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寒冬的天氣,就像童心未泯的孩童一般,大雪過後,便是一陣狂風,席捲起來,刮的整片蒼穹一片昏天暗地。
玉陽子孤身一身,孤零零的站在天魔臺,這個歸魔宗的最高處,任由那寒冷徹骨的狂風如冰冷刀劍一般襲面而來……風起風落,沒有絲毫的動搖。
不問人間對與錯,只願斬殺心頭恨。
玉陽子的臉上,一片陰沉不定,身上的錦衣,被吹動的嘩啦啦作響,那斑白的鬢角長髮,顯示出一種大憂傷的韻味。
“玉天,爹爹無能……”
嘩啦!
靜靜的蒼穹之下,忽然閃現出一道血光,玉陽子的腰部,錦衣破裂,幾根陰森的白骨,顯露出來,如同猙獰而嘯的惡魔一般,猙獰,恐怖!
玉陽子的手上,多了一塊血淋淋的肌肉。
那是剛剛他自己從自己身體上撕裂下來的。
但玉陽子的身子,卻沒有絲毫的動搖,連晃動一下都沒有,就彷彿那生生被撕裂下來的肌肉,不是他玉陽子自己的一般。
寒風刺骨!
但玉陽子的心神,卻更加痛苦,一種人生大恨的韻味飄蕩出來,滾滾蕩蕩,濃濃郁鬱,充斥著整片蒼穹大地。
“心魔子,魔聖!千古巨頭!玉天,不是爹爹不為你報仇,而是爹爹實在無能為力啊……”玉陽子那深邃如星空一般的眼眸當中,竟然在瞬間當中閃現出顆顆晶瑩的淚光。
老年失子,人生之痛,莫過於此!
人生大恨!
恨天不公!恨己無能!
但更加痛苦的卻是,玉陽子,卻對斬殺自己兒子的一隻小小螻蟻,無能為力。
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羞辱感,無力感,悲痛感油然而生,就像一團浩浩蕩蕩的怒火,頓時之間,就升騰起來,充斥滿玉天的身心。
心魔子,是千古巨頭,是存活了數千年的人物。數千年的時光,就算是一個傻子,也能將神通手段修煉到一個駭人的境界。在歸魔宗,心魔子就是一代魔聖,是魔宗一手遮天的人物,是整個歸魔宗的根基。
心魔子的神通手段到底有多厲害,玉陽子不知道。
但他卻清楚的記得,心魔子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有我在,可保魔宗千秋萬載!千年不滅!”
這是何等睥睨天下的豪氣!何等笑傲蒼穹的額實力!
在心魔子強勢的氣息面前,玉陽子的實力就弱小的如同一隻小小螻蟻一般可笑,禁不住那怕是輕輕的一陣柔風。
“哈哈哈,一代魔宗掌教大老爺,竟然落得個如此地步,人生大恨,可笑如此!”
就在這個時候,虛空當中忽然傳出一陣充滿著諷刺的嘲笑。這聲嘲笑,滾滾如天雷一般,在山巔雲層之上激盪。瞬間之內,風雲變色,虛空震盪。
這聲巨大的嘲笑聲,清清楚楚的傳入玉陽子耳中,令他全身上下都驚出一絲絲的冷汗。
因為這巨大,似野獸咆哮的聲響,雖然聲勢浩大,卻完全針對玉陽子一個人而來,除去玉陽子之外,任何人都聽不到絲毫的動靜。
“你是誰?出來!給我出來!”
玉陽子的眼眸當中,陡然爆發出兩道精芒,充滿著一股暴力邊緣的震怒與淡淡的……恐懼。
“人活在這個世上,究竟是為了什麼?”
虛空當中,久久沒有聲響,就在玉陽子以為是自己在虛虛假假當中出現幻覺的時候,這聲聲音,在虛空當中淡淡響起,彷彿是在探究著玉陽子的內心深處一般。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玉陽子的整個心神都彷彿是被這聲聲響吸引住了,抬頭向著虛空當中望去,一股龐大的威勢散發出來,但這股威勢當中,卻似乎充滿著悲愴。
東方浮白的蒼穹當中,雲巔深處,此時此刻突兀的浮現出一個身影,滿頭的黑髮,飄飄蕩蕩,似彩魂一般迷人。
“你是先前見我兒子,鼓動他進入玄谷的人?”
玉陽子一看到出現的人影,就認出來,這個人,正是在自己獨子玉天進入玄谷之前,會見過的神祕人。
一股狂暴的戾氣,陡然衝雲霄!
玉陽子身為魔宗大掌教,玉天身為這位大掌教的獨子,玉陽子當然對玉天在魔宗發生的一切事情瞭如指掌。只是,玉陽子對玉天的疼愛,更多的時候,是隱而不露。
但這並不意味著,玉陽子對玉天的事情絲毫不知道。
轟隆隆!
話音未落,玉陽子的身後,就陡然衝起一道璀璨精芒。鏘!蒼穹當中,陡然響出一道清脆的龍吟。隨後,哧溜溜旋轉的玉陽子法寶,魔宗寶鼎就虛空閃爍而出。
只不過,現在的這尊寶鼎,與江寒第一次相比,鼎身上又多了一層黑水漣漪般的紋理。就像人體的經脈經絡一般。轟隆隆的,似千鈞山嶽一般,從虛空當中壓下,蒼穹震動,無數塊氣流竟然都震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這尊寶鼎,已經將化魂池水煉化,融合了進去,實力更增,具有了強大的攻擊手段。
“玉陽子,你這這點本事嗎?若是如此,就不要再我面前賣弄,我殺你,易如反掌!”
殺你,易如反掌!
此言一出,蒼穹滿空,頓時之間就充滿了滾滾蕩蕩的一股殺戮氣息。
在一代魔宗掌教,天下有數的高手面前,竟然有人敢出如此狂言!
說話之間,黑髮男子看虛空當中上下飛舞的巨鼎,只是輕輕鬆鬆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黑髮男子就這樣沒有絲毫賣弄,簡簡單單的向前踏出了一步,巨大的力量頓時之間就如海嘯般爆出無窮飛龍,飛龍當中,一聲震盪的怒吼隆隆傳出,充滿著不可侵犯的威壓,似有無數野獸在咆哮,瘋狂。期間,隱隱約約的還傳出一股骨骼震動的脆響聲。
在玉陽子震撼的目光當中,虛空之上,飛龍之間,突現古銅色巨臉,一個高大,威武,參天大樹一般彷彿天地的巨人,披掛血跡古鏽鎧甲,蓬的一聲,竟然實實在在的顯現出來,骨骼咔咔脆響,從天地虛無處衝了出來。
一股狂怒似潮起雲卷的吼聲響起,滔天戰意,狂暴的能量閃現而過,頓時之間,就將魔宗巨鼎從虛空當中鎮壓了下去。
“這是什麼力量?”
巨鼎飛落,在黎明的虛空中就彷彿是閃光的雷霆閃電一般,簡簡單單的手段,就完全佔據了上風,以致玉陽子神魂意志當中都出現了一陣空白,只知道這股力量不簡單,這股能量,異常的奇異。
“你到底是誰?你來我魔宗,所謂何事?”玉陽子擺出防守的架勢,臉色一片寒冷。
玉陽子心中清楚的很,自己如論如何恐怕都不是此人的對手,居然做出了隨時準備逃走的架勢。
“我來,為的是什麼,你無需知道。但我的到來,卻能讓你明白,人生活著的意義!”
“這意義就是,為子復仇!”
“甚至,叫玉天起死回生,在凝肉身,不墜地獄,在你的努力之下,也不是沒有絲毫的可能,希望!”
“你說什麼?”
玉陽子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起來,閃現出道道的精芒。
“莫非,你竟然已經到達了傳說當中的那一步不成?能逆天改命,掌控蒼穹,決定氣運?你真的願意,為我召喚回玉天的意志?而我,又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有什麼,值得你圖謀?”
“你的身上,自然是沒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圖謀,但你的身邊,卻有!”黑髮男子說著,眼神向著虛無蒼穹當中掃視而去,“開天闢地,演化萬物,存力之真諦,這是何等雄偉的事情。”
淡淡的語氣當中,包含著無窮無盡的嚮往之情。
“我需要怎麼做?”
“怎麼做?歸宗門當中,彷彿是有一個妖孽吧,而掌教老爺,您老獨子得死因,彷彿又和一個女子有關吧!”
冷笑的聲音,在蒼穹的當中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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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你將風星君斬殺了!這件事情,你做的好!”
與此同時,歸魔宗的真傳弟子塔布其的山峰之上,塔布其正與江寒不斷的交談著。
不過此時此刻,塔布其與江寒說話之間,卻不在像之前一樣,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反而略微帶著一種刻意的奉承韻味在裡面。
因為江寒現在,不僅僅是魔聖心魔子賞識,放出話來要庇護的人物,更是天人三境的高手。
這種境界,在魔宗之內,足可以成為一位長老。
當得知江寒重返魔宗的消失之後,塔布其第一時間就將江寒邀請了過來。
“這個塔布其,是藍水國的皇儲。不管從身份上來說,還是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也算是有恩於我,值得結交!”
江寒心中流淌過絲絲念頭。雖然自己現在身份是有了,又有了心魔子的庇護,但江寒不知道為什麼,一旦想起自己離開玉陽子之後背後的那兩道眼眸精芒,心裡就有些發寒。
“江寒,大恩不言謝。一來表達我心中的謝意,而來也恭祝你境界大升,踏入天人三境,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就在這個時候,從塔布其的宮殿深處緩緩走出了一個童子,遠遠停了下來。雙手捧著一個金絲玉雕花紋盤,盤子之上,還蒙著一塊紅布。
“這是……”
江寒心中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