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哥,你記住我的話,什麼時候想看了,就跟我說一聲,我-給你看。”金鳳紅著臉小聲地說。
帥小明大窘:“小姑『奶』『奶』,我求你了,以後別說這些話好麼。”
金鳳:“我就不明白了,偷看已經偷看了,我又沒怪你,為什麼死不承認?”
帥小明知道這時候跟她說不清楚,便用扶著鋤頭杆的食指指了指天空:“金鳳,天都黑下來了,再不走,等會就看不清路了,我們走吧。”
村裡人用黃土杵成的爐灶很大,分前鍋後鍋。前鍋除了煮三餐的飯菜外,還用於煮豬食。前鍋和煙囪之間支了口後鍋,後鍋比前鍋小,用於備熱水。
回到家裡,帥小明從後鍋裡用葫蘆瓢舀了兩瓢熱水到臉盆裡,先洗臉,接著擦身子,最後洗腳。在農村什麼都要學會節省,後鍋的熱水只夠三個人使用,帥小明已經習慣用一臉盆水洗身子了。
洗完澡,帥小明穿上一件白襯衫,下身是一條草綠『色』軍褲,腳下穿解放鞋。跟金鳳父母親說一聲,就打著手電筒出門了。
沒有月亮的夜晚漆黑一片,深山裡偶爾傳來夜鳥的“咕咕”聲,路邊草叢裡不知名的小蟲也在鳴叫,山風時而吹來一陣淡淡的野花香味。白淑珍的家在村西頭,從田間走田埂過去的路最近。帥小明小心翼翼地在田埂上邁步,有的地方田埂滑溜溜的十分難走,昏黃的手電光只能照幾步遠,在蛙鳴聲中,帥小明高一腳,低一腳好不容易才穿過這片田。
白淑珍家的門虛掩著,帥小明推門走進去。白淑珍正在灶房裡忙著,見帥小明進來便喊道:“小明,你先在廳裡坐,桌上有茶水,自己倒啊。”
帥小明應了聲好,便坐在桌邊自個倒茶喝。白淑珍的二歲的女兒在一個當地叫“滿地走”的圓形竹架裡玩。這種圓形竹架下面裝有輪子,上面的圓竹架正好卡在幼兒的腋窩下,幼兒怎麼走都不會跌倒。白淑珍的女兒小名叫二丫,長得白白胖胖,十分可愛,帥小明此時沒事便逗二丫玩。
白淑珍準備了好幾個菜,竟然還熬了一鍋雞湯。帥小明已經將近一個月未聞到肉味,此刻被雞湯的香味誘『惑』得直咽口水。
白淑珍解下圍裙,給帥小明和自己倒了一碗自釀的米酒,然後把女兒抱到膝蓋上,舉起酒碗說:“今天是二丫兩歲的生日,沒請別人,就請你。”
帥小明用筷子蘸了酒在二丫脣上抹了抹:“二丫,祝你生日快樂。”
二丫哇哇哭了起來,白淑珍趕緊哄她,稍頃才安靜下來。
帥小明舉起酒碗和白淑珍輕輕碰了一下:“白嫂,謝謝你的款待。”
“什麼款待不款待的,再說就生分了,你這個城裡娃能來我就高興了。”白淑珍說著,夾了一個雞腿放到帥小明的碗裡“城裡多好,怎麼好生生的就把你們派到山裡來吃苦。”
帥小明肚裡太缺油水了,也不再客氣,拿起雞腿就吃,直吃得滿嘴流油:“我們是到山區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來的,要在這裡紮根一輩子。”
白淑珍看著帥小明:“你們到底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城裡那麼好,你真想在這裡紮根?”
帥小明遲疑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知道,沒有一個知青願意在鄉下呆一輩子,說一輩子紮根農村是假的。但在場面上,誰都不得不這麼說。他不願意騙白淑珍,於是猶疑地搖了搖頭。
白淑珍笑了。這個白淨的城裡娃肯對她說實話,她就沒有白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