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墳內變的沉寂,在強大樹根上顯示的面容,變的猶如樹根一般的扭曲。她似乎看到了曌溪內心的痛,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外婆,我想我做不到,他的家族被屠殺,就他一根獨苗,我怎麼可以讓他斷了香火。”曌溪的雙膝緩緩跪下,臉上都是淚水。
“他是北斗轉世之人,當然不會那麼輕易的死去,任何一個家族的最終畢竟是走向滅亡,你怎麼看不開呢。如我們巫族,多少代神女流淌著讓人害怕的血液,我們被自己的族人尊敬,但也被自己詛咒,巫族該結束了。九星降世,這個世界該回復平靜了,既然世界平靜了,巫族神女被霓裳羽衣詛咒的血液也應該停止了。”
這個聲音依然平淡,也不管曌溪的感受,她的故事還在繼續。
在蒼月島,有個不為人知的妖洞,如今也已經被半獸人開封了,這個洞叫做屍魔洞。黃泉教主雄踞蒼月島的時候,蒼月島有個對抗黃泉的教派,叫做日月教,其中教主就是我們巫族的人,他的名字叫穆天賜。
黃泉神功蓋世,日月教根本不是對手,但是黃泉墮落情網,自己關閉了黃泉骷髏洞府,放棄了雄霸大陸的理想。也放棄了屠殺日月教,但是一夜之間在黃泉心愛的女人離去後,日月教眾全部死亡,你要去把他們救贖了。
日月教的教眾死後冤魂被封禁,上不了天,入不了地,一股幽魂盤踞洞內。形成了妖異中一股新興的力量,殭屍一族,他們的靈魂帶著仇恨,這仇恨一旦爆發,他的力量是恐怖的。
而殺死整個日月教的不是黃泉,也不是牛魔王,而是你們眼中的聖人,三聖之一的道尊發起的,上千條人命,他們視若螻蟻。而殺他們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小妹小月兒懷上了黃泉的妖胎。為了自己的榮譽不受玷汙,道尊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還聯合了三聖屠殺了日月教。
“這些我都知道。”曌溪哽咽道。因為卓逸夫和眾人無數次提及黃泉,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表面,我剛才說的也是表面,三聖屠殺日月教確實是為了道尊的聲譽不容玷汙,但是最主要是一把斧子,那把斧子上有十重詛咒,對三聖的至尊地位存在威脅,那把斧子叫做羅剎。帶有十重詛咒的羅剎對付不了黃泉,但是可以對人類產生強大的殺傷力。是我巫族的兩大神器之一,還有一把武器在封魔殿霸者大廳,那把武器叫霸者之刃。”
曌溪抬頭,一個千年巫族,當然不是侷限在這一根骨玉權杖上面,
“那霸者大廳怎麼會有我們巫族的人。”
樹根上的面容微微一笑:“孩子,你不知道法神叫什麼名字吧,他的名字叫穆天煌。霸者大廳裡的那個人的名字叫穆天輝,屍魔洞的那個人叫穆天賜,你現在知道是什麼干係了吧,他們是三兄弟。”
故事還是在繼續,曌溪還是在認真的聽,這個故事關係到七星的命運,曌溪也不得不認真的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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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三雄的崛起在當時的巫族是個奇蹟,但是穆天煌作為老二,他一直不願意自己被巫族神女的力量支配,第一個反出了巫族,天生異秉,究研巫術之外的法門,那就是魔法之術,成為了一代法神,但是魔法之術始出巫術,有些法術根本就是巫術,如瞬息移動之術,如youhuo之光之術,等。
穆天輝身為大哥,對穆天煌的背叛深感自責,也早就演算到裁決面世,會對巫族不利。獨往封魔谷打造一把神器,那就是霸者之刃,與裁決對抗。但是裁決是天兵,與巫族的骨玉權杖一般,霸者之刃的力量足可掌控大地,但是對付裁決恰是無用。
霸者之刃練成,比奇大地就發生了變化,穆天輝回不了大陸了。因為封魔谷千年樹妖出世,地下血池沸騰,穆天輝自身著魔,霸者之刃被他藏進了祕密所在,那個所在就只有他知道。從此他就成了妖,在霸者大廳被虹魔教主奴役,成了一個打雜的妖。
但是七星可以救他脫離苦海,魔羊之血可以拯救整個封魔谷,也可以拯救他,更可以拯救霸者之刃。
穆天賜受巫王之託,前往蒼月海對付黃泉,穆天賜的實力根本不敵,是巫王低估了黃泉的本事,但是可憐忠誠的穆天賜不是死在強大的黃泉手上,而是死在他二哥身上,就因為那把羅剎斧子,但是穆天煌沒有得到羅剎斧子,穆天賜把他封存在一個寶箱裡面,你們救贖了他的靈魂,自然可以得到羅剎斧子,對付赫連覺空的魔魂會有用處。
樹根上的面容說到這裡,停止了說話。
曌溪默默的記下了故事,抬頭道:“外婆,巫族還有祕密麼。”
“沒有了,你現在是七星的人,總能找到一條路解脫自己,巫族就在你手裡結束吧,千萬記住,別讓巫術再現人間,由你而終。巫術堪輿天地,受天地詛咒,終不能登大乘之路。我去了,公主墳從此你也別進來了,我要走了。”
話語結束,樹根上的面容,緩緩的消失,曌溪痛嚎一聲,生離死別她也見過太多,這刻竟也不能逃脫這個跟自己血緣深厚幽靈的眷戀之情。
曌溪強忍傷悲,把棺木上硃紅流淌的字默記於心,她的記憶力超群,自身又巫族神女的血液,這刻竟也領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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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溪出了公主墳,天色已晚,卓逸夫一人在上面焦急的等待,見到曌溪出來緊緊相擁。
曌溪拉著卓逸夫去見了老者,紅名村的人已經決定不回沙巴克,但是再次懇求曌溪讓沙王可以讓他們自由出入,像個正常人一般。
曌溪一一答應,老者抬著滿是皺紋的臉打量了曌溪和卓逸夫嘆道:“孩子,就讓巫族消失吧,讓神女之血結束流淌。”
曌溪的心一緊,緊緊的抓住卓逸夫的手,卓逸夫笑道:“結束吧,我們有古泉,思隱,以後還有秦嵐足夠了,讓你的血別在流下去了。大哥已經跟我說了這裡的一切,從今後這裡也不是紅名村,改名穆家莊。”
曌溪感激似的望著卓逸夫,囁嚅道:“你不悔麼,娶我這樣的女人。”
卓逸夫搖搖頭道:“我不悔,因為有你就足夠了。苦的是你,我知道你跟嫂嫂們一樣,都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我們就算不能給孩子幸福,也不能帶給孩子痛苦。神女之血流淌幾千年,從霓裳開始,就應該結束了。人不能活在詛咒的世界裡,而是要活在希望裡,儘管天地不公,如若我們沒有了信念和希望,那麼我們就是行屍走肉。”
老者點頭笑道:“七星轉世之人,果然見識非凡。神女,老朽最後一次喊你,我要給你詛咒,讓你不會再有生養。”
“不。”曌溪近乎絕望的呼喊著,緊緊的抓住了卓逸夫。
卓逸夫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開始吧。”
“不要。”曌溪跪了下去,還一直重複著不要這兩個字。
“孩子,天上地下,沒有辦法可以洗滌神女之血,從有了霓裳羽衣,無數代神女揹負的都是血淚。該結束了,別讓這個詛咒繼續下去了,就從你身上結束,你是最後一個悲劇。”老者含著眼淚看著曌溪。
卓逸夫也發出了一聲近乎哽咽的笑聲:“溪兒,結束吧,我會帶你去天涯海角,別讓悲劇延伸了。前輩,開始。”
老者開始唸唸有詞,曌溪的肚子開始痛起來,卓逸夫緊緊的抱住了她,安慰道:“忍耐。”
“小猴子,我恨你,你有什麼權利剝奪我做孃的權利。”曌溪的呼喊幾近哭訴,在一陣劇烈的腹痛後,曌溪恢復了平靜。
從此,她再也沒有了做母親的權利,霓裳羽衣幾千年的詛咒到此結束。千古以來,近到曌溪這三代,沒有一個帶著巫族神血的人會幸福,公主墳裡的悠悠哭聲,侯妙音的仰天長嘯,穆歸沙的淚浸白綾,曌溪的流離浪蕩。
曌溪的心被掏空,無助的望著卓逸夫,卓逸夫抱起了她,對著老者一躬身微笑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們最後一個神女,盡我一生,唯有她一人,白首不離。”
老者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紅名村散發,如一抹春風,遠處,公主墳沒有了往日的寧靜,螢火點點處,卓逸夫看見一群紅名村的孩子在公主墳邊的大樹下游戲,他們的眼中只有天真和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