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之下,雨絲如梭。
就在此時神機樓前段翹起的“鳥首”上,卻又兩個莫名的身影,俯視著下方已經變得模糊的爭鬥景象。
那濛濛細雨飄至他們的身邊時,不是突然消失,就是被不知何處穿梭襲過的清風拂離。
“判斷力,反應,控制力和身體調節程度都比那個時候下降了很多呢……”隱身於頂棚陰影中的白衣男子雙手環抱胸前,語氣平靜無波地道,“放任下去不管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被血牙得手……那樣也沒有關係嗎?陸子建。”
“沒關係,那傢伙的運氣向來這樣差……不過,命也不是一般的硬呀……”一身灰色風衣的陸子建沒有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漆黑的小盒子,微微一笑,“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恐怕已經疼得昏迷過去了呢……或者,只是睡著了……”“這樣的昏迷嗎?”身後的白衣男子有些啼笑皆非地哼了兩聲道,“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呀……在殺手血牙面前,第一次有目標居然可以這樣鬆懈的睡著啊……這樣那種謹慎的樣子對血牙來說還真是諷刺……”“事實上……一個昏迷的葉天然比清醒的葉天然可怕千倍……血牙的謹慎並非無的放矢呢……”陸子建微微抬手扶了一下鼻樑上古舊的框架式眼鏡,淡淡道:“話說回來,與其擔心下面的幾位,我們倒不如考慮一下怎麼處理手頭這個吧……” “星空軸承,無限蒼穹……”白衣男子似乎看了一眼陸子建手中那個漆黑的盒子,“看來‘元崩壞’的影響即使在百年後的現在也沒有終結呢。
只是拿了這個東西,你面對的可是三界六道所有有心人的窺視……我是讚揚你的膽量呢,還是說你不自量力呢?”“隨你高興吧。”
陸子建轉身看著白衣男子道,“我已經厭倦以前的生活了……生活太過於平靜的時候,總要做些事情來調劑一下,換而言之,我可是很期待和宮之奇的見面哦……希望現在夏威夷的天氣不會像這邊一樣陰雨綿綿吧……”他將手中的盒子輕拋了兩下,漫不經心地隨手丟到自己的衣兜裡。
“呃……”白衣男子看著他的動作,苦笑了一下道,“或許是我說的不夠清楚……真你的理解了這東西的重要性嗎?”如果不是頂頭上司的直接任命,他可無法放下心來把這種機密的東西交到陸子建的手中——看他的表現,根本沒有當回事呀……“那個呀……剛剛問過蝴蝶了呢。”
陸子建聳聳肩,已經回身,一隻腳踏在高樓護欄的邊緣,“雖然不是很理解……不就是重塑‘元矩陣’的中樞嗎?況且從秋葉市來的時候,也已經和‘守護者’交過一次手了,放心吧,我會注意的嘍。”
“那個可是這顆星球與蒼宇最後的羈絆呢……你……究竟有沒有認真聽過我的話……”白衣男子的話尚且沒有說完,陸子建已經凌空躍出,猛然向著神機樓下撲去。
空氣的飄雨中,陸子建嘴邊滑落淡淡低語,充分顯示了他根本沒有將白衣男子最後的交待聽進去——“主這傢伙……還是管一下吧……受傷太重的話,沒有辦法對她交待呢……”***************************************誠然如陸子建所言,當血牙向著一旁被莫名捲入的女子遞出“獠牙”的瞬間,葉天然的意識仍然處於抵禦痛楚的“半休眠”狀態。
這個世界在他此時的意識中,如同夢境般飄緲模糊,充滿了虛幻的不確性感——那麼既然只不過是一個夢境,做什麼都是可能的吧?虛幻若無,只一剎那!幾乎在血牙向著那女子撲出的同時,葉天然的身形似乎完全跨越的空間與時間的限制,瞬息現身於女子顫抖的身側。
半閉的眼眸總是會給人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只是葉天然朦朧的感知使得他完全錯過了出手的最佳時機——血牙死寂的眸中閃過的驚異。
在為葉天然的“極速”極為短暫的錯愕後,早已經計劃周詳的血牙身形猛然前壓,原本遞向女子頸間的“嗜血刃”劃過玄之又玄的軌跡,穿越了女子肋下極為狹小的空間,由下向上精妙無匹地向著葉天然咽喉噬去!他身形本就瘦小,加上就是此時也沒有鬆開懷裡的姐姐,在兩個女性軀體的掩飾下,這一刺完全從葉天然的感知中失去了蹤影。
“那個……為什麼要救她?”葉天然心中的迷惑在此時方才從心湖中泛起。
剛才不是因為抓到了偷她錢包的“小偷”所以放鬆了神經……從某種角度來看,不排除這個女人和殺手屬於同謀、共同設局吧……即使是有這樣的可能性仍然不能忽視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殺的現實嗎?還是,因為別的其它的原因……這顆心,仍然無法完全的……在他的意識仍不甚明瞭的時候,“獠牙”劃過,眼前便似乎有一種豔麗的緋紅飛濺開來。
“真是完全被別人料中的行為呀,主。”
陸子建的聲音在葉天然身側淡淡響起,“氾濫的同情心,還有總是這樣遲鈍的反應……救了你好歹該有一聲感謝吧?”葉天然微微一震,漸漸覺出了腹部蔓延的難捱的痛楚。
他彎腰微微悶哼了一聲,抬頭望見的卻是陸子建瘦削的背影。
風雨中搖曳的風衣幹朗如初,依稀卻有一絲血色從眼角劃落……再看一旁的那個豔麗女子,從陸子建出現的時候起,似乎就陷入了昏迷狀態……雨絲瀰漫的空氣中血味愈發濃重,不光是葉天然腹部的傷口,陸子建臂上亦是有傷——血牙奪命一擊,並非是那樣容易阻擋的,若不冒點風險放點血來,即便是現在的陸子建也不可能在最後一刻阻擋住嗜血刃的刀鋒。
絲毫沒有理會手臂的傷痛,陸子建指尖微顫,四周兩尺內的雨線向外迫散。
在這飄雨的清晨,竟有一團青藍色的火焰,從他纖細蒼白的指尖滑落,彷彿是一滴有些特別的水滴,但那“水滴”在地面上濺射開來時,青藍突轉緋紅的色彩便隨即在地面蔓延開來,如火。
空氣中的溫度完全是以人類可以察覺到的速度攀升著,原本充滿涼意的雨絲在炎之力量的作用下,開始呈現蒸發的現象,不過轉眼功夫,一層薄薄的霧氣已然橫隔在陸子建於殺手血牙之間,讓雙方的面目都更加模糊起來。
“炎之力嗎?”血牙面不改色地望了眼陸子建,瞳孔中的死寂沒有絲毫的變化,卻頓了下才道,“你就是近來在人間相當活躍的傢伙?你……可是我們今天的第二個獵物呢……炎之神獸的繼承者,陸子建。”
“這種話真是讓人感覺不爽……”陸子建哼笑了一聲,回頭向葉天然道:“你這傢伙的黴運似乎沒有盡頭啊……看這個情況,好像我又是被算計了……算了,這筆帳回頭再跟你慢慢算吧。
現在,得想想怎麼應付現在這種局面了……”他抬起左手,炙熱的火焰在他手掌四周寸處熊熊灼燒著,透過指間空氣混亂波動的縫隙,陸子建仍然可以清楚地看見,從這廣場四周建築物陰影中緩緩行出的數人。
雖然人數不多,但是那種欲揚先抑的強烈氣勢,卻將四周的空間封鎖的密不透風了。
“那樣的話,我先道歉吧。”
葉天然口中的字句卻漸漸又有些含糊不清,他眼神疲倦地打了個哈切,轉身面向背後的敵手,“似乎從蟬兒那裡偷跑出來後,就沒有遇見一件順心的事情……雖然還沒有理清楚思路,不過,我可難得這麼生氣呢……”“能讓葉大人如此生氣,真是我們的榮幸……”緩緩行來的數人中,一個身披白袍、西方修道士打扮的傢伙首先開口,聲音蒼老怪異似乎對Z國的語言不太精通,“不過為了我族的未來,也只好得罪了……”這個人在圍攻眾人中的地位似乎頗高,當他來到陸子建於葉天然近前時,血牙便抱著姐姐垂首向後退了兩步,明顯身份在這個白袍修道士之下。
陸子建撇了撇嘴,掃視了一眼四周眾人道:“六個嗎?平分了吧。”
他的話音極低,風雨的嘈雜聲中除了葉天然外就無人可以聽聞。
卻見左側一人在此時上前道:“今天我們是志在必得。
識相的,就快點將‘蒼穹’交出來,否則……”“一半的話還是有些吃力呀……”葉天然根本就是直接把那人的話過濾掉了,但是卻沒有忽視這六個人實實在在的威脅。
他頓了頓,又向陸子建道:“我說阿建……無限蒼穹到底是什麼?這兩天居然因為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被追蹤,真的有些鬱悶……”“那個……星空的軸承,或者說中樞吧,具體的我也不明白,所以才約你出來商量嘛。”
陸子建脣邊的笑意有些詭異,玩耍般拋著手中虛無的火焰球,“不過,不把這些雜魚清理乾淨,似乎沒有辦法跟你好好聊聊呢。”
“切,你還真是……一點沒有改變……”葉天然散亂的眼神微微一閃,瞬間時再沒有先前的迷糊感覺,但也只是那一閃而過的光華,隨後便恢復了睏倦的無神,“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沒有你那樣的天分,也沒有你那種……”話音猶在空中雨絲裡飄蕩的時候,他與陸子建突然身形一曲,不約而同地向著右斜面感知實力最弱的一人撲去!耀眼奪目的火焰與攪動空氣、雨水的冷冽鋒芒在空中交錯而過,瞬間竟有極度混亂的空氣漩渦在四周彌散,封堵了其餘五人的視線!天空、大地、烏雲、細雨、涼風以及人世千年未改的喧囂文明,一切的一切在陸子建與葉天然的感知中都迅速的淡去了,唯有葉天然最後的兩個字在空氣中顫抖的暴音,昭示著第二場戰鬥正式拉開帷幕——“……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