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落落同顧晉文正在話家常,那邊卻惹了某人的眼。
看著門口那一對身影,柳如煙恨得一雙眼睛都快突出了眶子去,死命地捏著手裡的帕子。若不是身邊的素娥拉得快,她只怕立時就衝了出去。
“小姐!小姐可忍住!這滿屋子的外人!”
素娥拉得辛苦,鼻頭都冒了汗,生怕這個小祖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鬧出個什麼妖娥子來。
兩人撕扯的動靜太大,坐於內間的周紫瑜眼光一轉就同柳如煙噴火的目光撞上了。
她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招手叫了自家丫頭過來,“去將那位穿綠色水煙蘿襦裙的小姐請來。”
“你是誰?”柳如煙一臉警惕的看著面前笑得雍容大氣的周紫瑜。
“呵…”周紫瑜眉眼不動拈杯做一副玉手觀音狀。
旁邊的小丫頭見了,小腰一掐,臉上的得意似是能刮下一層做膏,“放肆!誰許你這樣說話的?!”
“你腦子有病吧!叫我過來既不說要幹嘛,也不說你是誰!”柳如煙幾曾受過這樣的對待,當即一摔杯子就變了臉。
周紫瑜有些不悅地掃眼插嘴的小丫頭,“小竹!不可放肆!”
轉臉又衝著柳如煙笑得一臉聖潔?,“這位想必是柳姑娘吧?聽說你家同剛剛離席的顧公子很交好?”
不得不說她還是有兩把功夫的,不過是請人過來的片刻時間。她已經把敵情打探清楚了。
柳如煙汗毛炸了起來,如同護食的小獸死死盯著面前的漂亮女子,如果自己記得不錯,剛剛顧晉文可是在這裡作陪的。
“好又如何?”
“呵呵,不要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還有,這家店似乎也不怎麼樣吧,什麼樣的人都能做東……”周紫瑜意有所止的一努下巴。
柳如煙回頭,正巧看到落落同顧晉文說完話回來。
那邊,送完顧晉文的落落回來。卻在半道上被一個小姑娘叫住了。
“落落姐姐!”
來人頰邊帶著兩團紅暈。說話間不自覺的就要咬嘴脣,顯然是個內向的孩子。
“額,嗨,你找我有事兒?”
內向的小蘿莉神馬的。殺傷力向來強大。落落不自覺的放柔了聲音。
“那個。那個,我姐姐找你,就在那邊!”許是落落的笑容太過顯眼。小蘿莉對了對手指有些慌亂的扔下這句轉身就跑了。
“額~我笑得這麼和善,她咋還嚇跑了呢?”落落摸著下巴沉思,順著小蘿莉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個小蘿莉一頭扎進一個外罩藕荷色比甲,內襯淺緋色襦裙的姑娘身邊,還不停地往這邊指指點點著。
落落失笑,提步走了過去。
“不知姑娘怎麼稱呼?”這有可能是自家鋪子開張的第一單生意,因此落落抖擻精神打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
“撲哧!”就連那個內向的小姑娘也看出來了落落的緊張不自然,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轉眼又覺得得不好意思,將頭往自家姐姐懷裡拱了拱。
“呵,讓你笑話了,我家玲兒自小就比旁的孩子內向些。我叫樸慧,鎮上永春堂樸大夫的女兒。”那女子揉揉妹妹的發頂,嘴角噙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被這個小插曲了鬧,落落也放鬆下來,不就是開張第一單麼,“哈,我叫落落!我家裡也有個跟玲兒差不多大的弟弟呢,改天帶來找你玩啊!”
玲兒忽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得落落心裡一陣癢,真心想上爪子去捏啊。
“不知樸姑娘找我有什麼事麼?”
“當然!”樸慧顯然是個爽快的,臉上微微有些發紅,“上回你給王小姐辦的婚禮我看到了,真的是太好了!再過兩個月我出嫁,我可是想請你來幫忙呢!”
她爽快的樣子讓落落想起了小小,瞬間就贏得了她的好感,“沒問題,我帶你去後頭耳室,那裡我請人做了些冊子,你可以選選看有沒有合意的。”
“那就麻煩你了。”
落落轉身正要走,突然一直埋在姐姐懷裡的小蘿莉抬頭怯生生的開口,“你說你有個弟弟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怎麼了?”撒嬌賣萌什麼的,小蘿莉的必殺大招啊!落落瞬間就找不到北了。
“那你說要帶他來玩,什麼時候啊?不許騙我。”
“玲兒!”樸慧臉色緋紅,卻也有一絲心疼,家裡就她跟爹,平日裡要照看藥鋪,孃親去得早,幾乎沒人陪過她,都是小姑娘自己玩自己的,因此這會一聽會有玩伴,竟是興奮得連害羞也忘了。
“沒事沒事,”眼見那小蘿莉被姐姐喝得要哭,落落心都要化了,趕緊安慰,“過幾天啊,等姐姐的鋪子安頓好了,就可以帶他來找你玩。”
“現在我們先去幫姐姐挑選看哪種婚禮比較合意,好不好?”
小蘿莉重重點頭,緊緊牽著姐姐的手跟著落落往後院耳室行去。
“你給我站住!”
誰想剛走了沒兩步,就聽一聲刁蠻的大叫。
“柳小姐。”落落有些頭痛的看著面前快要噴火的女郎,“不知你有何事吩咐?”
“你剛剛對顧大哥做了什麼?為什麼他突然就離席了?!”
柳如煙氣勢洶洶的掐腰喝罵,一雙眉毛都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
“顧公子身子不適,哪裡是我說了什麼,如果你擔心他,自可去茶樓看他,何必在這裡罵我呢?”落落無語之極,說話間也就帶了絲不耐煩。
“哼!顧大哥那邊我自會過去看望!倒是你!”
柳如煙的氣勢更盛,蔥指重重一點。“女子不注意婦容婦德也就罷了!還要出來拋頭露面做生意,四處勾搭男人!真是不要臉!”
聽到這裡,落落突然一皺眉,這話可不像是柳如煙能說出來的。她就是個炮仗,想罵人就會直接罵,可不會像這樣的還給自己冠一個富麗堂皇的帽子。
“唉呀,柳小姐!你消消氣,我看落落妹妹也是為生計所迫,雖說她所合作的都是男子,卻也不能說人家是在勾。那個。勾搭……吧。”
看著一臉聖母忙手忙腳的勸人的周紫瑜,落落回過了味兒來,原來是她!
“好了,柳小姐如果沒事我還有客人要招待。先走了。”
到現在。落落已經徹底打消了同這個“老鄉”相認的打算。她已經認清了眼前這位是個徹底的腦殘。滿腦子的主角的光環。
“不許走!”
落落不接招轉身就走的舉動大大地出乎了來人的預料,柳如煙趕快一把攔住。
眼珠子轉了轉,咬牙放出了第二招。“這婚姻大事豈可兒戲,你一個大字識的鄉野村婦又如何清楚裡面的禮節道道!萬一你的佈置亂了規矩,豈不是貽笑大方!”
“這個就不用柳小姐操心了,上回王小姐這個書香門第的人都沒說我亂規矩,想來我雖然大字不識一個,規矩卻也不差。”
“我自開門規規矩矩做生意,如果柳小姐看不慣,自可不來!”
一句話說得柳如煙惱羞成怒了起來,口不擇言,“哼!我當然看不慣,一個嫁不出去的被退婚的女子,竟然還有臉出來,”
“夠了!”
一聲輕喝打斷了柳如煙的話頭,卻是在旁聽了多時的譚林終於忍不住了,黑著臉,“這話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說!獨你柳家沒資格!柳家當初為啥要退婚!在場的父老鄉親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還有柳小姐,你要鬧事,還請邊兒去鬧去,這裡可沒空陪你!”
落落在心裡喝一聲譚大哥威武!面上卻是應著景,做出一副欲語還休的委屈小白花姿勢來。
看著這樣的落落,周紫瑜瞬間主角心理爆膨!穿越劇看多了,那些個小白花神馬的,不是萬年不變的炮灰麼?
只見她正氣凜然的一甩袖子,淡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痛心疾首的神色,“這位小哥!話可不能這樣說!柳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怎麼可以這樣是非不分,黑白顛倒呢?”
落落張口結舌,不知道這位便宜老鄉又要鬧哪樣。
周紫瑜當然認為這是自己的主角氣勢鎮住了一幫肖小,語氣越發的誠摯,“落落姑娘,柳小姐性子是直率了些,可是她所言,無一不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你一個未婚的女子,更是曾被退過婚的,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這開店做生意,迎來送往,難免惹人非議。就像方才,你衝在門口同那顧公子搭話,不知多少人在看著,別人自會認為你沒有規矩。就像這位小哥,你這樣衝出來替落落說話,知道的,會認為你講義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這位姑娘之間還有什麼齷齪!”
譚林霎時氣得臉色通紅,見過亂攀扯的,可是沒見過這樣攀扯的!
落落則是在心裡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才齷齪!你全家都齷齪!
閉了閉眼,平了平心中那口氣,落落譏諷的開口,“只有心有齷齪的人,才會看人處處齷齪。若是人心懷坦蕩,那看人自也是坦蕩蕩!”
說完,她一拉身後的樸慧,轉身就走。
“說得好!”
白夙臻一臉不愉的走過來,身邊還跟著身形微胖的周知縣,“如果周小姐想砸了我這小店的生意,直說便是!還請放過人家姑娘!你這紅口白牙的一說,人家姑娘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委實重了,周知縣嚇得一扯自家這個向來讓自己引以為傲的閨女,“還不閉嘴!”
***
醜在努力的改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