沃爾家?嶽方俊秀的眉頭擰了起來,他有一個很不好的預感,克里福德爹爹的中間名似乎就是“沃爾”?
果然克里斯叔叔冷冷地看了一眼低著頭似乎在找地縫的克里福德,脣角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說起來,我們在大陸上游歷了幾十個國度,本來只是經過崔尼斯而已,聽說了那個崔尼斯王的毛病之後,也沒打算久住。誰知道克里福德發了什麼瘋?居然會向那種人誓以忠誠?!更稀奇的是,克里福德自身的君氏血脈半級都沒有覺醒過,那個該死的忠誠之誓居然發成了!幸好這事沒有傳揚出去,否則,真是君、唐兩氏的恥辱了!”
嶽方張大了嘴巴,他實在想不明白老爹為什麼要向那種人效忠?現在他一想到那個前任崔尼斯王沃爾就會聯想到前世歷史上的那個荒唐君王,心裡更是覺得不舒服,趕緊嚷道:“爹,你可別想把‘沃爾’這麼難聽的名字加給我!我叫安德里亞斯·維斯頓·君就足夠了,一箇中間字也不要加!”
克里斯贊同地點了點頭:“安德你是神眷之子,沒人有資格讓你宣誓效忠的。”
嶽方笑嘻嘻地拍馬屁:“克里斯叔叔可是向我宣誓效忠呢,我要是去向別人效忠,那不是丟了克里斯叔叔的臉嗎?”
克里斯俊美的臉上怔忡了一下,隨即釋然而笑:“說得好,還是我們的小安德最可靠!你那個克里福德爹爹要是當時也能這麼想就好了……”
嶽方不由轉頭看了看克里福德,年輕劍神原本英武的面孔已經漲得通紅,幾
乎就要滴下血來,卻沒有辯解什麼,只是死咬著嘴脣一言不發。
嶽方怔了怔,看爹爹的表情,似乎當初的宣誓還有別的內情?
雖然心裡好奇萬分,但是畢竟是中華後裔,揭長輩瘡疤這種事,嶽方還是不會去做的。想了想,嶽方岔開話題:“那克里斯叔叔,你為什麼會去殺崔尼斯王?爹爹不是已經向他效忠了?”
克里斯俊眉一挑,在座的兩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宣誓效忠的是克里福德,又不是我,正好有人委託我的‘常青藤’殺掉那個討厭的沃爾,我為什麼不幹?”
“有人委託?是不是今天來的那個薩克森伯爵他們?”
克里斯含笑點頭,小傢伙可不是克里福德,已經聽過了他和薩克森的談話,猜不到才奇怪呢。
反而是克里福德糊里糊塗地插了一句:“薩克森來過了?他來幹什麼?”
克里斯對他的疑問直接無視,嶽方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爹,你下午不是在大廳外面?怎麼不知道他來了嗎?”劍神級的感應能力這麼低?
“啊?”克里福德撓了撓頭,“我不知道啊……”
“安德,這裡是崔尼斯的議政廳,建造的時候就設好了法陣,從裡面往外看是沒問題的,但是,如果要從外面往裡看,那就什麼也看不到聽不著了。”
單方向隔絕影音?真了不起!嶽方打量著眼前這個簡潔到了極致的大廳,心中驚歎。
克里斯看得出小傢伙眼中的讚歎,微微一笑:“其實,稍微有點歷史的國家王宮中都會有這麼一個房間,用來商量重要的事情,崔尼斯議政廳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個而已。”
嶽方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他還是覺得很了不起,下午大廳的窗都是開著的,輕風吹拂在臉上,暖洋洋的太陽晒在身上的感覺他還記得很清楚,這種單面隔絕的方式,想來以前世的科技,也是很難做到的。
“克里斯,薩克森來做什麼?”克里福德的臉色有些難看。
嶽方也很好奇,下午的談話他是有聽沒有懂,經過了剛才的解說,他心中倒是已經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測,然而對不熟悉這個世界的嶽方來說,這個猜測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克里斯叔叔,我們這個崔尼斯王位第一繼承人是怎麼回事?薩克森伯爵找你,是跟這個有關嗎?”
“呵呵,你猜得不錯,安德。”克里斯微笑起來,伸手輕輕撫摸著嶽方的小腦袋。嶽方偷偷翻了翻白眼,小孩身軀似乎對他的心性也有些影響,克里斯的撫摸並沒有讓他覺得不舒服,所以他反而向克里斯身邊靠了靠,倚在了疾風之車的扶手上。
克里福德羨慕地看著這兩人。這幾天他在克里斯面前享受的都是嶽方前世超級大國蘇聯的待遇——冷戰!兄弟不理他,兒子又一直沉睡不醒,向來性情真爽的青年劍神幾乎快要被鬱悶瘋了,現在這兩個又在他面前上演天倫之樂的畫面,他這個親生父親反而被排斥在外……如果有人能注意到克里福德的眼神,就會發現這位大陸上最年輕的劍神,灰褐色的眼珠子已經酸得綠油油了。
“按照諸神頒佈的王位繼承法則:高
等血脈者殺掉低等血脈的王者,可以繼承後者的王位,血親可以繼承王位,有血緣關係的,可以繼承王位。王位的繼承順序以血親為先,其餘的,則視血脈等級的高低而定。前任崔尼斯王沒有血親,國內有血緣關係的人都被他殺掉了,國外呢,就是西爾格爾王室了……而你克里斯叔叔是殺掉前任崔尼斯王的人,血脈等級又高於他,所以你克里斯叔叔也就有了崔尼斯的王位繼承權。另外,克里斯叔叔又是宣誓效忠於你和克里福德的,按照忠誠之誓的推移法則,你們兩個也擁有王位繼承權。”
“所以,如果按照血脈等級確切地算來:安德,你應該擁有崔尼斯王位的第一繼承權,克里福德因為是君氏血脈,擁有第二繼承權,克里斯叔叔是第三繼承權,而那個也是沃爾家族的西格弗瑞德大公,他只有第四繼承權,他的兒子,西爾格爾王儲,則是第五繼承權。”
邏輯清晰,結論明確,但是嶽方徹底囧了。
鬧半天他才是第一繼承權?!
可是,這繼承權的由來,也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了吧?!
“可是,這樣的繼承法則,不是鼓勵殺人嗎?”嶽方不可思議地嘀咕道,“照這樣算的話,神眷之子不是隨便就可以殺掉別人稱王了?”
克里斯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歷史上有多少神眷之子稱王的嗎?”
嶽方搖頭。
“在近一萬年的歷史上,一個都沒有,再往前推三五萬年甚至更久,曾經稱王的神眷之子也不超過五個,最長的在位時間,也只有五十多年。對大多數的神眷之子來說,統治一個國家,是一件很累贅的事情,要知道,神眷之子只要不進行血脈傳承,壽命就沒有極限,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追求封神都夠了,誰還願意去操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那些高等神裔呢?”
“主要的神裔世家都有各自的勢力範圍,重要國度的王者基本上都是神裔氏族的子弟,他們的血脈都很高貴,要用殺的來搶他們的王位,除非是神眷之子了。”
嶽方恍然明白過來:“崔尼斯其實只是個偏僻小國對吧?所以崔尼斯王的血脈等級才那麼低。”
“是啊,換成中部的大國,我也不敢隨便對一國王者下手。”
嶽方的心跳了起來,他沒有忘記白天那個薩克森伯爵奇怪的態度,現在看來,他那個不可思議的推論似乎越來越接近現實了。
“那麼,克里斯叔叔,”嶽方仰起頭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克里斯,“那個薩克森伯爵,是希望我們接受崔尼斯的王位嗎?”
“是的。”克里斯回答得很乾脆,“不止是薩克森,他應該是代表著所有崔尼斯上層貴族的意思。”
明白了!
怪不得克里斯叔叔要懷疑他們的忠誠,怪不得那個薩克森伯爵要交人質來做保證,怪不得薩克森莫名其妙地稱呼自己“殿下”,原來克里斯叔叔跟他們交易的是這個國家的王位!
嶽方將前前後後的事情放在一起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克里斯叔叔,您不會是想答應他們吧?”
“為什麼不呢?”克里斯微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