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為血色。
腳下,累累白骨凝聚,化作道路通向眼前的第一座臺階。
蘇秦的瞳孔化作晶瑩,向著白骨山上望去,在那遙遙所在,似乎還存在著第二座臺階,但由於太遠太深,看上去救好像一座嶙峋的山峰,透著猙獰之色,顯得凶險萬分。
“這白骨山共有十八階之多,我如今身在山腳,要踏過這十八級臺階,最終達到山頂,方才能破除此陣……”
蘇秦心中升起一絲明悟,眼眸深深凝望著矗立於身前的第一階,深吸一口氣,隨即身子一縱,踏入了這第一級臺階之上。
這第一級臺階從下方望去,恍若一座小山峰,周旁雖凝聚著累累白骨,但也看不出其內凶險何在。不過一下踏入其中,整個天空倏然逆轉,虛空扭曲,眼眸充斥了一股血幽之色,待得一切清晰之後,蘇秦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座由白骨鑄就的獨木橋。
此橋鑄在兩座山崖之間,其下有著深不見底的懸崖,身軀稍稍一動,整個橋身竟然開始晃動起來,讓蘇秦的身子有了不穩。
山崖之間,隱隱傳來宛若鬼語的嗚咽之聲。
這裡,看樣子明顯已經不在那白骨山中,而是恍若幻陣一般的所在,而且,腳下這由白骨鑄就的獨木橋……
蘇秦皺眉,以他如今的境界,對於身體的把控已經到了入微程度。區區一座獨木橋,萬不可能因他身軀的走動而搖晃,除非是此橋有著一些特殊之處!
就在蘇秦皺眉之時。
突然,轟的一聲,雷鳴交響,山石坍塌,整個懸崖彷彿是被重物撞擊,竟是發出了咔咔的碎裂之聲。
蘇秦瞳孔一縮,在白骨獨木橋的另一邊山崖之上,竟是轟然落下了一座三足大鼎。此鼎血色纏繞,似有無數冤魂凝聚其上,發出嗚咽悲鳴之聲,其聲慘然,讓人心神震動。
而伴隨著這血鼎的落下,自那血鼎之上,出現了一道身影。這身影身著血色的戰鎧,乍一看去與蘇秦的血殺戰鎧有著相像,但血腥的氣息更濃,彷彿其上,不知凝聚了多少的鮮血。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闖入我族命骨山上,此第一陣,本將就要你身死道消!”
那身影面容漸漸清晰,是一名噬骨部落的妖將,手執長槍,渾身煞氣滔天,那瞳孔之中,隱隱閃爍著血色,將那原本屬於噬骨部族之蠻的碧色掩蓋,泛著濃烈的殺機,使得這頭妖將,更顯凶煞之氣。
沒有多少廢話,這妖將便是一槍襲來,虛空中幻化血骷,發出慘烈呼號,勢要將蘇秦一擊斃於搶下。
“命骨山,第一陣……莫非這白骨山上不止一陣?”
這頭妖將一句話間,讓蘇秦思慮良多,不過此刻也不是細想之時,眼中冷光一閃,戮天劍已經執掌手中,強烈的殺氣自其上蔓延,化作碧色的火,洶湧而出。
不過就在蘇秦要踏起縱雲步斬去,剎那間,身子竟是隨著腳下白骨獨木橋猛烈晃動起來。
這猛然的一晃,讓他手中劍勢似被一股大力剿滅,緊接著整個人重心不穩,竟是有著要掉落下去的危
險。
蘇秦面色頓時大變!
“哼!陷入此陣之中,這白骨橋就是你的身軀,你一動,橋便動!除非是武王強者,能夠凌空飛行,否則的話,你就要永遠被束縛在這白骨橋上!”
那身著血色戰鎧的妖將看見這一幕,嘴角露出譏笑,隨後目中殺機更濃:“死吧!殺了你,本將就有無窮好處!”
“我一動,橋便動,此橋就是我的身軀……這就是此陣的重點所在麼?”
蘇秦索性不再動,長槍刺來,血氣翻滾,但就在這時,蘇秦周身血殺戰鎧綻出更為濃烈的血色光芒……殺陣開啟!
血殺戰鎧自骨桑一戰後,蘇秦又用自身真氣淬鍊了一番,其內殺靈更為強大,衍化出殺陣來,不僅殺傷力更強,所形成的防禦也是不可小覷,能夠抵擋妖將強者的襲殺。
血色光芒籠罩周身,一時間,那血色長槍竟是無法刺入分毫。
這使得那頭妖將在這一瞬有了一愣,隨後目中露出奇芒,望著蘇秦身上的血殺戰鎧,眼中顯出了貪婪。
“此戰鎧不錯,本將笑納了!”
狂笑之間,長槍血色不由更濃,彷彿是在虛空中刺穿了一個血色窟窿,幾乎要化作火焰,讓蘇秦周身血色光芒發出滋滋之聲,似乎無法再支撐的模樣。
“有此橋影響,我無法出手,血殺戰鎧的防禦也無法支撐多長時間,我需要快速破陣……”
蘇秦面色陰沉,此橋詭異,竟恍如自我身軀一般,自己稍有動作,便會跟隨著晃動。
若是僅僅如此就罷了,偏偏在這白骨橋下,竟是萬丈深淵。雖然不是這深淵是真是假,但蘇秦絕對不會去試上一試,他的直覺告訴他,若是掉落其中,結果,很有可能會是極為糟糕!
“既然如此,該如何破陣,將面前妖將斬殺麼……斬殺?”
突然,蘇秦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看著那已經神色瘋狂,滿臉猙獰的噬骨妖將,沉靜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此橋是我身,我一動,它便動,就證明此刻的我,乃是精神意念般的存在,而這白骨橋,則是我真是不虛的肉身。此橋不是虛幻,我之本身才是虛幻,而你……自然也是虛幻!”
“只要將你斬殺,一切將會碎滅!這是一場意念的交鋒,也是一場……殺意的交鋒!”
將這一切明悟,蘇秦嘴角的笑,已經演化成了極為濃郁的殺機。若是和自己比拼其他的還好,若想要比拼殺意,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咔嚓之聲驟然響起!
那身著血色戰鎧的妖將見此,嘴角蔓延起一絲嗜血的弧度,阻擋其長槍的的血光已經開始碎裂,待其最終湮滅之時,就是他殺意最為濃烈之時,屆時此人必死!
在噬骨部落的數名妖將之中,他的實力並不是最強,但是要論殺意,卻是他最為濃烈。
而區區一名武者的殺意,在其眼中,顯然宛若螢火一般,跟本不足以相比,所以他已經完全將蘇秦當做甕中之鱉。
“無人能闖過我族命骨山之陣,你能在第一陣中堅持
到現在,足以自傲,黃泉之下……嗯?”
血色光芒完全碎裂,但出乎意料的,原本被困在橋上的蘇秦,竟是陡然間消失而去,這讓得這名妖將一愣,但緊接著其面色陡然狂變,因為……他在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一陣猛烈的搖晃!
這突如其來的搖晃之意正是來自於他的腳下,因為他的身軀動了,故而此橋,也伴隨著他的身軀開始了晃動。
“這……這不可能!”
面色狂變之間,這名妖將嘴角露出嗜血的獠牙,發出怒吼:“此陣以我殺意為眼,如何會被破開,除非……”他的瞳孔驀然間一縮,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但卻是不敢置信,直到他的眼前陡然出現了一柄泛著血幽之色的長劍。
“若要比拼殺意,和蘇某相比,你實在太為弱小!”
蘇秦的身影鬼魅般出現,沒有絲毫猶豫,劍芒一閃,一顆血淋淋的妖蠻頭顱便高高拋起,隨即滾落深淵之中。
與此同時,在白骨橋的另一邊,那座山崖之上的血色大鼎,隨著此妖將的身殞,剎那間崩裂開來,血色散去,化作了飛灰湮滅在虛空之中。
眼前情景,驟然間斗轉星移,面前再次出現了那累累的白骨景象。
蘇秦,又回到了白骨山中。
回首望去,遙遙可見山下之景,卻是模糊不清,白骨充斥眼瞼,雖破開了第一陣,但卻讓蘇秦在此刻眉頭不由皺的更深。
因為,若是他看得不錯,自己如今所在,應該是在這白骨山的第五階之上!
“五階……莫非這白骨山上的陣法,是五階成陣?一共十八階,應該至少有三處大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最後的三階,又是怎樣的一個所在?並且,方才第一陣中,那妖將所言命骨山……應該就是這白骨山!”
蘇秦環顧四周,眼眸中目光露出深深思索。
命骨一詞,他在先前血骨堡中,就聽到那三命噬骨妖將說過,且對其極為重視的樣子。看樣子這命骨,應是這噬骨部落中極為重要的一物。
“這整座白骨山,應該不是陣法所化,而是真實的存在。既然名之為命骨山,應該是與這噬骨部落的命骨息息相關,或許,等碰到那噬骨首領,可以從這命骨上做一些文章!”
“第一陣比拼殺意,那這第二陣比拼的是什麼?”
蘇秦望著眼前的第六階臺階,心中陡然間竟是隱隱有了期待,能夠作為那噬骨首領的護法之陣,應該是有著一些不俗之處。第一陣他是有著先天優勢,只要明悟,便可輕易闖過。
不過這第二陣,他不一定會佔多少便宜,一切還是要以真實的修為說話。
身子一躍,踏入第六階之上,四周環境與其餘的臺階並沒有多少不同,依舊是白骨蔓延,整個世界只有白色與血色交替。不過很快就有了變化,整個第六階山峰,須臾間變幻,竟是化成了一座一眼竟望不到底的大殿。
大殿很是幽暗,四周牆壁之上燃燒著蒼白火焰,而在那幽暗極深處,蘇秦目光一下捕捉到了一物。
那是一座黑色的大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