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茫茫沙漠。
廣闊無垠的天地之間,不時捲起陣陣狂風呼嘯,一個個沙浪湧動推前,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沙丘一層層揭去,沙粒飛揚,簡直就是荒無人煙,沒有一絲立足之地。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讓人能感覺到天道之威的可怕,莫不膽戰心驚。
而就在這灼熱的氣浪當中,遠遠走來一個人影,每一步在地面留下堅定的腳印,不消片刻就走到了進前。仔細一看,正是少年模樣,整個人白衣飄飄,白皙英俊異常,一雙眼睛明亮如水,嘴角的若隱若現微笑,充滿神采,一看就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此人正是江寒,他此番北上,正是要前往歸魔宗,卻未想一直入大漠深處,也沒有打聽到絲毫關於歸魔宗宗門所在的訊息,忽見漠中竟然有一茶館,不由心中一喜。
事出異常必有妖!
茫茫沙漠,不見人煙,竟然有人開設茶館,江寒心中略加琢磨,就明白過來,此處,必然是歸魔宗所設,他心中的希望,一下就升騰起來,傳說中的歸魔宗,終於就要揭開面紗。
“張三,就你小子這幼也敢來參加魔宗五十年一度的收徒大賽,趕快回家吃奶去吧。”
“你奶奶的,看見你那張苦瓜臉,老子就反胃。”
“你們聽說了沒,此番比試的門檻就是九牛二虎之力啊……”
江寒一進入茶館,就發現早已高朋滿座,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竟然全部和歸魔宗收徒儀式有關,尤其是其中幾個肌肉飽滿的壯漢,更是眼冒凶光,似乎要將所有潛在的競爭對手吃下去一般。
北上多日,越接近歸魔宗,江寒就發現民風越彪悍,所有人根本就是隨心所欲,無法無天,徹底的以武為尊,唯有具有強悍的實力,才能威風八面,震懾宵小。
雖然江寒並非膽小怕事之人,不過現在卻悄然無聲的座在一個角落,收集著所有對自己有利的資訊。
江寒心中明白的很,魔宗,乃是一個是非之地,若想真正無性命之憂,最重要的就是實力,實力,更高的實力,那枚神祕人所留的腰牌,充其量也只是一個明面上的通行證與護身符罷了。
“小哥,你的茶!”
就在這時,一個七旬開外,渾身糟蹋,一臉滄桑的老者蹣跚的走到江寒面前,拿出一個帶有缺口的黑婉,滿滿的給江寒倒了一碗茶,幾根茶葉,竟然宛若樹根般粗大,微皺了下眉頭,江寒緩緩喝上一口,隨後問道:“大爺,您知道魔宗所在嗎?”
“喂,幼,就你這一身儒士打扮,也想參加魔宗考試,恐怕連門都進不去吧!”江寒話剛一出口,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頓時嘲笑一聲,隨後一拍桌子,凶神惡煞般的大吼道,“老頭,你這是什麼茶?簡直比馬尿還難喝,誠心糊弄小爺不成?”
“小爺,老兒知您乃是修武的大人,更可能有莫大機緣得到魔宗賞識,本應拿出上好的茶水招待,但小店實是深建大漠,人煙稀少,車馬不通啊……”
“哦,是嗎?”
老者話還未說完,那壯漢就一聲獰笑,一步一步的向著老者逼來,同時肌肉一個抖擻,全身骨骼竟然噼裡啪啦的暴響,銅陵般的大眼,凶芒閃爍,好像獵豹盯著羚羊。
江寒嘴角的微笑,陡然間帶上了一絲冷意。
富不欺平,武不壓農。這壯漢,過分了!
“大爺,您要做什麼……”頓時,老者一臉的驚恐,全身一個顫抖,竟然踉蹌跌倒。
“哈哈哈……做什麼?在場每個人,不是淬鍊過**的武修大人,我等千里迢迢,深入大漠,早已口乾舌燥,兀你這老兒,就拿這等下劣茶水招待,嘎嘎……”這壯汗,此時一臉的獰笑,幾聲怪笑,滿目的玩弄之色。
“哈哈……這老漢,竟然讓楊豹隱動怒,有苦頭吃露……”就在這時,一個人說話了,頓時,宛若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立刻議論紛紛起來。
“楊豹隱?瀚原省楊家大公子就是此人?”
“原來是楊豹隱!聽說此人少年天賦,十五歲之時就能生撕猛虎,力開千石,難怪敢如此的張狂。更何況,楊家祖上,曾有人拜入魔宗,身居要職,底蘊無比深厚啊!”
“楊兄,教訓教訓這老頭!敢拿這等劣質茶水,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更有人起鬨道。
“老頭……嘎嘎,今日,小爺我就去你一臂,叫你知道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陡然,楊豹隱怪笑一聲,粗壯魁梧的身體,宛若游龍,白光閃耀,腳踩罡氣,向著老漢臂膀踏去。
竟然是擁有千斤力,臟腑境界的高手!
這種人物,在世俗百姓的眼中,簡直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噗噗……
氣起蒼龍,雷鳴蒼穹,股股氣流,宛若滔浪一般,看著在眼眸中越放越大的拳頭,老漢頓時陣陣打顫,鼻涕眼淚,瘋狂不止。眼見,老漢臂膀就要折斷……
千鈞一髮!
啊!
正在楊豹隱瞳孔放射出嗜血光芒的時候,忽然聽到人群中一聲驚呼,只感覺勁風呼嘯,耳邊隱隱灼熱作痛,似乎一顆千鈞流行,熱浪破虛,電抹殘雲般的向著自己衝來。
“好膽!”
楊豹隱雖然心中大驚,卻毫不在意,光是從對方出手的氣勢中,他就判斷出對方不過是個皮囊大成的幼,豁然回頭,眼冒凶光。
砰!
這一下,楊豹隱全身肌肉都一陣蠢蠢欲動,黃銅色的面板,筋肉暴鼓,好似一條條暗青色的小蛇密佈臂膀一般,全身釋放出一股強烈的氣勢,簡簡單單的向著江寒揮出一拳。
“不好!”
頓時,江寒就感覺身周,空氣彷彿被撕裂成無盡碎片一般,滿天氣流相互衝撞,根本不是自己這九牛二虎之力能抵擋的住的,**閃閃,險之又險的躲避了過去。
境界上的差距,他算是知道了!
如果說皮囊大成,是九牛合攏一團,能依靠狂野蠻橫的力量,撞飛萬物。那麼臟腑境界的高手,就是萬獸之王,猛虎一嘯,可是夾雜著天道賜予的無上氣勢,百獸都要臣服。
臟腑境界,**可是經歷過天地靈氣的洗禮,能將全身力氣凝聚一體,行隨念走,隱隱中,蘊含天道之威。
“一個幼,也敢猖狂!”
砰!
一眼的藐視,楊豹隱的利拳,就象是一頭猛虎,夾千鈞氣勢,向著江寒額頭狠狠落了下去,心思之恨,簡直就要當場將江寒腦袋砸成破裂的西瓜。猛然躲避,江寒卻還是胸口狠狠捱了一拳,砰的巨響中,頓時被一股無法抵擋的蠻力,掀飛數十里。
蹬蹬蹬蹬……
“兄臺,你沒事吧!”接退四步,江寒身體踉蹌連連,眼見就要倒地,卻忽感身後傳來一股好似山嶽般沉穩的氣息,穩穩將自己托住。
這股力量的來源,卻是一個全身藍衣,利落勁裝,滿目微笑的少年。頓時,江寒心中對對方猛然升騰起一股好感,連忙施禮道謝,卻根本沒有注意到,少年右手微動,眼神中閃現出一絲詭異的光芒。
“姬野龍?哼!”
楊豹隱冷哼一聲,頓時踐踏地面,隨後高高跳起,腿影連連,向著那少年踢去,先發制人!
“姬野龍,就是這少年的名字?好生的威猛!就是不知道對方沒有是實力戰勝這臟腑境界的狂人?”
眼光閃閃,江寒死死盯著場面,唯恐錯過任何精彩場面一般。
“你們鬧夠了吧!”
就在這時,忽起一聲!
啊……
呼……
這,這……
僅僅一聲,在場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眼神中充滿震撼,驚恐與後怕!
只見先前那佝僂的老漢,此時竟然虛空而立,以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的眼神睥睨眾人,全身更是湧現大紅之色,好似滔天火焰一般。沒有任何的理由,楊豹隱千斤之力的大拳,徹底不得前進絲毫,冥冥當中,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虛空都煉化為一體了。
天變祕境!
竟然是天變祕境的……大能!
這種人物,已經完全將天地靈氣煉化,形成澎湃如江流的罡氣,不僅力量增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舉手投足調動天道神威,更能奪天地造化,壽元大增。
這種大能,已經脫去**凡胎的禁錮,簡直就是神魔般的存在!
“你,你,你,你……還有你,楊豹隱,魔宗機緣,爾等不得!”緩緩掃視一下眾人,佝僂老漢陡然面色一正,連指幾人,冷酷無情的宣佈道。
“什麼……”
“為什麼?憑什麼?”
“簡直就是荒謬!我可是皮囊大成了啊,完全滿足魔宗資格了!”
頓時,這些人一陣不滿,各個雙目暴紅,滿臉猙獰的對著老漢質疑,彷彿徹底忘了對方天變的實力。
任誰,丟失了改變一人命運的機緣,也會惱羞成怒!
“為何?呵呵!你們可知老夫的根腳?我乃是魔宗五真傳弟子之一,由掌教大老爺玉陽子親定,具有無上的大權。莫說爾等,就是殺百八十個記名弟子,也沒人膽敢過問!你們冒犯我的尊嚴,不加以懲治,魔宗門規何在?”
頓了一下,這老漢又接著說到:“你們這些人,那個不是世俗間的大人物,什麼總督公子,王侯子孫,無一不是身份顯赫之輩。但我告訴你們,修煉一途,本就是逆天行道,奪天地造化,在魔宗,看的不是你們身份,而是實力。沒有那份實力,就休莫張狂,連心思內隱,察言觀色都不懂,還修的什麼道,練的什麼武!若不是看在你們家族年年對魔宗進貢,老夫豈會和你們廢話,滾!”
猛然暴喝一聲,老者指尖一彈,不知從什麼地方引來數道罡氣紅繩,一個閃爍,頓時將他指出的幾人捆綁起來,隨後彷彿有靈性一般,自行向著遠方迸射。
“真傳弟子!天變境界!光是看老漢此手,就足以睥睨眾生!魔宗的考察,想不到在這茶館就開始了……”
心思揣摩,江寒瞬間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