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了,記得加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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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都多大歲數了!咋還改不掉這一喝酒就亂說話的毛病!”
見門外的人越聚越多,而楊桂香又虎視眈眈地拎著刀在旁看著,蔣氏一咬牙,怒喝出聲。
“那天明明是錦玉兒不小心跌下了山崖,又關落落啥事兒?她一個小姑娘,能自己趕回來就算不錯了!”
蔣氏這話說得很巧,表面上聽沒什麼問題,但實際上卻是在說落落扔下了錦玉自己回家。
“跌下山崖?”落落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蔣氏。
不知為什麼,被她這樣凌厲的眼神一刺,蔣氏竟有幾分心虛了起來,忙打著哈哈,“哈哈,當然,你也很是出了一份力,要不是你託人幫忙找了錦玉兒,只怕她還回不來呢!”
“老二!灌不起那些黃湯,就不要瞎灌!沒得惹出來些笑話!”自覺丟了面子的蔣氏重重的一腳踹在二爺身上。
“可是那些個酒在那裡,總會惹得人忍不住的吧?”落落一挑眉,涼涼的接了一句。
蔣氏眉頭一跳,這丫頭啥意思?難道還要把家裡的酒全都砸了不成?
“幸好這回二爺酒後胡言說的是我,若是下回,不小心[再說說我們家裡其她姐妹的胡話,那可就不妙了。”
她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的時候也沒看什麼人。但偏偏,田錦玉就覺得那是在說自己。
她心裡一凜。是啊,自己馬上就要嫁進柳家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可不能出啥岔子。
“奶,咱家裡不要留酒了吧,實在是誤人誤事兒。前兒三嬸兒還跟三叔吵了一架,可不就是因為三叔喝酒誤了工時哩。”田錦玉眼珠兒一轉,柔柔細細的嗓音響起。
“是啊,大奶,我前兒聽人說起這戒酒最好的法子,是讓愛酒的人親自把那酒砸了。燒了!這樣才戒得最乾淨。最徹底呢!”
落落是不知道這樣的法子有沒有用處,但是她知道這樣的法子一定會讓二爺那個嗜酒如命的人心痛得要死。
哼!敢算計我,那我也不會客氣!
她面上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懂事孝女派頭,心底卻是樂開了花兒。
扯了田錦玉進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她伸手扯了爹孃回屋。不再去管大房二房之間的攀扯。
“娘。不要傷心了,不就是失了譚家的親事嗎?他看不上我,我還瞧不上他咧!”看楊桂香一臉鬱郁的抹著眼淚。落落頗為豪氣的一揮手。
“您等著瞧吧!我今年能跟人合資開這麼個鋪子,明年我就會自己撐起一個來!我以後可是做個地主婆的,咋能這麼早就嫁了?娘不要抹淚了啦,乖啦~”
她身子一歪就滾進了孃親懷裡,嘴裡也不正經的開始各種胡說了起來。終於在那一聲甜得膩死人的“乖啦”出口之後,成功讓楊桂香破功。
“撲哧!”
楊桂香哭笑不得,推了推賴在自己懷裡的女兒,“都多大了,還這樣沒個正形兒!”
正說著,突地外面飄進來一陣醉人的酒香,落落同楊桂香對視一眼,心底均是覺得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走,看看去!我倒是等不及要看他臉上啥表情了!”
落落歡呼一聲,跟在突然變得強勢了的孃親身後。
田家大院正門外,小河邊,帶著酒香的篝火熊熊燃燒著。
二爺苦了臉站在一旁,腳還堆了大大小小各或各樣的瓶子。卻是田錦玉竟然真的把家裡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全拿出來,逼著二爺一把火燒了。
迎著這熊熊的火堆,落落突然側臉,“娘,你脾氣咋突然這樣硬了?”
被問到的人一愣,素來平和樸實的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神色,“往日裡,孃親總想著讓一點,退一點,日子就好過一點。卻沒想到,有些人,是不值得去讓,去退的。娘以前錯了,但是往後,再也不會再錯下去了。”
“對!”一個低沉的男音插進來,握住了妻女的手,“爹往後也不會再錯下去了!我們一直誠心對他們,可是他們呢?看不得我們有半點好!”
一左一右,被自家爹孃護著的落落突地展顏一笑,心底被塞得滿滿的。連那一聲輕輕的鼻音,似都漲滿了幸福……
次日,落落照常去上工。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看著人來人往的無一不對自己露出同情的眼神,落落報以大方一笑。
“唉,難怪這三房寧可被開除出譜也要分家,攤上那樣的長輩兒,想不離心也難哪……”
“是啊是啊,說起來,那個田二爺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渾不吝的,沒想到這老了還是一樣,竟能想出那樣陰損的招術來害自家後輩兒!”
“嘖嘖~真真是人心不古啊……”
……
諸如此類的議論,不一而足。
落落眯眼一笑,呵呵,誰說小村子裡就沒有輿論了?看來自己昨天晚上讓小八出去走的那一趟真是走對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裡落落滿意得不得了毀了二爺的流言。
那裡二爺卻是眼神陰沉,那些人看到他就跟看到洪水猛獸一般就躲了開去。就連村頭那個一直跟自己做酒友的王乙己,看了自己也是連連搖頭,砰地就將門關上!
“都是那個死丫頭片子!都是她才害得老子這樣狼狽!”
落落的步伐越發的輕快,她哼著小曲兒跳上一塊大石,避過路上的一個小坑。
“啊,落落?”
沉浸在自己思緒的落落差點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一抬頭,卻見譚大伯扶著牛。正一臉複雜的看著自己。
“譚大伯早啊!”落落笑眯眯的招呼,似是絲毫沒有被昨天那一檔子爛事兒影響到一樣。
倒是譚大伯,見了落落這樣一副樣子,莫名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早,早啊,”他揚起鞭子把牛往前趕了趕,“去上工啊?這麼早?”
這明顯是沒話找話的樣子讓落落一怔,轉眼就明白了過來。然而明白歸明白,她卻也不打算去安慰他,或者給他臺階下什麼的。
雖說他對自己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他偏聽偏信的個性。卻也讓自己對他好感全無。
“不早了哩!我得走了,一會兒要遲了,再見啊,譚大伯!”落落踢了踢地上的土坷垃。揚手就要走了。
譚大伯也不知心裡是個什麼樣的滋味。只得悶悶的揚鞭。喝了一聲,“死畜生!一時不看就不動了!”
聽著身後隱隱傳來的低喝,落落脣邊露出了一絲澀澀地笑。雖說昨天自己逼著大家相信了是二爺酒後胡言亂語壞人名聲。可是這名聲壞了就是壞了,在這個名聲比性命重要的年代裡,她還真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能怎麼辦。
心情有些沉重的跨進鋪子裡,譚林早就到了。
他本想上前招呼,但是看了眼此時明顯不在狀態的落落,他還是嚥下了即將要出口的話。
轉身抱了一堆竹篾去了後院。
“今天早上生意怎麼樣?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這樣的笑可不討喜!”落落趴在櫃檯上,逗著臉蛋圓圓的金櫃子。
“早上接了一單,還有,劉先生的畫兒又好了一副,你要不要去看看?”
金櫃子對於落落時不時的發瘋已經習以為常,也總結出了一副對付的法子。
見他不接招,落落撅了撅嘴,唉,還是以前沒熟悉的時候好玩,一逗金櫃子,那臉蛋就紅得跟蘋果似的!
來到偏廳,這裡原本是一個雜物室。但是自劉良成來了之後,落落就將它收拾了出來,整理成了一個畫室。
“哇~這一副不錯!加油啊小子!這些東西可是都要用到你的婚禮上的,嘿嘿!”
劉良成的身上因為作畫,沾了不少的染料,落落也不嫌髒。踮起腳就是一陣大力金剛拍。
“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劉小生一個躲閃不及,被落落拍了個正著,不由漲紅了一張小白臉,嘟囔著。
“懂!懂,哈哈,可是我是女,你難道是男嗎?沒發現誒~”落落不以為忤,心情不好的她說起話來格外的沒心沒肺。
“你!”劉小生氣得一拂袖,就想摔手中的染料盤子,可是紹全是這幾天他辛苦趕出來的畫作。一時高舉了盤子,卻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漲著臉僵在那裡呼哧喘氣。
看著劉小生氣得幾乎要冒煙的樣子,落落突然就洩了氣,自己心情不好,折騰別人算個什麼勁兒啊?
她頗有些興味索然的穿堂過戶,連院子裡站了一個人都沒看到,徑自往後院給自己留的“辦公室”走去。
她要靜一靜,好好想想以後怎麼走。
“落,落落!”
剛走了沒兩步,身後的人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面對表情忐忑的譚林,此刻的落落實在是連個眼神也欠奉,只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那個,我回去會讓爹再去提親的!我,我不知道他會退,”
“打住!”落落心頭一陣火大,猛地揮手打斷了譚林的話,衝口而出,“先不說退親了!誰准許你去我家提親了?我有說過我願意嫁給你嗎?提了親又退,逗我很好玩是不?”
“還要再去?!你腦子有毛病吧?!”
說完,落落兩步衝進房間,砰地一聲撞上了門,靠在門上呼哧呼哧直喘氣!
是的,她生氣,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但是這樣的感覺卻讓她更加不好過,更加窩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