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霸身體一振,火鳳金甲脫體飛出,他竟是要以肉囘身之軀與天地偉力相抗,江帆看得目瞪口呆,梁霸莫不是昏了頭,如此做法與自殺又有何異?
上天似乎被梁霸的憤怒震住了,滿天的狂雨驟然停住,火紅的天空也漸漸暗了下來。
“難道天劫就這樣過去了?神武帝竟然真的渡過了天劫?”江帆心中驚訝,雖然已經過去足足五個時辰,他卻並不認為天劫會如此輕易地結束?
“獨囘夫究竟是獨囘夫,狂傲自大,當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麼,如此做法,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梁霸啊梁霸,看來從今日起,你就要徹底除名了。”陳墨言在遠處呵呵冷笑,他知道真正的天劫現在才要開始!
罡風與熔石雨過後,天色越來越暗,轉瞬之間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江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天象,暗暗握緊拳頭,一會該不會放出一隻什麼不得了的傢伙出來吧?
漆黑的天空之下,寂靜的可怕。突然從遙遠的北方,有一道紫金色的光弧放佛將雲霧撕裂,轉眼間已是到了神武帝梁霸的上空,天空好像被紫金色光弧生生割成兩半,紫色光芒流動,好似血流蔓延到了整個天際。
“好可怕,最厲害的雷劫終於到了,梁霸,你死定了!”陳墨言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難掩興奮與期待,卻又有一絲不知名的恐懼,他親眼見到自己的師叔就是葬身在雷劫之下,雷劫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陳墨言不由自主地又退出了數百里,這才停下腳步。
空中的氣流發出驚人的爆炸聲響,紫金色光弧之中突然穿出千萬道紫金雷電,齊齊奔梁霸而去。
梁霸這時才顯出了他驚人的修為,梁霸暴喝一聲,通體上下都被一層淡紅色的甲冑遮住,梁霸竟是用自己本命武甲來抵擋紫金雷光。
江帆看的直咋舌,梁霸那一層淡紅色的護罩分明就是他的武甲,只是沒想到武聖的武甲竟然可以強橫到這個地步,足以與天地之威相抗。
他正要運足目力,看個仔細,突然一道電光毫無徵兆地落在他身旁,江帆吃了一驚,連忙避在一旁,電光擊中江帆身後的大樹,大樹火光乍起,熊熊燃燒,眨眼間就化作一團灰燼,倘若這一擊正中他的身體,那會是什麼結果?
江帆不敢再大意,他已經明白雷劫的威力遠勝罡風與熔石雨,此刻性命攸關,他將所有的護身法門一股腦兒地祭出,生怕一個閃失,便如剛才的大樹那般,化作灰燼。
許久未曾露面的天刃瓶也被江帆偷偷祭出,天刃瓶中的格里昂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可怕的威能,緩緩顯身,只見赤雷動,紫電閃,格里昂也是吃了一驚,“臭小子,哪裡鬧出來這麼大動靜?”
天刃瓶中還封存著一位魔尊元嬰長老的魂魄,他見天刃瓶禁制解除,心中大喜,正要偷偷溜出瓶外,恢復他的自囘由之身。沒想到他只露了露頭,一聲炸雷就在身旁響起,數道紫色電弧竟是一齊奔著天刃瓶而來。
魔門中人最怕雷電,這一擊嚇得他魂飛魄散,忙不迭地重新鑽迴天刃瓶,堪堪保住了自家元魂。江帆也吃了一驚,這幾道電弧來的如此猛烈,他有點猝不及防,手中的天刃瓶竟然不慎墜地。
江帆定住身形,這才發現一道電弧已是正正擊中天刃瓶,他心中一沉,莫不是自己這件法寶竟然就如此毀了,當真是可惜之極。
格里昂突然連聲冷笑,“想溜麼,此處正應了雷劫,你身上的魔門氣息如何遮掩的了,只怕你從瓶中囘出來的一刻,便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魔門長老聽的明白,他心知格里昂說的一點不假,只是心中暗恨,為什麼偏偏趕上雷劫,卻不知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正在此時渡劫?
江帆等勢頭稍弱,這才大著膽子將天刃瓶重新撿起,沒想到天刃瓶上竟然連一絲劃痕都沒有,江帆喜出望外,“當真是一件好寶貝。
只是耽擱了片刻,場上的形勢卻又為之一變。神武帝梁霸的護體武甲雖然極為堅韌,但卻並非應對雷劫的最佳手段。
“除非有仙家祕術,憑著一具肉囘身就想橫渡雷劫,除非你已練成上古大妖的不死之身,只是憑你梁霸的能耐,絕到不了那個地步。”
陳墨言在遠處看得明瞭,雷劫雖然厲害,但並不會波及到他,況且陳墨言也通曉幾門玄門祕法,將他護在當中。
“第一重雷劫已過,此人雖然驍勇,恐怕也很難捱得住第二輪的雷劫,只是雷劫本不該如此猛烈才是,嘿嘿,看來定是平日裡多行不義,以至於遭了天譴罷了。”
格里昂不住冷笑,江帆聽他的口氣,似乎對渡劫之事知之甚詳,難不成格里昂已經成功渡劫,他的神通到了自己根本無法揣度的境界?
只是格里昂卻突然住嘴不說,江帆此刻也顧不得追問,他不停地躲閃,生怕被赤雷紫電波及半分。江帆偷眼望去,文俊臣佈置的五人,已經有三人喪命在天劫之中。
梁霸一人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天劫,但天劫何其厲害,便是沾惹上半分,凡人便會灰飛煙滅,江帆能僥倖活到現在,是實力,更是運氣使然。
武聖的護體武甲雖然堅韌無比,卻依然被紫金電弧打成了篩子。梁霸不得不晃動身體來閃避不住落下的赤雷紫電。
“嘿!”
梁霸親身感受著這天地偉力,其中的痛苦自不必提。雷劫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梁霸不得不做最後一搏了,拼盡全力,也要試上一試。
梁霸一聲巨吼,猛地衝高空擊出一拳,這一拳凝聚了梁霸全身的勁力,力道之大,就連虛空放佛也都扭曲了起來。本該落在梁霸身上的紫金電弧好像受到了漩渦之力的吸引一般,紛紛改變了方向,在梁霸身旁的虛空中消失不見。
“武聖之威,竟至於斯,大梁第一高手,神武帝當真是當之無愧了。”江帆不禁感慨,同為武人,對梁霸那一拳的力量,江帆再清楚不過了,他自問不知何時才能達到梁霸這等境界。
格里昂卻不這樣認為,“恐怕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天劫之下又有幾人能安然無恙,區區三重雷劫都無法安然度過,算來不過如此。”
江帆實在不知三重雷劫為何物,他也無暇與格里昂爭辯。赤雷爆響、紫電狂舞,雷電激盪之下,隱隱有肅殺之意。江帆忙不迭地藏匿自家氣息,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雖然神武帝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江帆卻不敢抬頭去看,只聽雷電交加的聲響,就知道二重雷劫已是到了頂峰。
“破!”
梁霸知道自己今天定然難逃天劫,剛才的法子雖然有效,卻是飲鴆止渴,雖然他修煉的是皇家八脈齊修之法,但體內的真力究竟有限,以自家真力與紫金電弧相抗,只是片刻,就耗盡了他全身真力。
突然感覺氣息一窒,這是梁霸修成八脈齊修之法以來,第一次有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八脈齊修,迴圈往復,生生不絕,可惜他用力過巨,斷了這周天迴圈氣機。
“罷了罷了,看來不得不行那法子了,只是此人究竟是誰,且待我一觀。”梁霸分神朝文俊臣佈置處望去,發現天劫之後,五人便只剩下了兩人。
另一人早已是遍體鱗傷,氣息奄奄,江帆雖然蜷身藏匿,卻並未受重傷。梁霸一時也不知天命究竟屬意何人,他一生剛毅果斷,此事雖然性命攸關,但也只猶豫了片刻。
“老天倘若當真要我梁霸的性命,儘管拿去便是,寡人就賭上一賭好了。”
江帆本來在低頭躲藏,突然意識到有一種可怕的危機感,他本能地朝後面退了一步。
事實證明江帆是對的,這一步救了他的命,遠處飛來一柄長矛,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如果他晚上片刻,立時便有滅頂之災。
長達丈餘的長矛牢牢地釘在地上,僅僅有尺許露出地面,搖晃不止。
長矛落地,驚天動地的赤雷紫電似乎也突然沒了蹤影,這一方天地寂靜的可怕,江帆皺了皺眉頭,“難不成天劫已經結束了?”
“沒錯,天劫結束了,因為渡劫之人已經隕落。”
格里昂淡淡地說一句,他本是靈魂形態,除去紫金電弧,格里昂並不畏懼其它,他剛剛看的明明白白,神武帝梁霸真力不濟,只是他本可以再撐上片刻,卻並未如此做,反而將身後從未動用的一支長矛用力擲給了江帆。
“什麼?神武帝已經歿了?”江帆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雖然他與神武帝並無來往,但江帆親眼看見神武帝僅以第二元神大破夔牛妖族,今日又見他強渡天劫,只是奈何天劫勢不可擋,神武帝一代武聖,終究還是落得這般下場,讓人唏噓不已。
可憐一代梟雄,就這樣結束了他的一生,神武帝本是大梁武人心中的神明,終究還是敵不過天地偉力。
“好霸道的力量,難道這是神武帝留下的遺物不成?”江帆撫摸著深入地下的長矛。
“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