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若參商(5)
“我什麼時候為你吃醋過!”
“你就是在吃醋,”他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在我鼻尖輕刮道:“我很喜歡你這樣,說明你心裡還有我。”我想到他那些紅顏知己,心中還是有些委屈,神情有些黯然說道:“我要是吃你的醋,現在只怕早已在醋海里淹死掉了。”他伸手覆蓋在我脣上,說道:“不準在我面前提這個字,你若是有事,我也不想獨活了。”我輕捶他的肩膀,說道:“我死又不是你死,你管我……”“還要說嗎?”他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他自己的脣瓣封住了我的脣,我後來的話語都湮滅在他的熱吻中。他呼吸漸漸恢復正常,將我橫抱而起坐在山石上,才說道:“你一定以為我很好『色』,很風流是不是?”我眨了一下眼睛。他理順我有些紛『亂』的髮絲說:“妙雲是我的結髮妻子,同甘共苦將近十年,她隨我去燕北,給我生了好幾個可愛的孩子,為我做了不少犧牲,我一直都很敬重愛護她。
湖衣自幼就有內疾,一直在吃『藥』,她『性』情溫柔,總是對我百般尊重與順從。我去明月山莊的時候很少,她也從無怨言,我這一輩子都決不會拋棄她。”我問道:“那金疏雨呢?徐妙錦呢?”他嘆了一口氣,搖頭說:“我還沒有審藍玉,你倒先來審我了。
那都是我當年任『性』而為所犯下的錯,我並不想娶錦兒,是怕她姐姐傷心。”我心道:“你若真怕她姐姐傷心,當初又怎會作出那樣的事情!”他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眼神中盡是內疚愧悔之『色』。
我心中一軟,不想再『逼』迫他,甚至那個死去的青青和他的故事,也不想再追問了,親親他的臉說:“好,我不審你了,只是我出來很久該回東宮去了,怕母妃找我。”他站起身來放下我,凝視我說道:“還有一句話,蕊蕊,倘若那兩次……讓你有了身孕,一定要告訴我,不可以自己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事情。”
回到東宮,迎面碰見了香雲。晚間涼風習習吹來,香雲一向心思靈巧,她那雙嫵媚機靈的大眼睛一掃而過,目光落在我略顯紛『亂』的鬢髮和衣襟上。她似乎看出了什麼,走近我掩嘴輕笑道:“這風吹得大,小姐的頭髮有些『亂』,讓奴婢幫您整理好吧。”我臉上有些發燒,輕拂開她的手,並不內走去。她急忙跟上來,附耳悄悄說道:“奴婢怎敢取笑小姐?只是如今不同以前了,宮中耳目眾多,您自己還是多留神些,萬一有什麼閃失,吃虧的還是您自己。”她早已知道我和燕王的關係,也猜到了今天我一定又遇見了他。我不再閃避她,心中卻一陣淒涼,想到自己和燕王結下的孽緣,搖頭嘆道:“他並沒有強迫我,我知道我本來不該這樣的。”香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說道:“奴婢早有感覺,您終究有一天會愛上他,看來奴婢並沒有猜錯。”我聽見她說我愛上了燕王,不覺又神思悵惘,眼望窗外夜幕中那彎如鉤的新月,幾縷淡淡的飛雲烘托著晦明參半的月『色』,景緻宜人,卻驚擾起心中紛『亂』的思緒。我喜歡燕王對我那種霸道和溫柔交錯的感覺,有時候他輕柔如羽飄落的眼神,都能讓我的心底掠過一絲悸動,只是我一直都壓抑著自己不去想他的好,刻意把他的缺點在腦海中無數次地回放,藉此磨滅掉對他的印象。如果沒有心動過,我實在不必如此。我壓抑自己,其實都是為了顧翌凡,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曾經的誓言。但是燕王總是在不經意之間讓我在他身上看到顧翌凡的影子,也正是這種感覺讓我能夠輕易地接受他。
既然已經承認了愛他,無論他將來是什麼樣子,眼下的他還是值得我用心去愛的。只要曾經擁有過,又何必在乎將來的結局?
我回過頭來,對香雲說道:“你是沒猜錯,錯的本來就是我,他比在明月山莊初見我們時消瘦多了,都是我不好,總在自尋煩惱,還連累了他不開心。”香雲抬頭看了看我:“小姐總算知道心疼燕王殿下了,如今是想要補償他嗎?但是身在宮中,小姐卻不可以如此冒險。”我苦笑了一下,宮中的確凶險。許多皇子都知道我曾經在燕王府內住過一段時間,也目睹過燕王對我的一些親密舉動,朱元璋遲早都會知覺我和燕王的真實關係。但是,即使他知道自己封錯了郡主,皇帝的尊嚴也決不容許他承認自己做了件烏龍的事情,只會將錯就錯繼續維護皇家體面。燕王就是燕王,郡主就是郡主。我們再喜歡對方,也必須將這個祕密保持下去,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只要我稍有不慎,皇帝要犧牲的也只會是我這個與他毫無關係的民間女子,不會是他那擁有皇家血統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