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大陸,九劍宮青峰山下,張遠停足而立,在他面前的是那通天之峰的石梯。一排排白色的石梯從山腳下一直延伸至山頂,石梯盡頭,那繚繞的薄霧仿若仙境。石梯兩旁,那輕鬆古木依然林立在那裡,一陣狂風吹拂,無數樹葉飄飄蕩蕩的落下,面容滄桑的他,一直看著此間情景。
三年,三年了,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載歲月,想起當初自己初來九劍宮時候,宮主就是讓自己一個人從這裡走上天位峰。三年之後,他再次來到此處,景物雖然沒有變,可自己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飄落的樹葉,無聲無息落在地上,幾片樹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彷彿不知覺,呆楞的眼神依然看著山頂。在張遠身後很遠的地方,雨離靜靜的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他。看到張遠蒼老失魂的神情,雨離很想跑過來抱著他,然後與他攜手共老。自從張遠不辭而別後,雨離擔心他的安危,於是悄悄一路跟隨下來。至始至終,雨離都與張遠保持很遠的距離,以免被發現,她幾次忍不住想要跑過來說道,“呆子,徐敏對你無情,你何必如此在乎她,”可幾番掙扎後,她始終沒有如此做。
站在青峰腳下,張遠回想起三年前的一幕幕。他的手中,靈珠發出道道光芒,為了這顆靈珠,他費盡了千辛萬苦。青峰山上,突然飛來一男一女,只見那名男子摟著女子的腰從空中一閃而過。
看到這一幕,張遠身形一陣顫抖,靈珠頓時滑落在地上,他整個人也無力的坐在地面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張遠抱頭痛苦的說道:青山上飛過的那兩人,就是紀靈與徐敏。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別人摟著,張遠肝腸寸斷,心痛難忍。
“咚咚咚咚”
青峰山上,突然響起清脆的鐘聲,悠長曠遠的清鍾之聲,聲聲傳入張遠的心靈間,不知道為什麼,他此時此刻覺得這鐘聲是多麼的寧靜,多麼的悅耳,多麼的讓人心神安定。
迴盪在青山中的鐘聲餘音嫋嫋,無論外界是多麼的混亂不堪,九劍宮依然是那麼的安寧清淨。
聽著這靜人心神的鐘聲,張遠緩緩站起身來,撿起地上的靈珠,他邁開腳步,一步步的走上石梯,每當踏出一步,都會想起過往之事。石梯的另一頭,龐雨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他每天都會坐在此處等待著張遠歸來。當初與張遠結拜兄弟之時,他就把張遠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如今弟弟為情所困,導致神情頹廢,
心亂之下不肯回到宗門。而他身為兄長,卻不能為張遠解憂排難,每當想到此處,龐雨都感覺自己無顏做他的大哥。
等了良久後,龐雨站起身來打算回去。可當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孤獨的身影正在緩緩走上石梯來,這個身影,是多麼的像他的兄弟張遠。以為自己的錯覺,龐雨努力揉揉眼睛,然後又在仔細看看。沒錯,自己沒有看錯,那個孤獨的身影,正是自己的兄弟張遠。一年了,一年多沒有見到兄弟張遠。時至今日見到他時候,龐雨都感覺自己認不出他來,只見張遠孤獨的聲音緩緩走著走著,似乎每走一步都很困難,他走得是那麼緩慢,是多麼的無力,仿若一具行屍走肉的人,沒有知覺,沒有感情。
看到了張遠後,龐雨大聲叫道:“兄弟,兄弟。”高興之下,龐雨邁開腳步,向著山腳下跑去。
張遠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正在呼喚自己,他驀然回神,只見石梯的盡頭,一個男子快速的朝著自己跑來。這個男子,正是自己的結拜大哥龐雨。
“大哥,”張遠神色滄桑的叫道: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只是顯得很沙啞,自從靈山對雨離不辭而別後,一路走來他都沒有說過話。此時突然開口說話,他感覺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聲音來。
龐雨一路跑下,而張遠卻是站在原地不動,不多時,龐雨來到張遠的身邊,當他看到張遠蒼老的面容時,他心痛無比。短短一年不見,張遠就老了十歲,這讓他如何不難受。抓著張遠的肩膀,龐雨心痛的問道:“兄弟,你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大哥,我沒事。”張遠沙啞的聲音說道:當聽到張遠連聲音都變了之時,龐雨的心情更加刺痛。
“走,兄弟,我們回去吧。”龐雨開口說道:張遠點點頭,一路跟著龐雨走上天位峰。經過那片竹林的時候,張遠突然停下腳步,一直看著竹林深處。彷彿間,他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情形,那時候,自己第一次與師姐來到竹林中。這片竹林,可以說是他情竇初開之地,這片竹林,曾經帶給他無盡的快樂。看著看著,張遠突然露出笑容,他緩緩走入竹林中,一路低著頭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也許他是想尋找曾經的足跡,也許他是想尋回曾經的那份快樂。
龐雨一直跟在他的身後,沒有出聲打擾他。尋找了很久後,張遠停足兩棵斷竹前。這是兩棵細竹,只是竹子早就被人砍伐了,留下來的,只是痕跡而已。這兩棵斷竹痕跡,就是當初徐敏砍伐的。那個時候,徐敏為了不傷到張遠,因此以竹代劍。
停足良久後,張遠開口說道:“師兄他們回來了嗎?”聽到張遠終於肯說話。龐雨不由得欣喜,他連忙回答道:“回來了,大家都在等待著你歸來。”
停足很久之後,那道清脆的鐘聲又響起,只是這寧靜悠遠的聲音與之前的不再一樣,此時的鐘聲,讓人徒然生悲。彷彿眾生都在哀默,好似再為隕落的神靈祈禱般。聽著這哀傷的鐘聲,張遠也是心境淒涼。他開口問道:“天位峰上為什麼會有這鐘聲?”龐雨說道:“宗門在祭奠禹皇,此時典禮還未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