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子們一個個地走向石獅,不少人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校武場,誰也沒想到這次大試竟然會這麼苛刻,這千斤石獅成了試子們的攔路虎。
“陳兄,馬上到你上場了。”江帆看了一眼身旁的陳世眉,陳世眉緊握雙拳,他看過這麼多場之後,高度緊張。
江帆看陳世眉似乎沒聽到他講話,輕輕拍了拍陳世眉的後背,“陳兄。”
“噢?”陳世眉一臉驚恐,等他看清原來是江帆,這才鬆了口氣,“江兄,實在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
“陳兄莫慌,只管堅定信念,只要你盡力,必定可以將那石獅推出百步之遙。”
江帆的話雖然不長,卻堅定有力,陳世眉看著江帆平靜的眼神,不多一會,臉上突然多了一絲笑容,江帆知道他心結已開,微微一笑,不再說什麼。
陳世眉站在石獅子之後,眼睛還是忍不住朝江帆的方向看了過來,江帆只是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陳世眉緊閉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使出渾身上下所有的力量,石獅子只是晃了晃,陳世眉心中一驚,他心中現在只剩下江帆的那句話,“堅持,沒錯,堅持,自己不就是靠大試來博一條出路的麼,一定要堅持下去。”
陳世眉牙關緊咬,也不知道身體裡突然又多出了一份潛力,他竟然開始推動石獅子向前移動了,江帆盯著場上的形勢,他倒是希望陳世眉能過了這一關,在他的身上似乎有自己從前的影子,也許修煉之路,就是如此,只有心志無比堅定,才能走下去吧。
江帆突然感到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不動神色,眼睛卻開始向四周轉動,果然,副主考官叢元亮似乎在打量自己,不過叢元亮一發現江帆有所察覺,馬上把頭扭了過去,看不出一絲的不自然,放佛只是恰好瞥到了江帆一樣。
江帆從一開始就覺得叢元亮有些不對勁,不過他倒也不懼怕,在大梁國不久就遇到了赤陽老祖那樣的魔頭,自己還是活了下來,想害他江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步,兩步,一步,陳世眉額頭上已經是豆大的汗珠滾落了,但他還是緊咬牙關堅持到了最後一刻,等到石獅子終於讓過紅線,陳世眉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江帆輕輕走上前去,扶起了陳世眉,讓他看起來不那麼難堪,陳世眉感激地衝江帆笑了笑,叢元亮在臺上漠然地宣佈,“陳世眉,透過。”
“江兄,沒想到,沒想到我真的通過了。”陳世眉的體力過度透支,他太激動,一時說話也說不清了,江帆將他扶回原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以陳兄的能力,順利過關一點都不意外。”
陳世眉卻深知,要不是江帆的鼓勵,他真沒勇氣堅持到最後一刻。陳世眉出身世家,見慣了爾虞我詐,沒想到江帆僅是幾面之緣,卻好像相交一生的知己,陳世眉本是性情中人,一時眼中竟然泛起了淚光。
江帆自然看得明白,他也不點破,扶著陳世眉離開校武場,“陳兄,明天才是那第三輪關口,不如先到舍下喝上幾盅,也算為陳兄壓驚。”
陳世眉連連點頭,“好啊,一切就依江兄所說,只是這頓酒需由小弟做東,小弟已經欠下江兄一份人情了,江兄萬不可再爭。”
“你我既然兄弟相稱,何必那麼客套,兄弟既然在那裡下榻,一切自有兄弟擔待,陳兄再堅持,就是看不起兄弟我了。”江帆臉色一端,陳世眉只好依了他。
陳世眉本來就不勝酒力,加上今天用力過猛,沒喝上幾盅就昏昏睡去。江帆倒也不意外,他依然吩咐店小二安頓好陳世眉,一切照舊。
江帆回到裡間,將那金剛明王決走上了三個周天,他感覺自從突破第二層之後,金剛明王決的修習進度似乎要比以前慢了不少,不過威力卻好像大了幾倍有餘,果然,難怪金剛明王決序言之上寫明,如能修成九層金剛明王決,幾乎將成為不朽之身,看來絕不是誇張之詞。
三個周天之後,江帆盤膝而坐,靜靜打坐,他腦海中突然又浮現出叢元亮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江帆一想起這個身材高大的副主考,心裡總會覺得有一絲彆扭,可惜陳世眉對叢元亮也是瞭解不多,不過能夠進入大梁國外五廷之首的甲鶴,叢元亮絕不是庸庸之輩。
“江兄,小弟昨夜又失態了,真是抱歉的緊,江兄切莫見怪啊。”陳世眉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江帆的房間,就知道自己又宿醉在此了,他一臉尷尬,他本來酒量一般,只是心中高興,忍不住喝過了頭,倒是每次都要麻煩江帆為他打理。
江帆笑了笑,“酒逢知己,但願長醉不醒,陳兄倒是酒道中人,只是時辰不早,咱們得趕往校武場才是。”
被江帆以提醒,陳世眉猛地一拍額頭,“要不是江兄提醒,差點誤了大事,快走快走,可別耽誤了正經事才好。”
江帆和陳世眉乘坐馬車趕往校武場,他們到的時間剛剛好,再晚上一刻,恐怕就要被關在校武場之外了。
梁言武的表情又恢復了平靜,江帆甚至看不到昨天流露出的那一絲喜悅,這梁言武雖然代表皇家,但論心思深沉,卻遠不及那副主考叢元亮,江帆倒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今天舉行大試第三項,參加的試子共有三百三十六名。”
就在同一時間,禮樂府中也已經得到了訊息,府主張遠中看著手上的名單,微微搖了搖頭,文丞大人究竟要做什麼,如此選拔下去,今年又有幾人能夠入選武士,偏偏還有第三道關口,張遠中實在猜不透自己的這位頂頭上司心中所想,將名單擲於桌上,面朝窗外,久久不語。
江帆和陳世眉都沒料到,最後這一項既不測文,也不測武,竟然是要做遊戲,所有的試子依次排開,做一場翻牌的遊戲。
三百三十六人被分作了十二組,每一組都按照地支排列,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組成了十二張卡牌,試子們按順序上前抽取,凡是抽到辰牌的試子自動被淘汰出局。
沒有任何道理,就是這麼無情的遊戲規則,江帆也不禁啞然,陳世眉更是目瞪口呆,沒想到堪稱大梁國立國之本的大試,竟然會鬧這麼一出。
但主考官一聲令下,誰也不敢違逆,江帆是第十個將石獅挪到百步之遙的試子,他自然也就排在了第十位抽取卡牌。
“亥。”江帆沒想到自己竟然抽到了一張豬,不過還好,總之沒有被淘汰。
陳世眉也足夠幸運,沒有抽到那張“辰”牌。
沒想到最神祕的大試第三關竟然會是這樣,竟然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徹底結束,那些抽到“辰”牌的試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這麼黯然離開了校武場,真是世事難料,大試這扇門竟然就這樣對他們徹底關閉了。
三輪過後,試子們都留在原地,主考官梁言武將要宣佈透過本次大試的試子名單,這些人即將成為大梁國的武士。
梁言武雖然是主考官,但也不敢擅作主張,他將考試結果封入密函之中,已經有信使早早等在一旁,接過密函,離開校武場,朝西南方向飛馳而去。
梁言武眼望著絕塵而去的信使,只等文丞大人同意,他也就卸下這一身重擔了,不知道為什麼,在文丞大人面前,他從未有過一刻的鬆懈,就算面對那神一般的神武帝,他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也許,在神武王朝,除了武聖之外,便只有這位文丞大人才擔得起這千斤重擔吧。
試子們面面相覷,被淘汰出局的試子已經離開了校武場,剩下的三百零八人排列的整整齊齊,誰也不敢妄動,大梁國的軍紀嚴明,他們已經有一隻腳踏進了武士大門,從此以後,賭上的就是武士的榮耀與生命。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信使就飛奔回了校武場,敢在校武場策馬賓士的恐怕也只有帝王特使與這文丞大人的密使了。
梁言武接過密函,臉上喜色一動,就又恢復了平靜。叢元亮雖然站在身後,卻沒能看見信上的內容,他倒也按捺的住,臉上依然掛著詭異的笑容。
梁言武本想張口宣佈,突然停了一下,將密函交給了叢元亮,“副主考,透過本次大試的試子名單在此,你看一看吧。”
叢元亮順勢接了過去,只掃了一眼,就又還給了梁言武,“還請主考官宣讀便是。”
梁言武點了點頭,便將名單上的名字一一朗讀了出來,江帆和陳世眉站在臺下,聽的明白,在場所有人都榜上有名,看來文丞大人並沒有再刪減任何一人。
這份名單一出,江帆他們的武士身份就算徹底敲定了,一時間,臺下的試子俱都展顏歡笑,不少試子同江帆一樣,都是出身寒門,如今有了這武士身份,別吃上了大梁國的俸祿,從此之後,一躍出了寒門,至於以後如何,就全看個人的造化了。
江帆本想剛剛結束大試,應該有幾天的休整時間,沒想到叢元亮卻告訴所有人,明天就要去鷹揚營報到了,敢有遲到或不到者,立時就要格去武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