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心結,沒臉見她
狼玦一怔,他的手還按在左心口上,那裡一想起來,就一抽一抽的疼,他沉默了下來,沒有回答蘇岑。
狼婭看著狼玦的臉,眼圈紅紅的:“哥,你真的不記得劉姑娘了嗎?”
狼玦抬起頭:“什麼?”
蘇岑嘆息一聲,道:“吶,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還有可能阻止劉姑娘娶夫侍,你想要這個機會嗎?”
狼玦摸了摸自己的臉,疼得“嘶”了聲:“本族長怎麼覺得你在設套呢?那麼,你想本族長犧牲什麼?”
蘇岑想這傢伙倒是不笨麼。
“也沒什麼,就是你以後不能再獸型了,也沒有靈力了。”
狼玦瞪圓了眼,只可惜眼皮腫了,看起來頗為滑稽,“我瘋了嗎?”
蘇岑認真瞧著他:“機會只有一次,你確定以及肯定不要這個機會嗎?”
狼玦狐疑得瞧著她:“你打算給本族長設什麼套?就算是本族長真的願意犧牲了,可至少告訴本族長,我能得到什麼,這點不過分吧?”
“的確不過分,你能得到的,我先前也說了,很簡單,能夠讓劉姑娘不娶夫侍。”蘇岑坐回到椅子上,慢悠悠頜首。
狼玦盤腿坐著,覺得臉疼得很,抬手摸了摸,果然是腫了。
嘶,那女人下手還真狠。
“她已經有十三個夫侍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狼玦話雖然這麼說,可真的出口,依然覺得心裡不舒坦,彷彿心口壓了一塊石頭,欲吐不快。
“可這一個,跟別的不一樣。”蘇岑眯著眼,表情莫名。
“哪裡不一樣了,那女人明明……”狼玦嘀咕一聲,想說幾句話表達自己的憤慨,可腦海裡卻一直閃著她方才的面容,且他們幾人的態度太過詭異了,讓他不多想都不行:“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蘇岑頜首:“是啊,瞞著你了。”
狼玦眉頭一擰:“到底什麼事?”
“你先考慮你願意換嗎?”蘇岑知道若是告訴了狼玦來龍去脈,他也許會同意,可她非要問問他的本心,若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會願意嗎?蘇岑也不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蘇岑不想說出那些,而不是藉助外界的言語,說出那段過往,她寧願是他自己想起來。
當年是他自己要封住那段記憶,那麼如今也該由他自己決定是否想起來。
狼玦沉默了下來:“……”
蘇岑嘆息一聲,起身,“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你很多年前自己封存了一段記憶,我能幫你釋放出來,可不會告訴你這記憶是什麼,對你也許有幫助,也許沒幫助。你想記起來嗎?”
狼玦的臉色變了變:“與……那女人有關?”
蘇岑笑笑,沒說話,卻等同於默認了。
狼玦捂著自己腫脹的臉的手放了下來,許久之後,才慢慢站起身,從床榻上走了下來。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寂,狼婭的眼圈紅了,可蘇岑的意思她懂了。
她不說卻依然動容,是他們魈狼族虧欠了大哥,虧欠了劉姑娘。
狼玦走到桌旁,胡亂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飲盡了,把杯盞重重砸在了桌面上,道:“那就記起來吧。”
蘇岑愣了下:“你確定?”
狼玦歪過頭,看了眼被封閉住的窗櫺:“……嗯。”
自從見到那女人,他變得太過奇怪,情之所起,源於心動,心動則會****所動。
他會嫉妒,是早就心動了吧。
可這明明不合情理,只能證明,並非今時所動。
狼玦的掌心按在心口上,苦笑一聲,他想看看,他封存的那一段記憶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念念不忘,這麼久了,即使那女人變成了如斯模樣,他依然會看到的第一眼就會失了本心。
狼婭眼圈紅了,紅脣動了動,到底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
大哥死去了靈力,就換她來護他。
狼玦收斂起情緒,轉身,道:“我要做什麼?”
虎崽獸躥了起來:“嗷嗚!”什麼也不用做啊,交給我就好了。
蘇岑把虎崽獸的話解釋給狼玦聽,狼玦頜首:“擇日不如撞日,那就現在吧。”
蘇岑:“……”
破解祕術的時辰裡,包括蘇岑陵雲淵狼婭在內的幾人都被推到了房門外,只留下了虎崽獸與狼玦,蘇岑站在外面,望著蔚藍的天際,心思莫名。
陵雲淵攬住了她的肩膀:“放心吧,能成功的。”
作為上古靈獸的魘師,既然答應了,那麼自然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只是狼玦恢復記憶之後,所要面臨的,才是真正的任重而道遠。
拋妻棄子,劉氏沒有孩子,那麼當年那個孩子沒有存活下來。
她會原諒狼玦麼?
不可得知。
這也是蘇岑愁的,“劉清寧選擇在遇到狼玦之後再次娶夫侍,那麼是打算徹底斬斷與狼玦的過往了。阿淵,你說明日狼玦能阻止嗎?”
陵雲淵道:“那就要看她對狼玦,還存有幾分心。”
若是有心,也許能試上一試,若是已然沒有,那麼一切都是枉然。
蘇岑長長吐出一口氣,無奈惋惜。
狼婭耷拉著腦袋,“大哥一定能追回嫂嫂的,若是我當年沒有那麼弱就好了,也不至於讓哥哥……”
“這不怪你的事,族人與戀人……”哎,蘇岑揉著眉心,狼玦當年估計想著自己回去就可能活不成了,倒不如讓劉清寧對他徹底死心,然後改嫁算了,恨他怨他,還能再尋一良人,只是沒想到,劉清寧的確是恨他了,卻尋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吱呀”一聲,身後的房門打開了,虎崽獸露出了一個腦袋,朝著狼婭呲了呲牙,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到狼婭回過頭露出的紅紅的眼圈,頓時心疼的不行。
蹭過去,抱住了狼婭的腿,“嗷嗚!”已經恢復了呀,阿婭阿婭不難過……
蘇岑把虎崽獸的話解釋給狼婭聽,安撫道:“去看看你哥哥吧。”
他恢復了,估計真有種千帆過盡,物是人非的感覺了。
蘇岑與陵雲淵對視一眼,蘇岑抬步走了進去,狼玦還躺在床榻上,與他們離開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雙眸緊閉,只是細看之下,還是能察覺到不同。
狼玦渾身都在顫抖,長長的眼睫毛因為情緒的抖動,讓蘇岑有種下一刻他就會徹底崩潰的錯覺。
狼婭走過來,看到狼玦這模樣,捂著嘴,幾欲哭出聲,只是到底是捂著嘴,沒把所有的情緒表現出來,怕更惹得狼玦情緒震動。
狼玦很快翻過身去,一隻手抬起,擋住了眼睛。
只是五指緊緊攥著,指尖嵌入到掌心裡,鮮血淋漓。
狼婭終於忍不住啞著聲音道:“哥……”
蘇岑揉了揉眉心,這時候其實讓狼玦靜一靜是最好的,可她怕狼玦走進了死衚衕。
看了眼虎崽獸,讓虎崽獸先把狼婭給帶下去。
再看了眼陵雲淵,陵雲淵攬了下她的肩膀,也走了出去。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蘇岑與狼玦,蘇岑沒靠近床榻,在較遠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許久,才緩聲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狼玦蜷縮成一團,背對著蘇岑,不開口,她依然能覺察到他周身的絕望。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若是自己想不開,那麼,你們之間只能錯開,等百年後,你再回過頭,你就會後悔。”
狼玦的腦袋死死埋在錦衾裡,壓抑的情緒幾欲噴薄而出。
蘇岑嘆息:“她明日就要娶第十四位夫侍,你現在去阻止,還來得及。”
蘇岑言盡於此,站起身,剩下的要讓他自己想通了。
蘇岑轉身的瞬間,狼玦嘶啞的聲音痛苦的從身後傳來:“我沒臉……見她……她恨我……”
記憶交融在一起,卻更加痛苦難堪。
“可你當初做下決定時,不就想到了?”
“那時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所以才能狠下心,可如今,才覺得竟是這般的痛苦與難受,恨不得回到過去,阻止自己做出這等的蠢事!
蘇岑轉過身,看著縮成一團的人,嘆息:“那你打算如何?”
狼玦搖頭:“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怕見到劉清寧,怕看到她厭惡仇恨的目光,那會直接壓垮他最後一根神經。
蘇岑揉了揉眉心:“你覺得她恨你嗎?”
狼玦頜首:“……恨。”
蘇岑道:“其實恨也是一種感情,若她見到你,真的跟陌生人似的,你才要哭呢。”
狼玦身體一僵,顯然沒聽明白蘇岑的話。
蘇岑解釋道:“你想啊,她看到你也跟沒看到似的,情緒波瀾不驚,那證明,她是徹底看開了,你對她來說,不痛不癢的,可事實呢,她不願見到你,甚至對你一見面就是冷嘲熱諷,這代表什麼,她心裡有氣,有怨,只要還有情緒波動,那就證明你還有希望。”
狼玦半晌沒出聲,許久之後,才慢慢轉過身,一張臉腫的不辨面容:“真、真的?”
蘇岑道:“真的。”
狼玦死寂一片的眸仁裡,終於閃過一抹亮色:“那、那我要做什麼才能重新讓她接受我?”
蘇岑摸了摸下巴:“還是比較難的。”
狼玦失望地垂下腦袋,神情頹靡。