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樓,蔣秋水將沈莫帶到三樓的一間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擺設工整而簡單,但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絕對不簡單。
國安局大樓內部等級森嚴,就算是江副局長的辦公室也只是在二樓,三樓這個地方,除了國安局局長和局內幾個位高權重的重要人物,似乎就沒有多少人了。
“我只回答你三個問題,你可以想好了再問我。”關好門,蔣秋水反身看著沈莫,神態恢復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冷漠,淡然說道。
沈莫此時終於清醒過來,緩緩邁動步伐,他將辦公室內的環境打量一番,然後慢慢走到那張唯一的辦公桌旁,坐了下來。
坐在這個本該是主人才應該坐的地方,沈莫沒有絲毫不適,伸手敲擊著紅木製作的寬大辦公桌,沈莫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漂亮的女人,這個時候,他心中那無數個疑問突然消失不見了,彷彿一切都得到了解答,又似乎自己變得更加迷糊了。
“你的身份。”頓了許久,沈莫終於開口:“我要最詳細的解釋,不是一兩句糊弄我的鬼話。”
“我姓蔣,蔣秋水是我的真名字。”早已猜到沈莫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蔣秋水也早就有了她要給出的答案:“燕京人,蔣是我們家族祖輩的姓,不過後來我們家族改姓了。我們姓……谷。”
“谷?”眉頭一挑,沈莫的手指忽然頓住,抬起頭來,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線:“谷辰的谷?”
“他是我表弟。”點點頭,蔣秋水平靜回答。
可是沈莫卻不能平靜了。
蔣秋水居然是谷家的人!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重磅級的訊息。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谷辰為什麼會那麼聽自己的話,原來他們並不只是想要跟自己合作,居然還因為……因為面前這個女人!
“一個家族有兩個姓?這倒是件奇怪的事情。”沈莫翹著嘴角冷笑道:“谷家肯跟我合作,還給我那麼多利益,就是因為你?”
“是。”蔣秋水毫不矯情,點頭應道。
“原來如此。”沈莫恍然大悟,他早該想到谷家的不對勁,可是卻從沒有將蔣秋水與谷家聯想到一起,這不怪他,連千年前的姜太在書中都說是老蔣家的人,誰能想到他們現在會突然變成谷家?
“為什麼是我?”第二個問題。
“如果我說沒有原因,你信麼?”蔣秋水反問道。
“不信。”沈莫搖頭,這種事情可以隨便來?
“真的沒有原因,如果你非要知道,那就是我對你不反感,而你又恰好附和條件。”蔣秋水不像是說謊,其實這個問題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自己會突然產生那樣的想法?又為什麼在接到沈莫的電話後自己突然就同意了?難道只是因為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蔣秋水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感性的人,可是那晚她卻是真的感性了一回,而後果就是沈莫變成了現在這樣。
“不反感?”冷笑起來,沈莫覺得蔣秋水的話像是一個冷笑話,因為對自己不反感就讓自己揹負上她們家族的詛咒?這個不反感還真是夠倒黴悲催的:“附和什麼條件?”
“你那天很倒黴,適合作為我的接運人……我也懂觀氣術。”
“就是這樣?”沈莫挑眉,仰頭直視著蔣秋水,目光犀利而強硬。
觸碰著這道目光,蔣秋水心中的淡漠忽然破裂,彷彿蛋殼被輕輕敲碎,暴露出裡面的柔軟來,忍不住低下眉梢,她輕輕撥出一口如馥蘭氣:“那天是我的生日,這能算是原因麼?”
……沈莫無語,聽蔣秋水這話,似乎自己這樣完全是自己倒黴,往槍口上撞了。
想想也是,如果那天自己沒有給她打電話,或許自己就不會厄運附身吧?說來自己也有責任呢,**害死人,一ye情就是他孃的敵敵畏啊。
沉頓片刻,沈莫摸著鼻子,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這次來的目的?”
“代替谷辰。”
蔣秋水回答的很簡單,似乎並不符合沈莫的要求,但是這一句話卻已經讓沈莫明白了她的來意。
“為什麼要代替他?我跟谷辰合作的很愉快。”沈莫眉頭皺起來,雖然一直渴望見到蔣秋水,但他也只是想從蔣秋水身上解開心中的那些疑惑而已,如今疑惑解開,沈莫對蔣秋水剩下的便只有排斥了。
現在再糾纏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那朵代表厄運的**已然出現在沈莫身上,不會因為蔣秋水的出現而消失,沈莫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解除厄運。
面前這個女人對沈莫來說依舊很神祕,那如女神般美豔的容顏上,冷漠的表情就像是一座冰山,如果是對美女有徵服**的男人,一定很希望探索那冰山之下隱藏的內容吧?
換做是其他人的話,沈莫或許也想嘗試一下,可是對於蔣秋水,沈莫必須承認,自己對她有種畏懼感。
蔣秋水似乎感覺到了沈莫的反感,但她並沒有生氣,神態自然,淡然開口:“有些事情谷辰現在還不知道,也沒有權利知道,所以爺爺讓我來代替他,另外,爺爺希望如果你有時間,能去燕京一趟,他想見見你。”
“見我?”撇嘴冷笑,沈莫拿起一支筆,在手中轉了起來:“是想感激我麼?還是已經把我當成內定的孫女婿了?”
語氣不可謂不諷刺,還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
這句話也成功的將蔣秋水激怒了。淡漠的表情終於發生變化,女神一般絕美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惱怒:“請你明白,利用你的人是我,不是谷家,真要說欠你,那也只是我一個人欠你,不要覺得谷家欠你什麼,還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那晚的事情真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承認我沒有事先告訴你,但你覺得就算我告訴你,你會相信麼?”
聲音漸漸抬高,看著沈莫抬起頭來,蔣秋水繼續道:“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做個了結的,爺爺確實有招你入谷家的打算,不過我不喜歡你,想來你對我也只有痛恨,說罷,你有什麼要求,一併提出,只要我能做到,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嗬!好乾脆啊,這才是你來的真正目的吧?要求?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滾出我的視線,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沈莫抬手將筆摔在桌子上,兩手撐著站起身來,身子微傾,靠近蔣秋水,臉幾乎要貼在她的臉上,一字一頓,猙獰吼道。
微微怔住,蔣秋水做好了沈莫提出任何要求的打算,可是她想到了許多,卻唯獨沒想到沈莫會讓自己滾。
滾麼?
“我會滾的,不過不是現在。”良久,蔣秋水慢慢恢復了平靜:“現在情況出現了變故,你與軍方合作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你或許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敵人是什麼樣的存在。”
“幾個倭國小鬼子而已,我想如果是谷辰在,我對付他們會更容易一些。”絲毫不將蔣秋水的話放在心上,沈莫嗤鼻道。
“如果你這樣想,或許你還沒見到自己的敵人,就已經死了。”
“你什麼意思?”眼睛微微眯起來,沈莫氣勢變得凌厲起來:“懷疑我的能力麼?那我更沒有跟你合作的必要。”
“愚蠢的大男子主義。”蔣秋水優雅地轉身,走到一面牆壁處,在幾個位置精確地敲打幾下,牆壁上原本掛著的一副水墨山水畫突然消失,露出裡面的一個保險櫃。
開啟保險櫃,蔣秋水取出一份檔案,丟到沈莫的面前:“這是最近我們調查到的倭國和歐洲幾個國家非法入境的一些人員的情況,為了得到這個情報,我們已經損失了數十名優秀特工,看完這些你再考慮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輕易對付他們。”
沈莫微微愕然,下意識地拿起檔案來,只是看了幾句話,他臉色就變了。
“變種人?!”
驚呼之後,沈莫繼續閱讀,檔案內容不多,只有四五頁,裡面還夾雜著一些圖片,用了十幾分鍾才仔仔細細把檔案看完一遍,沈莫心中只剩下四個字——觸目驚心!
這世上居然還有變種人的存在?沈莫心中生出種種疑問,想到檔案裡面那些倖存的特工對那些變種人的描述,沈莫只覺得不可思議,那些都是什麼東西啊,怎麼可能那麼厲害?
可以輕易地躲避子彈,在光滑的垂直牆壁上攀爬翻飛,單手舉起一輛幾噸重的汽車,噴吐火焰甚至是……刀槍不入!
這還是人麼?
站在旁邊靜靜等待的蔣秋水看出了沈莫的心思,冷笑起來:“怎麼,驚訝了?”
“為什麼他們沒有告訴我這些?”沈莫忽然清醒過來,想到上次在崇明監獄譚師長和楊凌少將只是跟自己說因為自己對付過倭國特工,可能對他們的行事做法和勢力有些瞭解,而倭國特工說不定也會針對自己,所以才讓自己對付他們,可是他們卻沒說自己的對手都是些怪物!
難道……
“不用瞎想了,這些軍方也是剛知道不久,我既然來了,自然會告訴你,這應該是軍方沒有聯絡你的原因吧,他們也許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與他們合作的事情。”蔣秋水解釋道。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沈莫轉頭盯著蔣秋水,疑惑道。
“我們谷家總是有些不同的。”蔣秋水愣了下,淡然道。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沈莫將檔案放下,語氣微沉:“你這次來,就是為了幫我對付這些傢伙?那請你告訴我,你有什麼連谷辰都不能知道的祕密?”
“現在我還不能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和谷辰對你而言最大區別在哪裡,那就是,他只能用我們谷傢俬底下的力量來幫你,而我,可以藉助官方的勢力。”
這就是蔣秋水帶沈莫來國安局的原因。
點點頭,沈莫神色平緩下來,他現在完全相信了蔣秋水的話,雖然仍舊不情願,但似乎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強硬地趕走蔣秋水?自己有實力對付那些怪物麼?
“我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沉默良久,沈莫苦笑起來,怪不得蘇曼殊都捨得把那麼珍貴的衣服都拿出來給自己穿,或許她也知道一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