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辣的酒。”江帆吸了一口之後,發現燒酒甫一入腹,就好像有一團烈火在臟腑之中燃燒一般。江帆幾乎就要忍不住揮動拳腳了,好在他定力驚人,終究還是按捺住了。
海閻羅一直盯著江帆的變化,看他似乎要一躍而起,卻又穩穩坐下,心裡也是暗暗讚歎,“六陽烈焰酒,百年窖藏的燒酒中加入了六種大補丹丸,酒勁極烈,固然是大補,卻也是大害,如不能將體內這一團烈火融化,必然反受其害,非得傷了體內經脈不可。”
江帆也是第一次聽到六陽烈焰酒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動,沒想到這酒竟然厲害至斯。
“怎麼樣,怕了吧?”
江帆看著海閻羅嘲弄的笑臉,心中一動,突然站起身來,衝著海閻羅鞠了一躬,“還請海教官教我。”
“你小子腦袋轉的倒是不慢,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在哪裡麼?”
海閻羅突然避而不談,江帆也不再追問,他腹中有如火燒,但依然不動聲色,按照九陽心經的法門,體內靈力不停運轉,那股灼燒感倒是越來越弱了。
“還要請海教官指教。”
海閻羅舉起酒葫蘆又猛地灌了一口,長出一口氣,“舒服,真是舒服。”
江帆看他喝這六陽烈焰酒,倒好像在品嚐什麼瓊漿玉液似的,他心思一轉,也許六陽烈焰酒可以助長海閻羅的功力,倒是合了他的武功路子。
“你小子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一身橫練功夫,身體倒是壯實的像頭牛,不然的話,勞資那第三招你是萬萬接不下來的。”
海閻羅一口酒喝罷,開始轉入正題。江帆笑了笑,海閻羅對他自己的武功還真是自信的很,不過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自己畢竟沒有修習過大梁國的神通,如果換作其他下等武士,確實也接不了海閻羅那全力以赴的一擊。
“海教官說的是,學生也只是胡亂學來了一些皮毛,野狐禪罷了,做不得數的。”
海閻羅點了點頭,“不錯,你也算是上等的習武胚子了,在我大梁國修習武道,絕對是上上之選,你可知道我大梁神武皇帝已經進入武聖級別,算得上大梁開國以來第一人。”
提到神武帝,海閻羅也不禁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同為武者,對他而言,武聖已經幾乎是海上仙山,可望根本不可及的境界。
“既然我已經同意你晉升中期武士,從此以後,你就在虎賁營修習便是,只是我當日說過,你如能接我三招,我便傳你一門功法,今日便任由你挑選一門好了。”
海閻羅手一揮,江帆面前突然整整齊齊地出現了三本古書,每一本都裝幀精良,似乎並沒有什麼人翻閱過。
江帆看了一眼,海閻羅讓自己挑選一門,他對這三門功法一無所知,卻又如何挑選,想來還是要落在海閻羅的身上了。
“海教官,學生才疏學淺,三本功法對我而言,幾乎是一般無二,還要請教官指點。”
海閻羅似乎也早猜到江帆會有此一問,“晉升中期武士後,便要開始由外及內,你的肉身已經足夠強橫,整個武士營恐怕也很難找出幾個人與你相比,但你卻沒有絲毫的內家修為。”
“內家修為?”
江帆突然眼睛一亮,他之前並非完全沒有聽說過內家修為,玉禪留給自己的九陽心經,便是梵家內門心法,只是這門心法以防禦為主,講究的是氣定神閒,心平氣和,修為固然是日益深厚,卻無傷敵之效,偏偏聖比利亞學園並無人通曉內家修為,看來今日倒是要有意外之喜了。
海閻羅點了點頭,“不錯,我大梁國武士千萬,但基礎法門卻是一般無二,只是各人的際遇不同,在這修脈一關上各有千秋,日後的成就自然也是天差地遠。”
海閻羅看江帆似乎若有所悟,他臉色一正,指著江帆面前的三本功法,“這三本功法之中只有一門與我所學相近,其餘兩門我也只是聽聞,卻並未深究,你可任選其一便是。”
江帆點了點頭,卻不伸手,他知道海閻羅應該還有話要講,雖然三本功法各不相同,但他仍然是無法辨別。
海閻羅指著第一本古籍說道,“這一門功法與我所學放佛,只是書上所載更加精深一些罷了,主修的卻是陽維,陽蹺兩大脈,以至陽為主,但等到了八脈融合,便可行那陰陽相合之術,只是你今後的功法將以烈焰神通為主。”
江帆聽海閻羅說來,心中卻是一動,“海教官剛才那六陽烈焰酒可是對修煉這兩脈大有裨益了。”
海閻羅眼睛中精光閃動,臉色一霽,“孺子可教,這六陽烈焰酒正是難得的上品,特別對修煉這兩大陽脈有極大的好處,即便八脈融合,凝練出丹珠,飲一口六陽烈焰酒,也足頂你數十顆丹丸。”
江帆看自己所料不差,也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海閻羅看江帆似乎並沒有著意要選自己這一派功法,臉上也不露任何神色,卻指向了另一本古籍。
“第二門功法則與我所學完全不同,它主修的乃是陰維,陰蹺兩脈,兩脈大成後即可融合八脈,那時便可操控那寒冰神通,亦是威力極大。”
江帆暗暗點頭,這與海閻羅所學完全相反,自己定是不會選這一門功法的,陰陽兩脈,高低難分,自己如要修煉這寒冰神通,想來海閻羅也無法指點,倒不如練那烈焰神通,卻能得海閻羅的指點。
海閻羅看江帆似乎根本無意這第二本古籍,也不多話,直接指向了第三本古籍。
海閻羅的手指在第三本古籍上敲打片刻,似乎在猶豫什麼,江帆也不著急,只在一旁安靜站立。“這最後一門功法,卻與前兩門功法大不相同,這一門功法需要八脈齊修。”
“八脈齊修?”江帆愣了一下,他已經從陳世眉那裡瞭解了一些大梁國武者的修行之路。身處武士境的他們,需要不斷強化肉身,從而由外及內,直到打通全身上下所有筋絡,那時才有機會晉升下一境界,也就是武者之境。
全身上下,雖有無數竅穴,但主幹卻是任脈,督脈,帶脈,衝脈,陽維,陰維,陽蹺,陰蹺八脈。所謂打通筋絡,主要是打通這八脈。
海閻羅所修的功法,以陽維,陽蹺為入口,等到兩脈修行大成,以兩脈之力衝擊全身,到時候自然其他六脈洞開,等到一身功力匯聚於任督二脈,復又迴轉八脈,便功行圓滿了。
想那寒冰神通也是如此,只是換作陰維,陰蹺兩脈來做入口罷了。但這八脈齊修卻是從何說起?
海閻羅沉吟良久,“這八脈齊修,與我所學毫無干系,如你要選這八脈之法,便全靠你自己修行了。不過八脈齊修之法被稱作皇家祕法,向來只有皇家子弟才會選此功法。”
“那卻是為何?”
“相傳我大梁國皇族有一門祕法,向來只在皇族內部流傳,從來都祕不外傳,是以八脈齊修之名很多人都聽說過,但卻很少有人選這門功法修習。”
江帆沒想到八脈齊修還有如此多的講究,“那海教官這一門功法卻是從何而來?”
海閻羅搖了搖頭,“八脈齊修的功法倒不稀奇,你也知曉我曾在戊鷺供職,其實莫說外五廷,就算世家之中,也有不少八脈齊修之法的抄本,只是從未有外姓子弟修習罷了。”
江帆實在是想不通這一層關節,這倒是從何說起?海閻羅看江帆似乎想要問個究竟,便也不瞞他,“相傳這八脈齊修之法,雖然書本上所述極為詳細,但功法修習之初,卻需要一名修習八脈之法的國姓子弟護法,並注入國姓子弟本身的功力,修習之人只有藉助這一股後天之力,才有機會同時打通八脈,不然無論你如何用功,也是枉然。”
江帆真是沒想到,八脈齊修,竟然還有這麼一番講究,如果自己選了這八脈齊修之術,卻從哪裡找來一名皇家子弟為自己護法,更勿論讓對方為自己注入功力,奠定基礎了。
“所以,八脈齊修之術,雖然神奇,但卻極少人修行,但此為皇家祕術,歷代君王卻都八脈齊修,本朝神武帝能夠成就一代武聖,固然因其天資過人,修為精湛,這八脈齊修之法也算是功不可沒。”
海閻羅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古怪,似笑非笑,“雖說八脈齊修好大的名頭,但卻不是人人都可以修成神功,進階武聖,想那內三廷之中,有多少人就以八脈開脈,但結果呢,嘿嘿。”
江帆聽海閻羅言下之意,似乎很是不以為然,不過這一點他倒是深信。本次大考,主考官梁言武乃是內三廷之首,神龍廷武官,想來定是八脈齊修之士,不過看他的修為,恐怕還不及那副主考叢元亮。
“如何,你可想好了?”
海閻羅已將三本古籍一併介紹完畢,卻是抬頭望向江帆,看江帆如何選擇,江帆遲疑了一下,“我就選這本好了。”
“你可想好了!”
海閻羅臉色一變,他似乎沒有料到江帆會如此做,只是江帆既然已經選定,他無論如何不能強迫他改了念頭,江帆點了點頭,“就是如此了。”
江帆選定之後,自然也就離開了海閻羅的住處。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給海閻羅留下了好大一個難題。海閻羅哪敢遲疑,連夜奔赴南苑文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