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天道！
何等的口氣？何等的狂傲？何等的不可思議？
但墨雪知道，江寒並沒有說謊，光是看他那鎮定神色之下掩飾的那一絲恐慌就可以看出。
這等的想法，恐怕也只有夢神機這等天地奇人才敢想！
“這……”
墨雪皺起秀眉，很是動人，但她那眉宇當中的一絲緊皺，看上去竟然能叫人心中產生一種很痛的感覺。
“師姐認為，天道是什麼？”
江寒沒有直接回答墨雪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天……天道？”墨雪低下頭，輕輕搖了搖，望著江寒灰色的眸子怔怔出神，這個問題，她也從未真正的想過。畢竟，金丹祕境，在天道之下，還是顯現的弱小了些。
江寒默默點點頭，忽然轉過身，彷彿想都沒想過的般，低聲道：“修道之前，我便認為天道就是滾滾蕩蕩，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但在領悟生死規則之後，我對天道的認識，也發生了改變。”
墨雪心中忽的一驚，叫了一聲：“天道便是潮流，不可阻擋的潮流！師弟說的好，這便是天！”
江寒頓了頓，彷彿又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道：“這不是天！若論修為，師姐確實是比我高，但若論對天地之道的理解，師姐就未必趕得上師弟了。”
墨雪一怔，奇道：“師弟以為，什麼是天？”
江寒卻是沒有回答墨雪的話，整個身子沒入天宇蒼穹當中，向前飛騰了百里，忽然說道：
“世俗凡人說，坐井觀天，坐井觀天！在你我領悟了生死輪迴的天道玄奧規則之後，我以為，這天道便是蛤蟆眼中的那一片蒼穹吧。”
“天道就是蛤蟆眼中的天空？這怎麼可能？”墨雪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但轉而，她的雙眸，卻變的越來越亮，眼中露出極其濃郁的欣賞之色，走動起來，臉上露出微笑，宛若盛開的百合。
“天道！這就是天道！人如蛙，看到的多大，天便有多大！凡人眼中，天就是不可抵抗的世俗王權。修煉者眼中，天就是不可戰勝的強大大能！”
墨雪眨了眨眼睛，明亮如雪，“師弟的理解，真是出乎人預料啊。精闢！”
在這一刻，墨雪心中甚至有種感覺，江寒的解釋，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個更加廣闊的嶄新世界浮現在了眼瞼當中。
“不，這不是天！”
江寒看著墨雪的反應，嘴角邪氣一笑，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眼光卻是始終的寧靜，輕輕說道。
“這也不是天？”
墨雪眼中浮現出明悟之色，更有一股不敢置信的神色，胸口起伏片刻，貝脣輕起，“師弟，每個人對天道的理解都不同，可不要陷入魔障。正如師弟所言，坐井觀天。我們所坐之井有多大，天變有多大，這就是對天道最好的詮釋了。”
墨雪發出警告，江寒甚至清晰的感覺到，天宇當中有一股法力包裹住自己。柔和似水，蕩蕩起漣漪，雖然沒有任何攻擊力，卻帶著淡淡的鎮定心神效果，雖然不能直接影響江寒的想法，但毫無疑問，是最好的安定心神方法。
短短的時間內，墨雪和江寒兩人所言雖然不多，也沒有多深奧的話語，卻已經涉及到修煉當中最高層次的一個問題，天道。
談天論道！
天之大，無窮盡也！並非是任何人，都有權力和資格對大千世界最高層的“東西“評頭論足。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天不予而取，則更受到其咎！
以江寒真仙實力的境界，對至高無上的天道評頭論足，已經是有些“膽大妄為”了。而且更是短短的時間內，對天道進行了不同的定義，一次比一次精妙，卻讓墨雪心中也產生了種擔心，擔心江寒因此而心生魔障。
“師姐！我沒事！”江寒目光一閃，神色格外堅定，“敢問師姐，何為天外有天？”
天外有天！
正所謂天外有天，若是江寒所言之理為真，那若有朝一日，蛤蟆跳出了古井呢？
墨雪的眼睛更為明亮，目光當中對江寒的欣賞之色不加掩飾，但同時，疑惑的色彩，也更加的濃郁。
“天，心中之天道，世界之天道，一虛一實，遙相呼應！所以說，眾生才是天道！黎民百姓才是天道！”
江寒此言一處，墨雪雙目頓時更加明亮，怔怔的望著江寒，彷彿這是她第一次認識江寒一般，心中對江寒又有個全新的認識。
“曾經我認為我對天道的理解是最正確的，現在看來，卻是錯誤了。凡人為大，頭頂一片天，一旦跳出了輪迴，便又是一全新的天。以天之數復天之數，何其多？天之大，無窮盡也。我今天才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知道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天道。”
黎民百姓是大千世界的根本，每個人眼中的天都不同，這些不同的天，組合起來，才形成了一種道。生死輪迴，因果迴圈，這道，便是天道！
冥冥當中，隨著和江寒的交談，墨雪和他都有種感覺，全身上下，仿似至靈魂深處開始，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洗禮。意志念頭，就變的更加圓潤，更加穩固，更加堅定。
百姓之重，無匹極！大千世界有多大，天道就有多大。
“天道！”
江寒再次緩緩開頭，吐出兩字。
這兩字一出，就和之前截然不同，就算是墨雪，金丹祕境的強者也得震驚。
隱隱約約當中，墨雪甚至更從這兩個字當中，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壓力，仿似顯現蒼穹當中都顯現著一股至高無上的權威。
畢竟，再厲害的人，只要是還沒逃脫這天地的囚牢，就仍舊還是天道之下的螻蟻。
“師弟，這些，又和那夢神機有什麼關係？”
墨雪身子一動，緩緩放緩飛行的速度，把全身能量收攏起來，警惕的問道。
“夢神機，道教的掌教大老爺，古往今來天地第一道士，第一人，根據這種對天道的感悟，創造出了一門大功法，大天道術！這門功法，能將眾生的香火願力煉化為天地紫氣，支撐四方，在天地之中，創造出一個不受天道限制的‘內世界’。”
江寒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
“乖乖，這樣的話，夢神機都說的出？這樣的想法，手段，他都能擁有？”墨雪聽的臉色微微發青，心跳加速。
天道之下再創造天道。
這“內世界”可和“小千世界”完全不同。小千世界，縱然再大，再輝煌，終究卻還是一個小千世界，要受到天道當中五行能量的掌控，而這內世界，卻完全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夢神機的身份，就是天道！
這等的偉業，想想都能令人心神激盪，激盪萬千，生出無限的豪情。
這也是為何道教如此迅速壯大，更有無數道士四處到處收集香火願力的主要原因。
“師姐，到地方了，走吧！”
忽然，江寒臉色一變，嘴角浮現出一個無比邪惡的笑容，再次恢復墨雪無比熟悉的形象，帶著鎮定的目光望向前方。
四大家族之一墨家所在，楚墨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