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月山莊(5)()
我撅嘴回到房間中,香雲見我神情有異問道:“小姐去了哪裡?
可是有人欺負您了?”
我見她相問,心中本是氣憤,將湖畔遇燕王之事對她盡數說出,問她道:“你看我該如何是好?若是告訴晉王,不知他會不會生氣?若是不說,我心裡又覺得委屈。”香雲說道:“只恐小姐說與不說,結局都是一樣。燕王既然不怕你說出來,恐是早有打算。”
次日,晉王回了明月山莊,神情焦慮並不開心,看到我時卻顯現無限溫柔之『色』,抱住我說道:“這幾日來你可想我麼?”我含羞輕輕掙扎道:“前日我一時無意當眾那樣說話,已經十分難堪,殿下私下裡還要笑我麼?”他視我神情無比真摯,眼中盡是纏綿之意,說道:“我對你也是一樣牽念於心,我們本是兩情相悅,誰會笑話我們?只是我此時還有些事情未了,暫時不能納你為妃,你等我些時日。”我不置可否,默默看著他,不知如何接話。他問我道:“蕊蕊,若是我有為難之事,你可會像你哥哥一樣幫助我麼?”我點頭道:“殿下應知唐門規矩,只要不違反江湖道義,不濫殺無辜,我都可以試一試。”他英俊的面容展現一絲微笑,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眼下正有一件疑難之事。父皇有件心愛寶物被人盜取,我奉命追查此事,已排除數種可能,如今據可靠訊息,那盜寶之人與寶物皆在蘇州城外靈巖山中,張玉與鈴兒等屬下之人皆無法探其訊息,我貿然前去,卻是無功而返。”
我明白他是想借我之力前去一探究竟,我本是一名少女,一定不會讓盜寶之人想到與朝廷有所關聯,況且晉王知道我來自唐門,若是乘無意之中下手,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那盜賊擒拿下。此行定有風險,不過我並不害怕。我不忍心見晉王如此為難,希望能幫助他做些事情,說道:“殿下放心,我一定將那盜賊情形打探明白。”他在我額頭親吻一下道:“你定要萬分小心,能成功最好,若是不能,保重自己即刻回來。”
我回至房間中,將晉王之言向香雲略作交代,不料香雲斷然說道:“此行實在凶險,小姐決不能去。那盜賊定會料及朝廷必然不肯善罷甘休,寧清風及其他嫌疑之人無故失蹤,早已打草驚蛇。若是佈下『迷』局,小姐豈非自投羅網?”我說道:“晉王他正在為難,無計可施,我怎能眼見他有難處卻不幫他?”香雲搖頭道:“晉王對小姐關心呵護備至,奴婢的確看在眼裡。但是奴婢相信若是真心喜歡小姐之人,決不會輕易讓小姐去冒險。”
我雖知她是為我著想,卻無法對她詳細解釋我對晉王之感情,只能安慰她道:“你不要擔心,等閒之人不會傷害到我的。”香雲見我執意要前去,說道:“好,那就請小姐帶奴婢一同前去。”
我想到她謹慎細緻,多一人照應也好,且正好扮作姐妹二人,已決定帶上她。
燕王在北平數年精通騎『射』之術,明月山莊中所養良駒不少,我與香雲到了馬廄各自挑選了一匹小馬,換上民間女子常穿的那種靛藍織染的布衣,悄悄離開明月山莊。我在w城的“東方馬城”學過幾天騎術,對騎馬並不畏懼,那小馬也很溫馴聽話,駕馭它綽綽有餘。靈巖山距蘇州城約三十里,不多時就到了山下。我們下馬之後,我拍拍它的腦袋說:“現在用不著你了,你們先回去吧。”小紅馬仰頭淺嘶了一聲,像是在與同伴打招呼,一齊掉頭飛蹄而去。我與香雲沿山中小石級而上,只見山石顏『色』深紫,峭壁如城,怪石嶙峋,不愧為美人遺蹟。春秋時越王勾踐向吳王夫差獻上越中美女西施,夫差為西施在靈巖山上建造行宮,銅鉤玉檻,奢侈無比,名為“館娃宮”。越王勾踐從水路攻進吳國後,把富麗堂皇的館娃宮付之一炬,燒成斷壁殘垣。秀絕冠江南的靈巖山上美人渺無蹤跡,僅有一所古剎,正是昔日館娃宮所在。據晉王所言靈巖山中除山頂古剎外,並無可容身之所。所有前來之人卻都誤入『迷』陣,根本無法到達山頂,那盜賊一定是藏身在古剎之中,朝廷又不便派出大批兵馬圍剿。我與香雲早已商議好,扮作上山燒香禮佛的民家姐妹,遇到『迷』陣之時,無論如何兩人都不能互相離散。兩人挽手而行,只見道旁白『色』的野山茶花盛開,山泉淙淙流淌,隨手摘下一朵野山茶花,對她說道:“你看這裡風景比蜀中如何?”香雲微笑道:“風景是好,看來小姐是樂不思蜀了。”此行雖然有些危險卻不可怕,大不了就是空手而回,我心情並不壓抑,笑道:“三山五嶽,天涯海角,普天之下美景眾多,我們能領略到的不過其中寥寥而已。若是有機會,我倒願意四處走走,浪跡天涯,做個行俠仗義的女俠客才好呢!”香雲的大眼閃爍了一下,說道:“小姐若是要做女俠客,可千萬要帶著奴婢去,不知小姐何時才能如願。”我穿越過來之後香雲是與我相處最親密的人了,她不顧自己安危陪我涉險,我心中早已將她當作了自己的親姐妹,爽快答應道:“好,我無論走到哪裡都帶上你,不過你到時可不要捨不得情郎,不肯跟我去。”她粉紅的面頰更紅,羞澀之態楚楚動人,說道:“小姐分明是在取笑奴婢,奴婢哪裡有什麼情郎?”我道:“若是心中無人,你對男子那一番見解從何而來?連張玉在你眼中也不過是二流人物,卻不知你對一流人物如何註解的?”她並不猶豫,昂然道:“文采風流,武功蓋世,心細如塵,胸懷天下。若能如此,方是一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