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行論劍(2)()
史載晉王“文學宋濂,書學杜環,善騎『射』,有謀略”,其文韜武略在諸王中出類拔萃。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隱隱覺得眼前的晉王朱楓似乎比顧翌凡高傲許多,但他畢竟是皇子,有些驕矜之氣亦屬理所當然。我早已習慣於顧翌凡的溫柔呵護,心裡有些淡淡惆悵的感覺。
次日前往後山之時,我依然穿著簡單淡雅的白『色』衣服,無意過多修飾自己,我希望晉王他能夠愛上我的思想與靈魂,並非僅是面前的唐蕊這副形容而已。我到了後山久等多時,卻不見晉王蹤影。
我應該沒有誤期,他也不像是失信之人,莫非我昨日所見真的是夢境?
想起顧翌凡,觸動心中傷痛,我抱膝坐於一株梨花樹下,正在傷心飲泣之時,卻發覺面前多了一人。先看到的是他的錦袍下襬,白『色』錦袍籠罩著紫『色』的輕紗,是淡淡的紫『色』,如夢幻般的顏『色』,他的腰帶和晉王一模一樣,也有著淺淺的花紋。乍看到他的臉,我只覺得驚奇。他的眼眸很特別,不知是否是因他身上穿著淡紫衣服的緣故,居然微微呈現淡紫之『色』,他擁有與晉王同樣俊美無儔的臉龐,但是氣質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我似乎覺得在哪裡曾經見過他。看到他的手,我才發覺他手中執著一支玉簫。所有的記憶騰空而起,是的,我是見過他的,而且不止一次。那個我穿越之前困擾我n久的離奇夢境,那聲勢浩大不可避免的雪崩災難,那個吹簫獨奏、傷懷嘆息的紫衣男子,那支讓我過目不忘的玉簫。原來是他。我曾經那樣好奇想看到他的臉,還因此沉『迷』夢境差點耽誤了畢業答辯,卻沒有想到是在此時此地,穿越到了明代才見到了他。我怔怔地望向紫眸男子,他對我說:“你在此等候之人今日無法赴約,他讓我轉告你,日後定有再見面之機緣。”
日後?晉王遠在太原,我在蜀中,我怎麼可能再見到他?他身為皇子當然不會將區區一名女子放在心上,可是對我而言,顧翌凡就是我存活於世間的全部意義。為何到了明代,我們還是註定要擦肩而過?我的眼淚如斷線之珠,無聲落下,神情無比絕望與傷痛。
紫眸男子注目看了我一陣,忍不住說道:“據三哥所言,你僅是與他見過一面而已,為何會如此傷心?”我聽他稱晉王“三哥”,再看他與晉王相似的服飾打扮,加上他的年紀,我已經可以猜出他是誰了。燕王朱棣。我的猜測絕不會錯。我來到明代不過短短數日,就有幸見到了朱元璋的幾個兒子,先是秦王,接著是晉王,現在是燕王,也就是未來的明成祖。我一想到他是誰和他那些手段,心中就掠過絲絲寒意,我知道他會透過“靖難之役”篡位,會誅滅方孝儒“十族”,會因自己愛妃之死瘋狂殺戮宮女三千人,但我實在無法將這個殘暴統治的帝王和麵前這個具有如此氣質風華、夢幻般的男子聯絡在一起,心中震驚無比,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哭泣。燕王朱棣在問我話,我不敢不回答。他不明白我為何對晉王失約之事如此介意和傷心,我如果說:“晉王長得和我的未婚夫顧翌凡一模一樣,我是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屬於未來世界的人,所以我一定要跟著他。”他一定以為我是精神錯『亂』以致語無倫次,必須換個理由。我抬起頭對他說:“晉王本是堂堂大明皇子,居然會對我這等山野民女失信,我莫非不該傷心麼?”他語氣嚴肅說道:“三哥確有要事在身,若是有意失信,怎會讓我至此傳話與你?他既有言尚有再見之期,你大可不必如此。他交託之事我已完成,就此別過。”他話音一落即離去,再未多看我一眼。
我默默由後山回到堡中,心中悵然若失,不知晉王之言是真是假,但聽燕王話中之意似乎很肯定晉王不會就此撂開手不理我,仍是有希望再見到他。唐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疑『惑』問道:“蕊蕊你怎麼如此無精打采?”我那黯然神傷之態定已落入他眼中。我忙掩飾道:“我沒有,恐是昨晚沒休息好,今日煉『藥』太累了。”唐茹說道:“你若是累了,歇幾日亦無妨,唐門儲備之『藥』數不勝數,倒不趕著要多少。哥哥正有事要找你商議。”我只覺他確實是真心關懷我,說道:“我知道了,哥哥有話請講。”唐茹道:“太行論劍之期已不遠,唐門如今僅有你我二人,我欲帶你同往,也好讓你見識下各江湖門派英雄,開闊眼界。此事一了,我便去西安見秦王,唐家堡中諸事,以後都要交與你了。”我只覺他似乎有將堡主之位交與我之意,驚道:“哥哥莫非打算以後不再回唐家堡來麼?我怎有哥哥那般能力打點『操』持堡中之事?”唐茹神『色』堅定說道:“蕊蕊,你若是用心,定不會比哥哥遜『色』。哥哥此去秦王身邊,禍福尚難預料,若是能夠如我所願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犧牲我一人即可,也不至於連累唐門。”我問道:“哥哥既然知道吉凶難定,成敗皆有可能,為何還要去冒險?為何不在唐家堡中安然度日?”唐茹嘆息道:“蕊蕊你可知我縱使想在唐家堡中安然度日,如今也不能了?我心中時刻都想讓唐門躋身名門正派,我們從不濫殺無辜,靠的也是自己的智慧行走江湖,卻為何總是得不到應有的地位?若能得到朝廷賞識聲威大震,與少林武當齊名,應該不是難事。有此機會,我怎能不去嘗試?”我心中不忍,他所預料的不好情況其實是必然,晉王燕王和皇太孫皆非等閒之輩,跟隨秦王決不會有好下場,一時情急說道:“哥哥,你不要去幫助秦王,他不可能成為太子的。”我本是抱著冷眼旁觀的態度看待身邊之事,這些天來唐茹對我的關心已經讓我對他產生了親情,我確實不願意看到他去冒險。唐茹眼中閃現驚喜之『色』,抓住我肩膀道:“蕊蕊你所言可是真的?你莫非已經知道了未來天下歸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