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紅妝消損(4)
我低頭撫弄著嬰兒的小手,笑道:“亭亭玉立,好名字!你們也是我的掌上明珠啊。”
幾天來亭亭和玉立吸引了我的全副心思,我整天都在鈴兒房間裡,逗她們玩耍,對別苑中的事情毫不關心。晚間回到小樓時,才發現燕王已經返回別苑,慵懶無比斜倚在窗前的長榻上。
我飛奔撲向他懷中,撒嬌道:“你早回來了,怎麼不讓她們叫我過來?”
他自榻上坐起,一把抱住我,皺皺眉說:“你不能斯文一點嗎?要我囑咐你多少遍才記得住?”
我微笑道:“我剛剛有了一對乾女兒呢,她們好漂亮好可愛,就是喜歡哭鼻子。你改天也看看她們去。”
他柔聲道:“不必去看了,我的孩子本來就不多,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只要你喜歡就好。要我賜她們什麼封號嗎?”
我愕然望著他,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鈴兒只是個婢女,張玉並沒有明媒正娶她,亭亭玉立將來的地位會很低下,嫁人也未必會嫁到好人家。如果她們是燕王的女兒、地位尊貴的朝廷郡主,情況就完全不同。
只要燕王自己上書給宗人府說鈴兒在別苑中生的孩子是他的,宗人府決不會去調查核實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誰。張玉對燕王一片赤膽忠心,燕王這樣的榮寵只會讓他更加感恩圖報。
我輕嗔道:“你以為‘父王’那麼好當啊?你自己想去。”
他微笑道:“就封咸寧、常寧吧,希望她們不要再哭了,一定要安靜聽話,否則吵醒了乾孃肚子裡的小寶寶睡覺,我可就要罰她們了。”
我立刻明白了朱棣最後兩個女兒的來歷。
除了當事人,所有的史官都不會知道咸寧郡主、常寧郡主並非燕王的親生女兒,只不過是他的下屬張玉在他的別苑中所生的私生女。
我沐浴更衣完畢準備就寢時,他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打算。按照古人禮儀,懷孕後夫妻就不宜再同房,這樣才能生出聰明正直的孩子,他只能搬到聽香水榭的書房獨住。
他將抱到**,注視著我說:“蕊蕊,我好想你……”
我聽出了他話中的曖昧之意,說道:“等過些時候我變成圓球一樣,腰又粗,人又胖又難看,你一定會討厭我的。”
『迷』蒙的燈光下,我只穿著一件粉紫的小肚兜,他低頭看著我更圓潤誘人的豐胸,紫眸因抑制的慾火而變得晶亮,說道:“怎麼會?……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我想捉弄他一下,故意攀著他的肩膀,用軟玉溫香的雙峰磨蹭他的胸膛,星眸微張,顯出『迷』醉的神情,嬌軟的櫻脣輕『舔』他的耳垂,柔情似水說道:“你別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心弛神『蕩』了片刻,突然發現我在偷笑,一把將我按在枕頭上,咬牙切齒說道:“小妖精,對我用美人『迷』魂陣,想故意整我是不是?我見得多了……”他似乎覺得不妥,沒有再繼續,肅了肅臉『色』說道:“別鬧了。”
我偏偏不肯放過他,說道:“你當然見得多了!誰不知道燕王殿下當年閱花無數,紅顏知己滿天下,什麼風流陣仗都領略過……”
他立刻俯身堵住我的嘴。
待我平靜下來,他才擁著我,輕輕說道:“我不要放縱的**,只要真心相許的感覺,以前年青的時候我確實糊塗荒唐過,如今早已忘記了。你不要再氣我了好不好?”
我柔聲道歉說:“我不該說那些話的,你別生氣。”
他面容溫和,輕吻我的額頭,幫我蓋好被子,說道:“我沒生氣,你快睡吧。”
我想讓他早些回書房去休息,開始合眸裝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見狀起身,放下紗帳離去。
他再次回頭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他劍眉簇起,彎腰伸手撫『揉』了一下自己的小腿。這風溼的『毛』病伴隨著他一生,每當換季時節他雙腿風溼的『毛』病會發作。如今秋風乍起,看他剛才的表情似乎疼得很厲害,在我面前卻一直強忍住,怕我為他擔心。
我忍住眼淚,心中打算明天將現代醫學中所有治療風溼頑疾的中『藥』西『藥』、正方偏方、麝香、虎骨、蛇蟲浸泡的酒、物理治療等等方法全部回憶出來,寫成冊子,讓他都試一試,務必要治好他,讓他不再那樣痛苦。
我在桌案前提筆寫完幾張治療風溼的方子,絞盡腦汁也只能想起這些,正準備去看看亭亭和玉立,回來再繼續寫。
素兒神『色』倉皇,跌跌撞撞進來說道:“夫人,不好了!奴婢剛剛去拿水果,碰到朱能,他說舅爺……昨晚突然失蹤了,王爺在山中搜查了半日,還是無影無蹤,白姑娘哭得象淚人一樣……”
素兒對我所說的“舅爺”,除了唐茹,不會有別人。
我心念如電飛轉,唐茹武功並不弱,甚至遠遠勝過張玉、朱能等人,如果是遭受外人攻擊,決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而且外人也決不可能將他從重重護衛的眼皮底下掠走。
除非是他自己悄然離開雲蒙山,但是那天在小閣中他與我談話之時,分明是對燕王充滿信心,況且他對白『吟』雪一片深情,即使要走,也不會拋棄她獨自走。
我定了定神,對素兒說道:“怎麼會有這樣詭異的事情?”
素兒眼神中帶著恐懼,說道:“奴婢聽她們議論,說是……說是……奴婢不敢說啊!”
我更加疑『惑』,說道:“你快告訴我,她們說些什麼?”
素兒咬著嘴脣,顫抖著說:“說山中有妖氣……”
古人畏懼鬼神,我見素兒嚇成這樣,安慰她說:“你別怕,雲蒙山中不會有妖精的,或許是有人故意裝神弄鬼。”
素兒抬頭看著我,說:“夫人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