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點了點頭,看樣子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不然也不會如此緊急,按照慣例,他應該先要拜會自己這位掌門師兄才是。
山門之中不好再駕駛蠍尾舟這樣的龐然大物,江帆拍化一道符籙,身體一晃,便到了花千樹的住處。
花峰嶺上為花千樹特意留下一處洞府,但花千樹早年四處遊歷,早已為自己開闢了一處上佳的洞府,這裡不過是歇腳的地方而已,約自己門下弟子來此相見,只是圖一個方便罷了。
“弟子王海前來拜見師傅。”
江帆遠遠看見花千樹居中而坐,他正要行參拜大禮,突然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穩穩地托住了自己,“罷了,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麼多客套,坐下吧。”
花千樹的力量雖然柔和,後勁卻綿長,江帆心中暗暗吃驚,化丹修士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江帆遊歷在外,是最後一個到場,他坐下後,看了看在座的弟子,都是花千樹門下,大多都是他的師兄師姐,唯有一人例外,便是上次與他一同參加禁地試煉的凌一。
凌一倒也算是個異數,禁地試煉慘敗而回,從此閉關不出,沒想到這一番磨練對他好處極大,竟然在三日前突破成功,現在也邁入築基期。
花千樹為了凌一順利突破,也算費了不少心力,特別是從門中為他爭取到三粒築基丹,加上花千樹的私藏,終於讓凌一成功築基。
只是凌一剛剛築基,修為遠不及江帆,坐在最下首,江帆反倒坐在了他的前面。
“今日急招門下弟子前來,只有一事,外魔入侵,我輩玄門修士,斬妖除魔乃是我等本分,況且妖魔所圖的乃是南華仙境,我們更兼守護山門的重責,事關重大,凡我門下弟子,如有臨陣逃脫,道心不堅,與妖魔合汙之輩,立時逐出門牆,眾人可共擊之,聽明白了麼?”
說到最後,花千樹雙眉倒立,氣勢凌厲,眾弟子連忙一同起身應答,“謹遵師命。”
花千樹臉色稍稍緩和,“我等修士,一生之中,不知道要經歷多少磨礪考驗,但切記要堅守道心,就算不幸隕落,門派也定會將他的轉世之身尋回,讓他重回山門,否則將淪入萬劫不復。”
“宋傑,你乃門中大師兄,我門下弟子就由你統率,稍後門中自囘由安排,凡被選中的弟子都要齊心協力,斬妖除魔,到時門中論功行賞,絕對不會虧待了大家。我這裡有一十二道靈符,賜予你等,要緊時刻可以祭出保命,也不枉你我師徒一場。”
花千樹面前的玉盤飛起,在眾人面前徐徐繞了一圈,眾弟子不敢大意,各自取了一道靈符在手,最後玉盤又飛回到了花千樹面前,消失不見。
宋傑乃是花千樹門下的大弟子,修為已經到了築基中期,也算是眾弟子之冠了,江帆看他胖乎乎的模樣,分明是人畜無害,心中暗暗好笑,宋傑領了師命,便又退了回去。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等宋傑把具體的任務分派下去,便各司其職,王海,你留下。”
花千樹在最後獨獨留下了江帆一人,江帆倒也不意外,畢竟他這麼久都沒有回到山門,或許另有交代。
江帆打量著眼前的花千樹,自從他邁入築基之後,眼光高了不少,但花千樹乃是化丹修士,江帆依然看不出對方的深淺高低,只知道花千樹想要除掉自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師父。”
“嗯,你的表現不錯,這些日子不在山門,倒也沒有偷懶。”花千樹讚許地看了江帆一眼,江帆修為大進,這麼多短的時間內,有這樣的進步,實屬不易。
眼前的江帆氣定神閒,雖然面對自己這樣一位化丹修士,依然是不驕不躁,修道之人,最難得的便是這份氣度,花千樹不住點頭,沒想到當年一個普通的偽靈根弟子,竟然能有今日這般成就。
本來他最為看好的凌一,雖然也突破了築基大關,但花千樹還是多有不滿,凌一為了及早築基成功,著急冒進,藉助花千樹的力量,一舉衝關,卻白白折損了三年法力,而且以後很難再有大的成就,若不是眼下大敵當前,花千樹根本不會讓他參與此事。
江帆躬身謝過,“師父謬讚了,弟子全賴師父栽培。”
“不錯,雖然你我有師徒之名,但為師卻很少關心你的功課,今日看來,你的春雷長生訣也算小有成就,既然你修的是木屬性功法,儘管練下去便是,對你大有裨益。”
江帆本還想從花千樹處討要一些上乘的功法,沒想到對方卻提前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江帆心裡暗暗咒罵,卻又不好說什麼。
“弟子遵命。”
“嗯,修煉最忌貪婪,所謂貪多嚼不爛,凌一便是最好的例子,罷罷罷,不提了。王海,為師留下你,還有另一樁要緊事與你商議。”
“還請師父吩咐。”
花千樹微微一笑,“莫要如此拘謹,你我師徒本是一家,坐下說話吧。”江帆道過謝,這才坐在了花千樹下首,正是剛剛宋傑坐過的位置。
“為師與望月門的玉漱仙子素有往來,前幾日,望月門的玉漱仙子親自到訪,一來是為了商議共御血魔之事,二來卻是為了自家弟子而來。”
說著花千樹深深地望了江帆一眼,卻發現江帆並無異常,江帆見過這位玉漱仙子,當日帶領望月門女弟子禁地試煉的便是她。
玉漱仙子美是美極了,但也絕對是個可怕的角色,上次禁地試煉,望月門活著回來的弟子數量最多,拋去運氣成分,實力絕對不可輕視。
“王海,你可知道玉漱仙子為了何事而來?”花千樹輕輕咳嗽了一聲,江帆搖了搖頭,“弟子實是不知。”
“便是為了門下弟子和合雙xiu。”
“雙xiu?”
江帆吃了一驚,素來傳聞望月門有雙xiu祕法,但沒想到玉漱仙子會尋上門來為自家弟子求雙xiu伴侶。
“不錯,這也是玉漱仙子看在與我的交情上,血魔肆虐,正要依仗南華各大門派齊心協力,共御外敵,我花峰嶺雖然昔日也算是玄門大派,但近些年日漸式微,現在望月門主動前來示好,倒是一樁難得的美事。”
江帆眉頭皺了皺,“如此說來,望月門的實力猶在我花峰嶺之上,怎麼反倒是玉漱仙子主動前來與我花峰嶺結好?”
“你說的不差,只是這其中另有一樁,血魔入侵我南華仙國,望月門卻是首當其衝,要想將血魔阻攔在南華囘國境外,便要諸門派齊心協力才是。”
江帆心中頓時雪亮,難怪玉漱仙子放下囘身段,主動與各門派結好,這些年來,鬥仙大會,禁地試煉,各門派早就是散沙一盤,況且勾心鬥角,雖然結成同盟,卻是貌合神離。
但望月門的雙xiu祕法卻是各門派共同覬覦的難得之物,平素各門派的男弟子想法設法地求取,都是不能如願,現在卻白白送上門來,又有誰會拒之門外呢?
花千樹看江帆沉吟不語,“王海,你可知道為師此次向玉漱仙子推薦了何人?”
“弟子愚鈍,還請師尊明示。”
花千樹哈哈大笑,“便是你了。”
“我?”
江帆雖然有些意外,但他也猜到了幾分,花千樹不會無緣無故將自己留下,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自己,現在看來就是這件事無疑了。
“沒錯,玉漱仙子要見你一面才能做定奪,不過我看你修為大進,此事想必能成,你意下如何?”
江帆看了花千樹一眼,對方雖然神情平淡,但一定是不希望從自己的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這樣的好事落在別人頭上,一定是歡欣鼓舞,但江帆卻從沒有這樣的打算,雖然法侶財地乃是修道之人的四大支柱,但江帆並不想現在便結下一位道侶,以免給自己惹來麻煩。
但拒絕的太過明顯,反倒讓花千樹起了疑心,引起他的不快,江帆轉了幾個念頭,站起身來,拱手謝恩,“一切便由恩師做主就是。”
“無須客氣,此事意義非凡,對你自然是好處多多,但對門派更為重要,能夠結成望月門這樣強大的盟友,乃是萬幸。王海,你乃我花峰嶺門下弟子,山門危難之時,切不可只顧一己私利,當為門派多多著想才是。”
江帆心中暗叫僥倖,看花千樹的意思,他倒是非去不可了,如果早些時候出言拒絕,花千樹恐怕一定不會就這樣饒了自己,既然無法改變,只好隨機應變了。
“弟子謹記教誨!”
花千樹點了點頭,他對江帆的表現還算滿意,江帆雖然少了幾分銳氣,不像他年輕時那樣意氣風發,但勝在沉穩,氣度從容,倒是很合花千樹的心意。
“好了,隨我來吧。”
花千樹縱起一道白光,轉身遁去,江帆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地拍化一道符籙,遠遠低跟在花千樹身後。
“玉漱仙子,倒是讓你久等了。”
花千樹帶領江帆來到一處洞府之外,山清水秀,靈氣波動,卻又無法溢位,想必是受了某種禁制所控,江帆只看了一眼,就明白這裡定是某位高人的修煉所在,或許是花千樹本人的洞府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