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有點晚了,龍皇還在湖邊遊蕩。
在傍晚時這種朦朦朧朧的光線下,觀察出洞來飲水的碧爪電蜥正是時候。 不要小看這種細身細腿的八腳蜥蜴,在地上奔跑騰挪的速度不亞於任何一個龍族勇士最快速的戰鬥行動。 更厲害的是,這種膽小敏捷的小魔獸天生有極好的視聽嗅等感覺,以及超絕的裝扮技巧,能夠配合周邊的環境進行適當的隱身行為,再加上一流的遁地術和凶猛的毒牙撕咬,不誇張地說,在龍之幻大陸裡,算得上是不依kao大型魔法就很難活捉降服的少數魔獸之一。
不過,這種徒手捕捉碧爪電蜥的挑戰對於龍皇陛下正是吸引人的地方。
這五天來,抓了放,放了抓,在前方地洞裡隱藏著的碧爪電蜥已經被捉放至少六次了,抓起來自然是越來越難,可是樂趣也越來越大。 龍皇知道,僅kao飲用地下水是不能滿足碧爪電蜥要求的,無論外面再怎麼危險,它也會每天出來一次取用這特殊味道的湖水的,而且必定是表面的那層水,因為,在這樣的季節,飄在湖面上的細碎花粉正是碧爪電蜥的最愛,就像愛酒愛茶的人捨不得那醇香的酒與茶,生的樂趣不就在此嗎?龍皇陛下興致勃勃地搓搓手,對他來說,漫長生命的樂趣就是不斷的發現、挑戰、遊戲、通關和考驗,當然,還有慷慨和給與,不過那是與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在一起時候地責任。 而現在,他的樂趣就在於抓住這隻碧爪電蜥。
天已經黑透了,從上次捉放後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龍皇開始有了一點懷疑。 難道真的讓它跑掉了?不會呀,從自己佈下的陣法來看,即使再能鑽地的碧爪電蜥也不會悄無聲息地逃出他的感應羅網啊。 假如真的出了問題,那這事情就變複雜了。 也更好玩了。
龍皇前後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可以確定沒有活物離開這方圓百米。 下深二十米地精神控制圈。 要知道,碧爪電蜥向下打洞,最多也就能到十米深。 而且,他也沒有失去耐心到要刨地三尺尋找碧爪電蜥的地步,乾脆擺了個修煉地站姿,踏實地等著。 在這天下太平的龍族盛世裡,沒有外患。 沒有內憂,沒有公務,即使再等上三天也無妨啊。
夜半時分,終於有了動靜,龍皇睜開眼睛,注意地感應著那細小的動靜。 出乎意料的是,拱起的地面就在龍皇面前,他眯起眼睛。 嘴角勾起,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土地越隆越高,裂縫越來越大,“嘩啦”一聲,土塊落下,地面洞開處。 豁然出現的是一隻紅色地赤蛙龍龜。 只見它的嘴裡叼著一張軟軟耷拉的獸皮,上面似乎畫著一堆圖案。
“是給我的嗎?”龍皇笑著問道,那紅色的老龍龜點了點頭,將嘴湊了過去。
龍皇取下獸皮,呼喚來一團光系元素,照亮了那寫畫著東西的信件。 他一邊看,一邊讀著:“對不起,害你久等了,你要等的東西在信使的肚子裡,只不過早被消化了。 如果你願意和我玩一個遊戲。 看看誰能更早抓到共同地目標。 請對信使說一聲,我會感到非常高興。 當然。 如果你不敢或者不願意接受這個挑戰,只要把這封信丟掉就行。 ”署名是:捕龜者。
龍皇的笑容似乎更加開心了,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捕龜者是誰?是不是個圈套?呵呵,在龍皇看來,這個圈套太顯而易見了,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有一個對手敢來挑戰自己,而且,第一次較量竟然是自己輸了,那龍龜何時、怎樣吃掉地下的碧爪電蜥,自己竟然毫不察覺,真是太有趣了!他放下獸皮,對著兀自抬頭等回信的赤蛙龍龜微笑著說:“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我願意和他玩這個遊戲。 ”
只見那赤蛙龍龜突然流下兩行眼淚,砰地一聲全身爆裂開來,待龍皇撤下保護自己地結界,再看那龍龜呆的地方,除了少許血肉的碎屑外,只剩下另外一片獸皮,上面歪歪扭扭地用血寫著幾個字:“先找到雪域迷城活著的白冰異獸者,即成為下一關的話事人。 捕龜者”
龍皇看著這幾行字,臉上的微笑稍稍僵了些,他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陷入了思考。
看著空空蕩蕩的皇宮,龍後嘆了口氣,剛才龍皇特地跑回來告訴她,自己要出趟遠門,說是去巡查一下龍族禁地。 於是這裡只剩下了她自己了,她左思右想,總感覺心裡不怎麼踏實。
“來人。 ”她揚聲叫道。
“陛下。 ”侍女推門進來,躬身行禮。
“去把蘭尼斯特叫來。 ”
“是。 ”
很快,進來一位身材矮瘦的中年人,待他行了禮,龍後陛下問道:“那位來自人族的蘇菲小姐,最近在做什麼?”
“陛下,最近蘇菲小姐沒有出過門,一直呆在維克塔利昂的府邸,正在做鍊金術地研究,聽說她正準備動手製作大型空間傳送陣。 ”蘭尼斯特恭敬地答道。
“哦?憑她地能力,蘭尼斯特,你認為她有可能成功嗎?”龍後問道。
蘭尼斯特沉吟一下,“陛下,臣下認為,我們不妨給她提供必要的材料,讓她一試。 我們所有地空間轉移陣都是以前遺留下來的,儘管保養的不錯,但目前已經沒有人願意研究這個了。 而且空間系魔法也是我們龍族的弱項,如果這位人族的法師可以實驗成功,那對我們龍之幻來說,無疑是件相當好的事啊!畢竟現用的大型傳送陣已經漸漸老化,使用率卻又非常高。 這樣下去,如果出了問題,巨龍族還好辦,其他的種族就麻煩了。 ”
“雖然她只是實驗,可是再怎麼著,也得弄兩個傳送陣,互為傳送。 在此過程中。 剛好也可以順便培養一下我們自己地人才。 ”蘭尼斯特不無遺憾地道:“如果不是因為龍族長期對於鍊金術的牴觸,缺乏這方面的人才。 相信以我們現成的資料,造幾個傳送陣還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現在有人起這個頭兒,我們何不樂見其成呢?”
龍後陛下輕輕點頭,“你說的雖然有道理,只是……蘭尼斯特,你也不是外人,實話告訴你吧。 我擔心時間長了,她與梅西之間會生出不該有的感情。 現在我真地很想派人把她送回索爾索貢大陸。 ”
“陛下,”蘭尼斯特微微一笑,龍後陛下的擔憂他好像並不在意,“您大可不必擔心這個。 人族能有多長地壽命呢?不如讓我們的皇子陛下在大婚之前,好好玩玩,等他玩夠了,自然就收了心了。 ”
龍後陛下驚訝地抬眼望了望蘭尼斯特。 “你說的是誰啊?是梅西嗎?梅西是什麼樣的,你不知道嗎?他是不可能輕易動情的!一旦他真的愛上不該愛的人,我們說什麼、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而且對方是人族地話,不要說什麼生兒育女繼承皇位了,到時候他恐怕還會孤獨難過一輩子呢。 ”她越說氣勢越盛,到最後已是一臉的怒意了。
“是。 陛下。 ”蘭尼斯特連連點頭,“陛下說的是。 ”
龍後深吸一口氣,“不過你剛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說蘇菲只是個小孩子,卻是個難得的空間系的法師,在人族來說,她的實力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何況她還有隻空間系地神獸,也許……”她又搖搖頭,“這樣吧,我們暫時給她一段時間讓她製作那個空間陣。 但是。 時間有限。 在梅西回來之前,一定要完成。 需要什麼。 人力也好、物力也罷,你都儘量配合,就說是我吩咐的。 ”
她頓了頓又道:“記住!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可是……”蘭尼斯特還想說時間太少,不過他被龍後臉上的神情震懾住了,“是,臣下明白了。 ”
……
“臭泥”的第一朵花徹底震撼了蘇菲,“不知所措”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她現在的樣子的。 梅西?老師?龍族?男人?情書?
“這個算是情書嗎?小妖?”蘇菲表情痴呆嘴裡喃喃。
“呃?”小妖地臉紅了,她扭扭腰肢,拂拂衣裙,“人家也不知道。 ”她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收到情書的那個。
“嗚哇!”小黑不滿地道:“我看不像,哪有這樣的情書?我認為得寫到紙上才算!”
沉默片刻,蘇菲弱弱地道:“臭泥一共有十二朵花苞呢。 ”
“耶!”小妖的眼睛立刻閃出了星星,“那是不是我們還可以看到十一次開花?不知道梅西在裡面都說些啥?”
她飛到漸漸合攏花苞的臭泥面前,繞著它轉了好幾圈,才又飛回來,撅著嘴道:“它就是不肯告訴我,有什麼嘛!早一天晚一天,還不都一樣?”
“小妖!”蘇菲輕呼。
“沒事!沒事!它沒有生氣!”小妖擺擺手,“我很客氣的。 它說花期一百二十天,十天一朵,原本兩天之前就應該開第一朵的,不過因為適應環境才推遲了。 下一朵,八天以後就可以看到。 ”說罷她又興奮起來,“好期待啊!”
蘇菲一窘,“那個,我想安靜一會兒。 ”這個意外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簡直讓她頭昏腦脹、無法冷靜。 怎麼這樣?
小黑在蘇菲身上蹭蹭,“不要理他,你是我和小妖地,沒他地份兒!等著,我很快就可以化形成少年了!”
伴隨著小妖咯咯的笑聲,蘇菲臉上滑下一排黑線,這個小傢伙也跑來給她添亂!
“好了,好了,我們不打擾你。 ”小妖飛快地閃人,順便將小黑大人也帶進了妖精界。
蘇菲盤膝坐好,開始瑜伽冥想。 這個是在地球上就養成地習慣,彷彿這樣能夠使她紛亂的情緒安靜下來似的。
顯然,那些話是梅西走之前就已經設計好的。 可是與他分別的時候,她竟一點兒都沒有查覺出有什麼異樣!說起來,他好像自始至終對自己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呢。
蘇菲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懵懵懂懂的,這事兒怎麼看都像是做夢。 她忍不住張開眼睛,看看眼前的“臭泥”,這會兒,它的白色花苞已經收回去,結成了一個比原先還小層層包裹著的白色小球,精神力掃過去,裡面好像開始結果了,速度真快!
“梅西!梅西!”
這不是第一次收到“情書”,蘇菲心想,地球上再普通的女孩子,也收到過情書之類的東西吧?至少小紙條總會有幾個的。 可是在她看來,所有的情書都不如梅西這個盆栽來得浪漫,可她卻無法確定,剛才這朵花算不算得上是情書。 寫的實在是含蓄啊!
她與他有可能嗎?不可能嗎?有可能嗎?
和他在一起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嗯,可以說他是這個異界小黑和小妖之外,跟自己呆在一起的時間最長的,甚至比外公都要長呢!事實上,她也是才剛剛適應了他本儀的真實樣貌,在此之前他明明就是個老頭子嘛!雖說早已知道他是龍族,可以隨意化形,但要很快把他老頭子的印象換成現在的年輕男人印象,已經不容易了,儘管這點基本算是成功了。 可是要說他們彼此之間有什麼曖昧趨勢,她還真從未注意過呢!
若不是最近總有人“提醒”她,她可能已經莫名地成了人家的情敵,今天的事會更讓她震驚吧?
她嘆息,自己的心理好奇特!算啦!不是還有十一朵花要開嗎?等它們都開完,自己總會弄明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