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刀光劍影(1)
五月的朝鮮半島風光令人陶醉,權府的海邊果園中櫻桃又大又圓,草莓嫣紅水靈,形形『色』『色』的鮮果『色』澤誘人,令人垂涎欲滴。
我穿著一套白衣藍裙,胸前同樣繫著藍『色』的絲結,辮梢繫著兩朵粉紅『色』的凌霄花,懷抱著一個小果籃,和另外幾個小丫環一起採摘鮮果。權成灝在離我們不遠處低頭擺弄竹骨和『色』彩鮮豔的花紙,然後四處張望,悠閒踱步向我走過來。
他低頭看看我籃中的收穫,拈起一顆紅中帶紫的櫻桃放進口中,說:“好甜啊!讓她們繼續摘吧,風箏做好了,我帶你去放風箏。”
藍藍的天幕籠罩著海灘,權成灝製作的那隻大蝴蝶風箏越飄越高。我們手中束縛它的骨線見短,看似溫柔的和風威力並不弱,我幾乎快要拉不住它了。權成灝伸手來幫我,見那骨線已到盡頭,伸手鬆開線頭,對著天空說:“讓它飛走吧!”
大蝴蝶風箏失去控制,隨風而去,在我們視野中漸漸消失成一個黑『色』的小點,最後連那黑『色』的小點都湮沒在湛藍的晴空下。權成灝眼望風箏飄走,對我說:“元妍,一個風箏代表一個心願,我們許一個願吧!”
他雙手合十默默唸禱,我看到他虔誠的模樣,也依樣合起手掌,心中暗禱:“世間值得珍惜的不只是愛情,希望元妍能夠平靜安然過完這一生,再也不要像林希和唐蕊那樣為情所苦吧!”
權成灝回過頭看我,問:“你猜我剛才許了什麼願?”
我笑道:“願望可以說出來嗎?”
“當然要說出來你才能收到,如果我的願望成真,你也知道是誰在幫你祈禱啊!”權成灝雙手扶住我的肩膀,正視著我說:“希望元妍能夠一生幸福,不要受傷,不要流淚,不要被人欺負。”
聽到他的話,我心頭掠過一絲難言的感動,垂頭說道:“謝謝少爺。”
在等級森嚴的古朝鮮居然能夠遇到權成灝這樣一個善良的主人,比起當初的唐門聖女唐蕊,元妍這個身份更讓我感覺幸運安寧。
可是我的安寧並沒有持續太久,不知何時,寧靜的海灘上突然多出了四個手持鋼刀、蒙面、黑衣黑褲的男人,刀刃上反『射』麗日的七彩光芒刺眼奪目。他們將我和權成灝圍在中間,四雙狼般銳利的眼睛直盯著我們。
權成灝握著我的手,用韓語說:“你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嗎?要多少錢財?只管開口,我給你們。”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開口回答說:“我們不是為財而來,你把身邊的小姑娘交給我們,我們立刻就走。”他的韓語說得生硬拗口,語速也很慢。
權成灝臉『色』微變,似乎有所疑心,仰頭皺眉說:“你們到底是朝鮮人?還是東瀛人?為什麼要劫走她?”
那黑衣人喝道:“廢話就不必多說了,把人交給我們,免得我們動手!”
權成灝將我護在懷中,說道:“別妄想了!我父親是權判書,你們劫走她,父親遲早會將你們一一捉拿歸案,重重加以懲治!”
黑衣人眼『色』示意,另外三人正欲向我們『逼』近過來之時,只見幾條紅衣人影飛掠而至,恰好站在那四名黑衣人身後。他們的打扮和黑衣人極其相似,同樣也是紅巾遮蓋著臉。
為首黑衣人料其來者不善,厲聲問道:“閣下是誰?來此何意?”
一名紅衣人高聲道:“在下之意與閣下相同,閣下來此何意,在下便是何意!”
他們說出的竟然是漢語,既然他們來自中國,目標是我,一定有人走漏了我相貌酷似唐蕊的訊息。難道是李景隆明索不得,暗中實施搶人計劃?
那些紅衣男人與黑衣人顯然並非同黨,又是誰在幕後主使他們?
黑衣人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不用再說了,誰能向主子交差,各憑本事罷!不過我勸你還是莫要動手為好,若是死在異國他鄉,未免有些遺憾!”
紅衣人針鋒相對道:“在下的日子雖然不好過,卻似乎還未到該死的時候。”
黑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雙方動手過招,海灘上黑『色』與紅『色』的人影交錯,劍影刀光殺氣騰騰。他們互相纏鬥,還分神出來看住我和權成灝。我們都不會武功,在這樣的情形下無法脫身,他安慰說:“別怕,我們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再說!”
他們鬥了約半個時辰之久,我聽見場中黑衣人主動叫道:“閣下可是燕王殿下的人?”
紅衣人一邊架住他的進攻,一邊答道:“他還不配做我們的主人!”
古代武林中有個“潛規則”,高手過招不說假話。我聽他們對答的內容,腦子開始思索,黑衣人既然懷疑對方是燕王所派來的,說明他們自己不是燕王手下。紅衣人說燕王不配為主,說明他們的主人地位比燕王更高。
如今明朝地位高過燕王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建文帝朱允炆,如果我沒猜錯,這些紅衣人是蔣獻手下的錦衣衛,但是我卻猜不到那些黑衣人的來歷。
一道青灰『色』的光影落在我面前,此人猶如如天外飛仙,出手疾如閃電,一下緊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托起在空中,瞬時掠出數丈之外。
權成灝急叫道:“元妍!元妍!……”
場中黑衣紅衣人等發覺此變,齊齊住手,向我們追趕而來,青衣人一手環抱著我,一手輕揚,數點白芒閃爍,只聽數聲慘呼,包括剛才為首的那兩名高手都已中了招,所有黑衣紅衣人的胸口之上都『插』著一柄銀白『色』的小小飛刀。
他們已無力再追,我被那青衣人挾持在手中,心中暗自驚歎他的武功造詣,能夠在舉手之間制住數名高手,此人非同小可。他的臉上覆蓋著青『色』的面紗,冰冷的眼睛裡不帶半點感情『色』彩,我和他距離極近,隱隱覺得他十分熟悉,仔細回憶之後,心中頓時明白:“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