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方雲天恍若未聞,竟然好像根本不曾聽見一樣。望月門的女弟子向來都是各大門派弟子追捧慣了的,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冷落,再不遲疑,伸手就是一道靈光劈到了方雲天的身上。
方雲天身子一晃,手微微一抬,出手的女修就覺得眼前似乎有一點亮光出現,她駭然失色,連忙不住後退,偏偏那亮光疾若流星,竟然怎麼也甩脫不了。
“好無禮的賊子,大家快些一起出手,莫要讓他傷了東華師姐。”
一眾女修看那東華師姐落了下風,連忙紛紛趕上前去救援。
方雲天冷笑一聲,多來幾個又如何,他正要將一點劍丸分化數道,遠遠地卻傳來冷靈姬的喊聲,“妹妹們切勿動手!”
大師姐吩咐,望月門的女弟子自然是不敢不從,她們雖然停手不戰,卻依然將方雲天圍在當中。
尤其是那位東華師姐,剛才嚇出了一身冷汗,現在想想,如果不是反應及時,恐怕已經遭了方雲天毒手,想想也是心有餘悸。
“原來是曜星樓的方師弟,在下望月門冷靈姬。”
冷靈姬修為高出方雲天一籌,雖然現在受了重傷,但氣勢猶在。她是認得方雲天的,方雲天出道雖晚,但近些年名聲大噪,冷靈姬遠遠就認出了他來。
方雲天拱了拱手,“如果無事,在下告辭。”
“不許走!”
“對,想逃,門兒都沒有!”
望月門的女弟子攔住了方雲天的去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偷走靈貝的疑犯,當然不能輕易放他離去。
冷靈姬搖了搖頭,“此事絕非方師弟所為。”
江帆的速度雖然極快,但絕不是曜星樓劍遁的身法,冷靈姬曾經與不少曜星樓弟子交過手,對曜星樓的身法很熟悉。
冷靈姬在望月門女修中威望很高,她既然斷定方雲天並非偷走靈貝的賊人,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再有異囘議。
方雲天看望月門女修讓出一條路來,衝冷靈姬微微點頭,便要離開。
“方師弟,且等一等。”
方雲天想了想,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怎麼?”
冷靈姬搖了搖頭,“方師弟莫要誤會,我並無惡意,只是想問問方師弟,可曾見過有什麼人從這裡經過?”
“沒有!”
方雲天的回答很乾脆,冷靈姬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倒也並不意外,只是淡淡說道,“此人害了我望月門下弟子的性命,自今日起,但凡是我望月門下弟子,就絕不肯與他善罷甘休。”
冷靈姬這話似乎是說給方雲天聽的,方雲天嘿了一聲,縱身化作一道劍光,飛遁而去。
“大師姐,就算這人不是賊子,也決計逃脫不了干係,為什麼不留下他盤問個清楚?”
冷靈姬沉默良久,嘆了口氣,“曜星樓無愧南華仙界第一大門派,門下菁英無數,既然方雲天並非賊人,又何必多結下一個仇家?”
“難道我望月門怕了他們曜星樓不成?”剛才問話的女弟子忍不住嘟囔。
“並非如此,如果方雲天一意隱瞞,那賊人就與曜星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此事不急,等回到門中,懇囘請門中長老管曜星樓要人便是。”
冷靈姬在離開陰陽貝王巢穴之時,就發現留守的邀月與採星已經遇害,冷靈姬明白這定是偷走貝珠的賊人所為,她暗下決心,就算傾盡全力,也不能放過了他。
方雲天沒想到江帆竟然跟望月門結下了這麼大的樑子,不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雖然他與江帆並無深交,但他方雲天絕不是肯輕易出賣別人的人。
江帆並不知道發生的一切,他本來想找一處僻靜的地方躲起來,沒想到卻撞上了自己的同門。
花蜂嶺的毒蜂,江帆看到眼前漫天飛舞的黑蜂,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這種毒蜂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竟然被囘逼到了這種地步,花蜂嶺的弟子大多都有蜂匣防身,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驅使毒蜂傷人。
一則毒蜂是花蜂嶺的標誌,一旦使用了毒蜂,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二來這毒蜂雖然可以傷敵,卻不是通靈妖物,傷敵之時難免也會傷及自身。
江帆遠遠望去,穿著花蜂嶺服飾的是一名老者,看著似乎有些眼熟,很快他就想了起來,這老者正是出發之時,被掌門人花子榮委以重任的煉氣十二層修士。
眼看老者就要不支,江帆心中一動,突然閃身出來,“可是我花蜂嶺的同門?”
老者大喜,本以為來了強硬的援手,等他看清,才發現江帆不過只是一名煉氣十一層的小菜鳥,心中有些失望,不過好在是友非敵。
“師弟,對方元氣大傷,莫要放過了他。”
老者出言威嚇,他心中其實毫無把握,對方是仙靈門的十二層修士,而且善使毒物,就算被花蜂嶺的毒蜂所傷,依然可以堅持到現在,確實是極為難纏的對手。
江帆早看得清楚,從對方那花花綠綠的裝扮他已經明白對方的身份,用毒蜂對付善使毒物的仙靈們弟子實在有些不怎麼討巧。
“又來了一個送死的,磔磔磔,還真是美味啊。”
常年被毒物浸染,仙靈門弟子的臉上長滿了無數大小不一的疙瘩,看起來十分可怕,江帆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師弟小心,千萬別靠近他,他身體裡到處都是毒素,特別那張醜陋的臉上,毒性最重,為兄就是被他臉上的毒素所傷。”
花蜂嶺的老者出言提醒江帆,江帆這才發現對方臉上有幾個小疙瘩已經破掉,臉上流滿了墨綠色的膿汁,看起來詭異無比。
江帆點了點頭,“多謝廖師兄提醒,小弟理會的。”
想要重傷一名煉氣十二層的弟子,仙靈門的弟子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況且姓廖的老者修行已經四十年有餘,與敵交手的經驗豐富,仙靈門弟子幾次想要強殺廖姓老者,卻被對方看準空隙反擊,反倒是自己吃虧更多。
雖然仙靈門的弟子氣勢洶洶,江帆卻已經看出他並不比廖姓老者強上多少,不然江帆又怎麼會露頭呢?
有廖姓老者在身旁,江帆並不想過分暴露自己的實力,符寶蕩魂硯自然是不能出手了,不然以仙靈門弟子現在的狀態,很難逃出符寶的攻擊範圍,江帆有足夠的把握一擊致命。
除去蕩魂硯,江帆手頭上並沒有什麼厲害的攻擊法器,倒是有一柄曜星樓弟子的法劍在手,可惜他根本無法驅使。
無奈之下,江帆只好祭出幾張中階火球符。廖姓老者大為失望,本以為江帆會有什麼不錯的法器傍身,沒想到不過是幾張普通貨色的符籙罷了。
仙靈門弟子本來還有些緊張,看了江帆的手段,心中冷笑不已,就這點微末手段也敢出來送死?
毒物雖然怕火,但仙靈門豢養毒物,煉製毒器,自然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上!”
仙靈門弟子一聲令下,圍繞在他身旁的四隻蟾蜍從不同的方向衝江帆奔來。
蟾蜍的後背上五彩斑斕,顏色鮮豔,江帆知道這樣的毒物顏色越是鮮豔,毒性越大,就算毒蟾蜍未必能傷得了他,他也不會以身涉險。
四隻毒蟾蜍不過是仙靈門弟子試探的手段,無數修士都被他豢養的這四隻毒王蟾蜍所傷,死狀慘不忍睹。
仙靈門弟子首先將毒蟾蜍、毒蛇、毒蜘蛛、劇毒蜈蚣等多種厲害毒物飼養在一處,互相撕咬,將最後活下來的毒王蟾蜍與門中長老飼養的母蟾蜍交囘配,產下這四隻毒王蟾蜍。
四隻毒王蟾蜍被仙靈門弟子悉心飼養調jiao,是他出手傷敵的利器。廖姓老者就是投鼠忌器,被四隻毒王蟾蜍分心,這才縛手縛腳,一直落在了下風。
經過一番激鬥,四隻毒王蟾蜍的氣勢弱了不少,但依然是巨大的威脅。
江帆看四隻毒王蟾蜍攻來,不慌不忙,將從萬霄派大師兄手中奪來的雪蠶紗裹在身上,然後祭出九天銀河罩,在身旁不住飛旋舞動。
廖姓老者並未發現雪蠶紗,倒是九天銀河罩的光芒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暗暗點頭,原來這位年輕師弟竟然有這樣的法器護身,這樣起碼落個不敗之地,再慢慢尋找機會不遲。
仙靈門弟子看了九天銀河罩,並不意外,嘴角邊卻露出了一絲詭祕的笑容。
江帆好歹也是花蜂嶺派入禁地試煉的弟子,如果連一兩件拿得出手的法器都沒有,那才真是奇怪了。
不過仙靈門弟子對自己的毒王蟾蜍很有信心,他在毒王蟾蜍身上費盡心思,如果這樣就失去作用,那又怎麼對得起他一番心血?
四隻毒王蟾蜍幾次想要襲囘擊江帆,都被九天銀河罩擋在了外面。九天銀河罩的遁速極快,毒王蟾蜍本就不以速度見長,拿九天銀河罩也是毫無辦法。
廖姓老者正要出言譏諷仙靈門的弟子,對方卻輕輕拍了拍手。四隻毒蟾蜍得了吩咐,同時張口噴出毒霧,一團團的毒霧無孔不入,九天銀河罩的轉速再快,也無法將它們全部隔絕在外。
仙靈門弟子放聲狂笑,“廖老頭,你以為我的寶貝蟾蜍如何?”
廖姓老者臉色難看,這毒霧絕不是九天銀河罩可以阻擋,他本以為江帆有幾分勝算,現在看來,恐怕自己要連累自己這位同門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