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下人說……”池任望著坐在床邊的幻馨道:“這幾天你都不吃飯?”
幻馨略顯病態,臉色很差,嘴脣呈淡白色,雙目迷離,沒有回話。
池任輕嘆一聲,走到床邊,拉過一張凳子,坐了下來,盯著她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殺死了你父親。”
說到這裡,幻馨還是無動於衷,整個人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
“好吧,你贏了。”池任無奈地說道,站起來,將凳子放回原處,接著道:“告訴你一個壞訊息,你的那個楚天翊殺了你的外公,現在正被天機谷的少谷主懸賞千兩黃金尋找他的下落,準備親生將他抓回去碎屍萬段。”
“什麼?!”幻馨突然有了精神,驚道:“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池任聳聳肩,轉身走出去。
“等等!”幻馨喊道:“你給我說清楚!”
池任腳步頓了一下,繼而又向前走去,留下半句話:“活下去,你才能……”
幻馨默然無語,目光轉向桌上已經有些發涼的飯菜……
……
這是一場的葬禮,治士學院一共死亡人數達四千三百二十二名,連同前任院長錢任在內,共四千三百二十三名,除了治士學院的學員之外,基本上每一名死者都有家屬到場,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廣場一下子擠滿了人。
站在前面的是錢忠的妻子,然後是教員們和教員們的家屬,最後就是學員家屬和學員了。出乎意料的是,錢忠的妻子並沒有華麗的衣服,也沒有那些貴重的飾品,只是一身素裝,而且看起來已經穿了很久了,邊角都有些發白了。
“看!那個就是錢忠的妻子,看看她的衣服,漬漬,那不是街邊擺攤賣的那種嗎?”
“可不是!我記得上次我那個窮鄰居就買了一件那種衣服。”
“哎,沒想到錢鍾怎麼吝嗇,連妻子的衣服都這麼窮酸。”
“可不是,那個錢忠自己倒是一直穿著名貴的衣服,這樣的男人啊……”
幾名教員小聲地討論著,時不時掃過錢忠的妻子。錢忠的妻子只是靜靜地捧著錢忠的骨灰盒站在最前面,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周圍人的目光。
“肅靜!”魏武站在高臺上,雙手虛壓,所有人安靜下來,將目光轉向他。
“今日!”魏武沉痛地說道:“是我治士學院之痛!日前,應龍城少主楊明來犯,我治士學院共死亡人數四千三百二十三名,是我治士學院建院以來最大的死亡人數!”
“前任院長錢忠,為保護學院的學員英勇獻身。錢忠院長為我學院……”
……
魏武洋洋灑灑地說了很長的時間,主要都是表彰錢忠為學院的貢獻,以及對於死者的悼念。良久,他咳嗽一聲,道:“請死者家屬將骨灰放在主席臺下。”
錢忠的妻子走在最前方,將錢忠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主席臺下,還很用心地用袖子擦了擦骨灰盒才回到原來的位置。隨後其它家屬也將其它死者的骨灰盒放在主席臺下,回到原先的位置。
“獻花!”魏武臉色肅穆,
大聲說道。
學院方面派出四名代表,扛著一個大大的花圈擺在了骨灰盒之前;死者家屬也派出四名代表,將另一個花圈擺在骨灰盒前面。
“默哀!”魏武說完首先低下了頭,眾人跟著低下了頭顱,一股悲慼的氣氛在廣場中蔓延開來,無聲無息地滲透到每一個人的心間,一些原本不以為意的人此時也低下了頭。
“我去,搞什麼,這麼嚴肅。”步凡不滿地嘟嚷,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知從什麼地方升起,讓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禮成!”過了將近一刻鐘,步凡終於聽到了魏武莊嚴的宣告。
“呼,終於結束了,太壓抑了!”步凡抱怨道,活動了一下筋骨,將心中壓抑的情緒排解出去,邁開腳步就想離開廣場。
“諸位請稍等一下!”李鴻的聲音在廣場中央響起。
李鴻快步走上主席臺,魏武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原樣。
“各位教員、學員已經眾位死者的家屬們,我是本學院的院長李鴻。”李鴻朗聲說道:“攔住諸位是我的不對,我先在這裡向諸位道歉。不過請大家聽我李某人說幾句。”
見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李鴻滿意地點點頭,繼而嚴肅地問道:“諸位是隻知道這次的傷亡是楊明帶來的,卻不知道楊明,這個應龍城的少主為什麼會突然攻擊我們學院吧?”
“是啊?他楊明是應龍城的少主為什麼無緣無故攻擊我們學院啊?”
“楊明是應龍城的少主啊?”
“應龍城和我們治士學院沒有仇吧?”
……
人群有一點**,只是怎麼討論都討論不出什麼結果,只好將目光轉到李鴻身上。
“楊明攻擊我們學院是因為……”李鴻突然伸出手,虛空一抓,將一個人抓到主席臺上,此人鎖骨部分用兩根*的鐵鏈給鎖住了,雙目閉著,好像已經沒有了知覺,正是楚天翊。
“這個人!”李鴻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道:“這個人和楊明結下仇怨,被楊明一路追殺,逃到我們學院,我們現任院長……魏武!”
李鴻轉身指向魏武,道:“本著治士原則,救下了他。沒想到楊明追了過來……”
李鴻臉上露出悲痛的表情:“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原本我們學院全體都已經撤到了避難所之中,但是這個人還將楊明引到了避難所!”
“什麼?!這個人也太沒良心了”
“我可憐的孩子……”
“殺了他,為我的孩子報仇!”
……
主席臺下方的人氣憤了,對著楚天翊指指點點,情緒越來越激動。
李鴻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隨即嚴肅地說道:“大家安靜一下。”
人群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將注意力集中到李鴻身上。
李鴻見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才繼續說道:“我們治士的職責是救世濟人,是沒有資格懲罰他人的,但是……”
“這次因為這個人,我們
治士學院死亡的人數高達四千餘人,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理由讓這個人安然離去,因此……我建議……”
李鴻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道:“讓這個人跪在死者骨灰盒前懺悔三天!”
“才三天?太少了吧?起碼一年!”
“懺悔就能換回我兒的性命嗎?償命!”
“殺了他!”
……
“大家請安靜一下!”魏武上前一步,朗聲說道:“現在事情的經過還不是很明朗,這個人和楊明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我們還不太清楚,不能輕易下結論,還是等這個人清醒之後再細細詢問。話說,李副院長,是什麼人將鐵鎖穿過他的鎖骨的?”
李鴻眼中閃過一絲閃躲,道:“這不是害怕他逃走嗎?才……”
“胡鬧!”魏武叱責道:“現在事情還不明朗,怎麼可以隨便就下結論?再說鎖骨這個部位是隨便就能穿過去的嗎?”
鎖骨是人體唯一和軀幹直接相連的骨,一旦被穿過,力量將傳不到四肢,等同於廢人了。
李鴻:“……”
“諸位!”魏武轉身對著眾人,說道:“我們治士以救死扶傷為原則,決不能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現在事情還不太明朗,我們還是等這個人醒來之後再作決定吧?”
“不行!”
“難道我兒就白死了嗎?!”
“事情怎麼會不明朗?就是他害死了這麼多人!”
“聽李院長的!”
……
底下的眾人議論紛紛,不過大部分人都是支援李鴻,而不是魏武。李鴻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用隱祕的充滿戲謔的眼神看著魏武。
“魏院長,你看大家這樣……”李鴻小聲地說道:“不如就……”
“不行!”魏武斷然拒絕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不能這麼做。”
“不管事情是怎麼樣的,楚天翊將楊明引到避難所是事實,只是要他在死者面前下跪懺悔三天,不算太過分吧?況且他還殺死了天機谷的徐老。”幾天的時間,足夠用治士學院的人查清楚楚天翊的身份,只是楚天翊和楊明之間到底有什麼,還是不清楚。
魏武:“……”
“那就這麼決定了!”李鴻臉上露出一絲喜意,轉身大聲宣佈道:“諸位請稍微安靜一下!”
待眾人的聲音小下來之後,李鴻繼續道:“由魏院長和本人討論,一致決定,讓這個人在死者面前跪下懺悔三天!”
死者的家屬雖然不太滿意這個結果,但是這裡畢竟不是他們做主,只能憤憤地罵幾句。
李鴻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扯起楚天翊鎖骨部分的鐵鎖,右手抓起一條鐵索,穿過鐵鎖,拋向廣場邊的建築上,上方有一個口子,正好將鐵索連上,一轉身,將另一端連到另一邊的建築上面,直到將楚天翊整個人固定在廣場中央,高度恰好夠他跪下,面朝著主席臺下的骨灰盒堆。
也許是李鴻的動作太大了,楚天翊發出一聲低吼聲,醒了過來,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盯著周圍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