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衣一個人坐在水池邊,皇甫冉估計被支開了。
林紫衣光著雙腳,藝術品般無缺的雙腳在水面上不斷的划動,臉色沉靜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水池中央噴出噴泉,散落的水珠在皓月下如同碎玉一般閃爍。
林紫衣忽然停下划動的雙腳,頭也不抬的淡淡說道:“出來吧。”
整個花園一片寂靜。
林紫衣見沒人出來,忽然抬起右手臂,一團黑色的火焰在五指間跳動,照應禍國殃民的臉蛋。
“哇!”
林紫衣側面的一個偏僻小門中忽然大叫著跳出一個身影,雙手不斷的拍動長衫的尾部,將燃燒的黑色火焰給熄滅。
從暗處跳出來的正是蒼焱。
蒼焱苦笑了一聲,剛才林紫衣出言的時候還下意識的以為其他地方還有別人躲著。蒼焱對自己的隱藏術還是極其有信心的,卻忘記自己現在受傷實力大減。
“我倒是忘記我受傷了。”蒼焱自嘲的說道,“再好的隱藏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無所遁形的。”
林紫衣彷彿早就知道暗處的是蒼焱,見他出來了,也懶得抬頭看一眼。雙手放在在大腿下面,雙腳不斷的踢著水面,水珠已經將衣服的下沿給打溼,林紫衣卻絲毫沒有在意……或者說根本沒有在意過。
紫色的衣服隨著晚風擺動,凌亂的髮絲亂撫過絕美的臉蛋。說不出的唯美。
蒼焱見林紫衣並不答話,笑著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林紫衣的身邊道:“女人發那麼大的火可是會老的很快的哦……不過話又說回來,幹嘛發那麼大的火?更年期啊。”
林紫衣沒好氣的白了蒼焱一眼,卻依舊一句話也不講。
蒼焱並不氣餒的說道:“別光顧著洗腳了。這裡的水流是要供人飲用的。你難道不知道?”
“我知道。”林紫衣說道,“所以我才在這裡洗腳的。”
“……”
“你還沒說剛才幹嘛發那麼大的火呢。來,和我說一說?”蒼焱繼續死纏爛打。
“八婆。”林紫衣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蒼焱,“以前你見到我可是像老鼠見貓一樣有多遠躲多遠的啊,現在老孃心情不好就想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賤啊。”
“別說的你自己好像經歷過多少男人一樣。”蒼焱耍起來皮誰都不是對手,“再說了前幾天我不是豁出性命救過你嗎?怎麼樣,這就當是回報吧。”
林紫衣不耐煩的祭出一朵地蘊含這獄火精華的黑色火焰,二話不說的打入蒼焱的身體。蒼焱早就已經將地獄火完全消化,林紫衣打入自己體內的那朵地獄火瞬間產生共鳴,將蒼焱因為受傷而堵塞的經脈衝開了許多。傷勢儘管沒能一下子恢復過來,卻也好了不少,實力也大有恢復。
“好了,這就是回報。快點給老孃閃開。”
“我救你可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就這麼走開了就不是蒼焱了,“這麼多天過去我怎麼著也該收些利息吧。這樣吧,把你以前的事情和我講一下就當做是利息了。我們就兩清,怎麼樣?”
“噗刺~”見到這小子這麼無理取鬧,林紫衣心情再差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轉過頭美目閃爍的打量了蒼焱幾眼。
“看什麼?”蒼焱被林紫衣看的有些不自在。
“我是在想同樣兩兄弟怎麼性格差那麼多。以前我認識你哥哥的時候可是彬彬有禮的,哪裡會像你那麼無賴啊。”
“他和大嫂獨處的時候可比誰都無賴。”蒼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爆起了蒼瀾和皇甫冉的料,“再說了,我在外人面前也很彬彬有禮的。”
“在外人面前?”林紫衣忽然換了個臉色,一臉嬌媚的盯著蒼焱說道,“原來小弟弟你沒有拿我當外人啊。”
最受不了就是這種表情。見林紫衣又恢復了以往對付自己時的神色,蒼焱更加的不自在,微紅著臉轉移話題道:“別說這些了,和我談談你的過去吧。”
經過這麼一鬧,林紫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抬頭看著皓月說道:“有沒有人和你說過我的母親是苗女?”
蒼焱聞言一愣,隨即想起剛才宴會之前自己大哥說過苗疆那邊有些不安因素,立刻就明白為什麼林紫衣會那麼失控——估計這次是林家去苗疆那邊鎮壓吧。
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林紫衣頓時陷入了以前的追憶之中:“我的母親並不是什麼普通的苗女。她是當時苗族的聖女。”
“那個時候還處於諸侯之亂,林家的大少爺林巨集奉命討伐西南方向的大諸侯周霸,路徑苗疆。當年苗疆和漢人之間的矛盾遠勝於現在,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的就讓林家大軍透過。當時苗疆的大長老親自出手,給林巨集下一道名為巫蛇的蠱毒,林巨集當即昏迷不醒。”
“正當苗疆的草蠱婆想趁著大軍群龍無首之際給予其重創,我母親身為聖女,不想為苗疆招來滅頂之禍,極力制止那些暴動的草蠱婆,並且在暗中為林巨集治療。”
“但大長老全力下的蠱毒又豈是那麼容易被解去的?大長老因為聖女的命令不得不停止對林家軍的殺戮,卻死不承認林巨集的蠱毒與自己有關,怎麼也不肯交出解藥,我母親也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巫蛇蠱毒七日之後神仙無救。要是林巨集就這麼死去,苗族和漢族之間的樑子就真的難以化解了。”
“我母親身為聖女,必須保持處子之身,但她的落紅卻可以解去世間所有的蠱毒。當時我母親卻顧不得這麼多了,就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給了一個畜生都不如的王八蛋!”
林紫衣說到這裡,臉上戾氣大增,繼續回憶這段不美好的記憶:“我母親失去了處子之身,自然也沒法繼續擔任聖女這一職位。她卸下這個沉重的包袱,躲入深山之中專研蠱術想借此了此餘生。但兩個月後卻發現已經懷上了我。母親不忍心將這個胎兒打掉,也不忍心我一生下來就沒有了父親。於是這個傻女人就挺著大肚子,遭受著世人不堪的目光,將所有不堪入耳的聲音都一一藏在心底,像一個乞求施捨的乞丐一樣來到京都林家!”
“然而林巨集卻將苗疆往事視為平生之恥,見母親懷著我來到林家,不僅沒有絲毫的感謝,甚至是想把母親不聲不響的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林紫衣說道這裡,雙眼已經通紅,淚花早就已經打溼了絕美的臉龐,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心疼不已:“所幸的是那個時候皇族和諸侯之間陷入了膠峙狀態。苗疆對皇族來說是一隻舉足輕重的有生力量,於是軒轅一族介入此事,將我母親許配給林巨集。”
“母親嫁入林家,我之後也順利誕下。但母親的生活過的卻並不愉快,甚至是林家的那幾年就是一個無盡的煎熬!我母親名義上是林家的大少奶奶,身份卻連一個新入林家的小妾都不如。甚至之後現在的林家正妻誕下林無波後,我母親表面上的地位也被剝奪,生活更是水深火熱!連一些受寵的小丫頭也敢給我們母女兩白眼。”
“那個時候母親唯一的樂趣就是趁著沒有人的時候偷偷的教我苗疆的蠱術。我在蠱術上的天賦也開始展現出來。但有一次被林巨集發現,當下大怒。對我母親又打又罵!而我本來就不討他喜歡,這次事情後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冰冷……不,我甚至從他眼中看出一絲森然的殺意!在他眼中我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恨不得立刻死去的恥辱、羞恥!”
“你知道當時我們母女被關在柴房,一個多月沒有任何的食物和水,要不是林無波還念在當初我給他做過玩具,偷偷的送了幾次的食物和水,我早就已經在那陰暗的柴房中變成一推沒人問津的白骨了!”
“母親鬱鬱寡歡,之後沒過幾年就死去了。留給我的只有一本,不,應該是一張張隨便找來的紙,上面記滿了母親腦海中的各種蠱術。而那個時候我也有了自立的能力,修行的天賦也開始顯現出來,就趁機來到了東學院……”
“你說奇不奇怪?林家向來在水元素的天賦上超人一等,但我擅長的元素之一居然是火!當時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和林家那些人天生八字不合。我來到東學院後,不斷的修煉,白天修煉火和黑暗的靈力,晚上不斷的鑽研母親留給我的筆記。我的實力飛速的增長,起先林家並沒有在意,但當我在四年一度的校級聯賽中以八階的實力嶄露頭角的時候,林家終於意識到我的天賦……你說可不可笑,那個時候我已經五年沒有和林家有任何的聯絡了,當我得到校級聯賽的參賽資格的時候那個叫林巨集的人居然以父親的身份想來見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