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御劍橫空(3)
我靠在他胸前,說道:“本雅失裡算準了你一定會生氣,派遣軍隊前來攻打韃靼王庭,可他沒有想到你會親自率兵前來討伐他們。”
他低頭吸吮著我的脣瓣,盡情汲取纏綿片刻,才說道:“本雅失裡膽大妄為,竟敢動我最珍愛的東西,我怎能不與他拼命?”
即使在戰『亂』時代,都少有君主親自上戰場與士兵一起衝鋒陷陣,更何況明朝處於國泰民安的盛世,本雅失裡完全沒有料到朱棣竟然奮不顧身出京遠征。平時身在九重天闋的皇帝御駕親征,的確能夠振奮三軍士氣,但是具有相當大的危險『性』。
我伸手摟住他俊挺結實的長腰,他加快馬速前行,說道:“紮營之地在瀘朐河畔,我們回去吧!”
我們回到明軍大營時,朱能在轅門處等候,上前稟報道:“臣啟奏皇上,此次進攻韃靼王庭大獲全勝,金銀牛馬輜重……”
朱棣抱著我下馬,淡淡說道:“不必收繳國庫,全部賞賜三軍。”
朱能急忙叩首,大喜謝道:“臣等叩謝皇上恩典!”
我見他提及俘虜,惟恐他忘記對胡蟬兒的承諾,小聲提醒他道:“還有韃靼可汗……”
他拉著我走進中軍帳,對侍衛說道:“將本雅失裡帶來見朕。”
我急忙阻止道:“不要!”
他停下了腳步,紫眸微『露』疑『惑』,問道:“蕊蕊,你說什麼?”
我說:“本雅失裡是北元嫡系子孫,韃靼太師阿魯臺逃走時,他卻不肯逃,足見其為人心高氣傲。如果讓他來朝見你,他一定不甘心屈服,自覺受辱後難免一死,我們就做不到答應胡蟬兒的事情了!”
他眸光閃動,似乎猶豫不決,過了半晌才道:“傳朕旨意,將本雅失裡的傷治好,設法放了他。”
他暗示朱能“設法放”,意即不要讓本雅失裡知道自己是“被放”的,而是依靠上天庇佑僥倖逃脫明軍大營。
朱能忙阻止道:“縱虎歸山,必定會付出沉重代價。他雖然失去了大部分韃靼軍隊,但是他在蒙古依然有著不可估量的威嚴地位,或許有一天會捲土重來擾『亂』邊疆,請皇上三思!”
朱棣攜著我的手,回頭遙望草原,說道:“小小一個本雅失裡,不足為患。諸葛尚有七擒孟獲之度量,若能讓他甘心歸附大明,朕可以放他七次。朕相信終有一天,漠北草原上必定不會再有叛『亂』之臣!”
我們一起進入營帳內,朱棣解下身上的盔甲丟棄在一旁,在床榻邊緣坐下來,向我微笑道:“過來,讓我好好抱一抱你。”
我明白他的心意,投身到他懷中,攬住他的頸項。
他嘴角輕揚,愛憐地撫『摸』著我的髮絲,說道:“在宮中的時候每天都有你陪伴,並不覺得寂寞,和你分別的這半個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輕柔答道:“棣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你了,你要答應我,不可以過於傷心難過。”
他身軀略一震,眼神中帶著幾分責備和不滿,說道:“怎麼又對我說這種話?再要胡說八道,我可真要懲罰你了!”
他突然用手指按住我脅下數處『穴』道,運動真氣,我只覺全身一陣發麻發癢,如同被電流擊中,加之剛才的**感覺,實在無法忍耐這種交錯而來的刺激,不由嬌笑出聲,輕輕咳嗽了一下。
他見狀撤回手指,用指尖碰觸我的柔軟雙脣,笑道:“知道怕了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見他面容勃然變『色』,紫眸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怔怔看向自己的指尖。
他的手形優美修長,食指和中指的頂端赫然帶著幾絲清晰的鮮紅血痕,顯然正是剛才他在我脣邊拂過時沾染上去的。
我苦心隱瞞了許久,終於還是瞞不過枕邊人的眼睛。
經歷過這場蒙古之劫,醫官莫達告訴我,我的病不可能痊癒,即使能夠及時得到諸如紫貂血之類的珍貴『藥』材,配製成『藥』,也只能幫助我拖延時日,不能挽救我的『性』命。
朱棣發現了我的病症,我是應該繼續隱瞞下去,還是將實情告訴他?
我躊躇躲閃的眼神更加劇了他對我的懷疑。
他凝視著指尖上的鮮血,過了很久很久,終於將眸光轉向我的臉上,輕聲問:“蕊蕊,能告訴我實話嗎?”
我勉強笑道:“什麼實話?戴思恭說過,咳嗽是因為上火……”
他緊握著我的手,沉聲道:“沒這麼簡單!告訴我,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剛才又為什麼要對我說那麼頹喪的話?戴思恭就在軍營中,我立刻傳他進來!”
我心中大急,坐起身道:“不要叫他來!我告訴你!”
他起身替我披上一件衣裙,將我擁入懷中,說道:“你說,我聽著。”
我閉上眼睛,輕聲道:“是咳血之症,從去年中秋節的時候開始的。我本來以為這病治不好,前些天在韃靼營中遇見過一個蒙古醫官,他說可以治好我,我吃了他原來的『藥』,已經好許多了,他還給我開了一個『藥』方。”
我說完這些話,卻發覺他一直在沉默,抬頭看向他的臉,卻發覺他的眼角隱約有淚。
他是一位縱橫宇內、胸懷天下的偉大君王。
他是一名從金戈鐵馬、戰火硝煙中走進南京城的鐵血皇帝。
他年少習兵,封藩幽燕之地,征戰漠北、所向披靡。
他雄韜偉略卻殘忍獨裁,他的手中曾經沾染過無數人的鮮血,他開創了一個明初盛世。
這樣的男子,本不該輕易動情、輕易落淚,而我,卻一次又一次看見他眼角的淚痕。
我伸手拭去他淚水的瞬間,他重重合了一下眼簾,再睜開的時候,紫眸中依然帶著溫柔的關切,說道:“是什麼『藥』方?我讓戴思恭他們去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